《常言相见》雀枝窗

11、她的筹码 甜口菜

　　这天中午，食堂的推出了新菜，是少见的甜口，很多同学都凑热闹过来尝。
　　江依卿咬着筷子跟她讲早上的事："我跟你说，班主任让我帮忙把成绩排名表彰的奖状按班级分好，摞在讲台上，一堆一堆的，我一个人搬不动。我正发愁呢，常朗从后面走过来说'我来'，直接帮我搬了。我说谢谢，他摆摆手说'顺手的事'，转身就走了。"
　　许岑言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也帮你了？"说出这句她就有些后悔了，常朗怎么可能不帮江依卿呢。
　　"对啊！而且不是只帮我——他搬完我的，看见隔壁班也在搬，又去帮隔壁班搬了。"江依卿眼睛亮亮的，"他就是这样的人，看到活儿就上，谁叫他都不拒绝。"
　　许岑言低头夹了点米饭，嘴里没什么味道。
　　"他之前也帮过我。"她轻声说。
　　江依卿抬头看她："啊？什么时候？"
　　"就……开学那阵子。帮我搬过书，还有挺多…我也记不太清了。"她没说例假的事，只含糊地带过，"反正也帮过我几次。"
　　江依卿眨了眨眼，有些狐疑地说："哦哦这样啊，那他还真没和我提过……不过他这人就这样，谁需要都凑上去，拦都拦不住。"说到这江依卿还有些无奈。
　　许岑言筷子停在半空。
　　"他帮的人太多了。"江依卿笑着说，"上次还帮八班搬过桌子呢，他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好。"
　　许岑言把夹着的新菜放进嘴里，没尝到甜，只有一阵苦涩。
　　她没说话，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算是对江依卿的回应。
　　“不过吧…”江依卿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但他还是帮我帮的最多哈哈！搬完奖状还给我从小卖部买了瓶水！”
　　“什么水？”许岑言抬起头。
　　“茉莉乌龙茶。”
　　许岑言的呼吸猛地滞了一下。
　　这几个字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她刚刚结痂的伤口里。茉莉乌龙——那是她扉页上写满“纯洁与坚贞”的味道，是她反复回味的同款默契，是她押上孤勇的信物。
　　原来，他也会买给江依卿。
　　“哦……”她垂下眼，筷子尖无意识地在碗里拨弄着那块甜口的新菜，“他…怎么会买这个味道的。”
　　“他给我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买这个，他说之前听谁提过，今天正好看到就买了。”江依卿没察觉她的异样，还在笑，“不过我觉得味道一般，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喝茶。”
　　许岑言没再接话。
　　她把嘴里尝不出甜的菜咽下去，苦涩从舌尖一路漫到心底。她想，自己抽屉里那瓶没拆的、和他“同款”的茉莉乌龙，是不是也该扔了。
　　她唯一的赌注，唯一能称之为“底牌”的筹码，原来也是那么的廉价。
　　他帮的人太多了，对谁都好。搬书是顺手，买红糖是顺手，就连仅有的几句关心也是顺手。
　　是啊，他自己也说过了，那只是——“恰好路过”
　　她一个人记得的那些，在他生命里，只是“顺手的事”。
　　“嗯，挺好的。”她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