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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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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写到最后,我停了很多天。
其实正文早就该收尾了,但我一直在想,要不要给纪淮和席宁一个重逢。要不要让他们多年之后在某个地方偶遇,四目相对,说一句“好久不见”。要不要让席宁翻到那张照片背面那行字之后,拨通那个电话。要不要让他们站在某个路灯下面,把当年没说完的话说完。
后来我想清楚了。不。
有些故事需要重逢,有些故事不需要。这个故事属于后者。
我写《第107页的夏天》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有个画面:一个男生坐在靠窗第三排,低头写错题。旁边的女生伸手,他就把本子推过去。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但那条距离,他们走了一整个青春都没有走到头。不是不想,是不知道。她不知道他在等她翻到第107页,他不知道她其实早就看到了第107页,只是没看懂。等看懂了,他已经不在了。
这就是我想写的东西。
暗恋这个东西很奇怪。它不像明恋,有个明确的开始和结束。暗恋是悬在半空的,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停的。你只知道有一段时间,他坐在你旁边,每天给你递本子。然后有一天他不递了,座位空了,抽屉锁了。你才发现,原来那些本子里写的不只是错题。
纪淮这个人,我写他的时候很心疼。他不是不敢说,他是太懂事了。他知道席宁心里他是“同桌”,是“朋友”,是那个一直都在所以不需要特别注意的人。他要是说了,连这个位置都保不住。所以他选择不说,选择继续坐在旁边,继续递本子,继续走右边那条不顺路的路。他把所有话都咽回去,只留了一句,一直没告诉她。到最后他累了,把三年攒下来的东西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她的桌角,然后走了。
席宁呢,她不是不爱,是不敢想。她把纪淮放在一个最安全的位置——同桌,最好的同桌。因为在这个位置上,她永远不会失去他。他不会像陆泽那样表白然后被她拒绝,不会像别人那样靠近然后被她推开。他就安安稳稳地坐在旁边,每天在她的桌角贴便利贴。她习惯了这种安全,习惯了这份不会离开的温柔,直到有一天这份温柔收回去,她才发现,那个位置空了,自己的心也空了。
温瑶是旁观者,她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点破了,但什么都改变不了。江驰是那个“如果纪淮敢说”的版本,他问了,他做了,所以他有了许知夏。陆泽是明恋的对照组,他把喜欢摆在桌面上,清清楚楚,坦坦荡荡,可他还是输给了那个不说的人。宋屿是愧疚的化身,那些无心的玩笑最后变成了扎在别人心上的刀子,等他明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每个人都在这个错位的故事里,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没有人做错什么,但所有人都在错过。
最后正文停在摄影展那面墙前面。席宁看到了那张照片,看到了自己伸出的手,看到了纪淮低下的头。她终于明白那些“友情提示”是什么意思了。但那张照片挂在墙上,画框外面什么都没有。她收到了,但寄件人已经走了。
这就是正文。
但我没舍得让他们就这么结束。
所以有了番外。番外是给读者的糖,也是给我自己的糖。番外一写了江驰和许知夏,他们代表“敢说所以有后来”。番外二写了陆泽,他代表“明恋也值得体面收场”。番外三写了温瑶,她代表“旁观者也有自己的声音”。番外四写了宋屿,他代表“所有来不及的道歉最后都成了灰”。番外五和番外六是平行时空,一个是他开口的版本,一个是她听懂的版本。在那些版本里,他们在一起了,毕业照上他笑了,婚礼上她穿着白纱,他和她额头碰额头,很轻的一下。
很多读者问我,为什么正文不HE,番外才给糖。我的答案是:因为正文是现实,番外是愿望。现实里,很多暗恋就是没有结果的。很多话就是说不出口的。很多人就是走着走着就散了。你不知道他去了哪,他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你们之间隔着很多年,很多公里,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你只能站在展厅里,看着一张照片,想起那些年你伸出的手和他低下的头。
但在愿望里,你希望他是开口的那个,你希望自己是听懂的那个。你希望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他没有咽回那句话,你没有错过那个眼神。你们坐在同一张长椅上,看冬天的湖面结冰,手牵着手,什么话都不说。
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一直在听周杰伦的《晴天》。那句“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我放在楔子最开头。你可能第一次看的时候没注意,但看到最后,你就会明白那句话的意思。有个人爱了你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久到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么下去。久到有一天他终于累了。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谢谢陪纪淮和席宁走完这段错位的青春。如果你在他们的故事里看到了自己,不管是纪淮的沉默,还是席宁的后知后觉,还是温瑶的旁观,还是陆泽的坦荡,那这个故事就写完了。
最后说一句。如果你现在身边有一个人,每天给你递本子,帮你记错题,下雨天送你回家走的那条路其实并不顺路。你不要等他撕掉那些页码才明白。
有些人,值得你翻开他的笔记本,看一看第107页。
因为那些提示,一辈子只给一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