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告白 照顾好自己 ...
-
呆呆地看着你,你知道吗。
课间休息,教室里的这些同学打闹个不停,只要一下课,就像放飞的鸽子。
顾雪打开窗户,微凉的秋风裹着草木香和校园里特有的塑胶跑道味顺着窗沿往里刮。
她双手肘在窗台,寻找楼下傅青恩可能出现的身影。
“你快看,你快看,”顾雪手指着窗外的方向。
远处傅青恩正和同班的同学在操场上慢悠悠遛弯,少年穿着宽松的校服外套,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偶尔侧头和身边人说笑。
在喧闹的人群中,同样的校服身影来来往往,顾雪又一次一眼就找到了他。
“你不会真喜欢傅青恩吧。”张萌陪在旁边看着顾雪兴致勃勃的样子,“光看有什么用,你得追呀。”
“说得对。”顾雪美滋滋地自顾自望着,说话时眼里亮晶晶的。
手指按在微凉的空气中划过,指尖仿佛触碰到了操场上的那道少年身影。
看见傅青恩结束闲逛,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来,她在心里飞快估算着时间,感觉快要到楼门口了。
“快点,快点。”顾雪抓起张萌的手,转身往外跑。
两个人从二楼冲到一楼,一口气跑到楼门口,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等待着傅青恩走近。
假装无事,顾雪脸上略带从容,笑嘻嘻地扬了扬手:“哈喽,这么巧啊,傅哥。”
几乎每天如此。也只为了打个招呼。
………………
下午,课间的教室里依旧吵闹,这些人感觉永远不知道累,这也许就是青春活力,有使不完的劲。
顾雪难得安静,没有和大家一起打闹,也没有趴在窗台找傅青恩。
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小心翼翼得折纸。
一张普通的方块彩纸在她指尖反复折叠、翻转,慢慢变成一只小巧精致的千纸鹤。
张萌坐在一旁看着她,忍不住好奇:“你折这个干嘛?石老师那有手工课啦?”
顾雪白了她一眼,手指捏着成型的千纸鹤在张萌眼前晃了晃,“懂什么,这是送人的。”
“我要每天折一只,天天送。”她把它托在掌心。
………………
晚自习前,清风红润,夕阳吞噬了天空。
顾雪拉着张萌,两个人特地趁着这个空挡溜进四楼画室,现在画室里只有一排排画架,空气中混合着颜料、铅笔、纸张淡淡的清香。
还有臭拖把。
趁着四下无人,顾雪踮着脚,小心翼翼走到傅青恩的画架前,屏住呼吸,将亲手折好的千纸鹤,轻轻别在画架的缝隙里。
完事后退半步,静静站在原地欣赏。
目光落在傅青恩摊开的画板上,最近画的不是石膏头像,是一张满是瓶瓶罐罐的静物。貌似画了好几天了,他是不是有点太磨洋工了。
看着画板上工整细腻的线条,脑海里浮现他坐在画板前的认真模样,顾雪不自觉的扯动嘴角傻笑。
停留片刻,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悄悄退回自己的画位,端正坐好,拿起画笔,装作认真临摹画画的模样,眼底却始终留着一丝余光,默默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没过多久,傅青恩和画室的画友们结伴走进来,画室瞬间多了几分热闹。
“今天怎么这么早?”傅青恩看到顾雪主动打招呼。
被他问的一愣,支支吾吾“一放学就来了。”
“没吃饭?”
“额,还没,打算一会…”
“正好,我买的面包和零食,本来是打算带回宿舍晚上吃的。”没等顾雪说完,傅青恩伸手递上一袋零食,“你拿着。”
“啊,谢谢。”她伸手去接。
“不客气。”
傅青恩回到座位,刚拿起画笔,身旁的画友眼尖,一眼就瞧见了画架上别着的千纸鹤,“哈?这是谁送的呀?傅哥,有人暗恋你。”
那只小巧的千纸鹤在画架上被风吹得摇了摇,他把它轻轻捏起,“不知道,”
“不过还挺好看的。”左右反复看,像是给旁人展示。
说完,他拿起手边的铅笔,在纸鹤的翅膀上,一笔一画的写下了今天的日期20130929。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写完之后,见他再次抬手,又将千纸鹤轻轻别回画架原处。
好像还轻轻的拍了拍。
嗯,够中二。
是不是搞艺术的都有点另类。
这一幕,被后排假装画画的顾雪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
“他一定是喜欢我。”顾雪沉溺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满心欢喜,转头和张萌悄悄分享。
一旁的张萌看她一脸花痴,轻声补刀:“别傻了,他都不知道谁送的。”
“你嫉妒,”她冲张萌做鬼脸。
“是,我嫉妒你手里的面包。”张萌故作嫌弃道。
“你吃,你吃,都给,不和你说了,我要画画了。”她扭扭身子,一副爱学习的语气。
她就是不愿相信,
如果你不知道,那我就天天送。
速写课固定是两天一节,一般安排在放学的前十五分钟。
每到速写课,所有美术生都要搬着椅子围坐一圈,由石老师随机挑选一名同学站在中央,当作模特。
这天的速写课依旧如常,石老师站在圆圈中央,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躲在角落的顾雪:“顾雪,你来吧。”
突如其来的点名,让顾雪瞬间局促起来。
每次到这个环节,她都是又期待又害怕,今天还是轮到她了。
她脸蛋微微发热,可能是冬季校服太厚了,在屋子里有点热。听到点名扭扭捏捏地站起身,缓缓挪步到人群围成的圆圈里。
身后的张萌悄悄轻咳一声,朝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放松一点,别太拘谨。
顾雪站在众人目光中央,怀里紧紧抱着画板,整个人僵硬又局促。
“画板不用拿,”石老师把画板从她怀里拿下来。
这下好了,手更不知道放哪里了。
四周都是同学注视的目光,她眼神飘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落在何处,浑身都不自在。
“抬头,不要动。”石老师适时出声提醒,“注意人身比例。”后又提醒作画的同学。
顾雪只好坚持一动不动,余光撇过,她看见傅青恩端坐着,手里握着铅笔,眼神专注,正对着她的方向,时不时拿起铅笔隔空比量构图。
被全班同学注视的窘迫,远不及被傅青恩描摹的忐忑。
她心底忍不住悄悄胡思乱想,他会不会把我画得很丑?会不会觉得我不好看?
十几分钟的速写课转瞬结束。
下课瞬间,所有人纷纷放下画笔,互相观摩彼此的画作。
傅青恩将自己刚刚完成的速写钉在自己的画板侧边。
纸上的少女安静温柔,寥寥数笔就将她的模样描摹得格外生动。
这是他第一次画她。
顾雪的怂恿张萌帮忙把那张速写要来,张萌不敢去。
犹豫再三,进退两难的时候,一声温柔在身前响起。
“送给你,拿去看看,好好学习。”傅青恩把那张速写,递到了她的面前。
顾雪猛地抬头,眼底瞬间盛满惊喜,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幅速写。
拿在手里的画纸,看着纸上的自己,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开心,“画得真好看。”
“嗯,长得也好看。”傅青恩打趣道。
就是不知道这句话说的是自己,还是画中人。
那天晚上,顾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
就看着墙上贴着傅青恩送给她画着她本人的速写画,暖黄的灯光落在画纸上,温柔又耀眼。
她觉得自己大概算是谈恋爱了。
强烈的欢喜,让她暗下决心:等时机再成熟一点,我一定要认认真真、大大方方地跟他表白。
………………
周末两日假期匆匆而过,转瞬迎来周一。
这天是国庆节的前一天,校园里少了往日的热闹喧嚣。很多住校的学生早早请假离校,提前回家准备过节,班级里也空荡荡的,入座的同学寥寥无几。
下午的教室格外安静,就连四楼的画室也显得空旷松散,没有往日拥挤热闹。
课堂内容早已讲完,没有新的知识点可以讲授。
班主任主只是不停叮嘱假期的安全问题。
画室石老师也不在。
张萌也回家了。
顾雪百般无聊一个人坐在画室里画画,还好傅青恩也在。
也正是因为傅青恩在,所以顾雪才在画室里乖巧的画画。
傅青恩坐在自己画位上看了一会儿画板,转头看向身旁画画走神的顾雪,主动走了过来。
俯身靠近她的画板,看着她的画,耐心指点:“这里要这么画,明暗交界线要加重,注意阴影部分的层次,不要画得太僵硬。”
少年的声音落在她耳边格外好听。
他一点点纠正她的笔触,耐心讲解绘画的技巧与细节:“画画要多观察、找准光影结构……”
傅青恩拉了把椅子坐在自己身边,温热的气息轻轻笼罩下来,干净的少年气息包裹着顾雪。
她的目光落在他认真专注的侧脸上,心跳疯狂加速,脑袋里乱得一塌糊涂,后面讲的所有技巧、所有叮嘱,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夕阳渐渐西斜,窗外的天光慢慢暗沉,放学的时间越来越近。
顾雪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舍。
今天过后就是七天国庆假期,整整七天,她看不见他,遇不到他,不能一起画画。
现在画室里只有她们俩个人,今天大概就是最好的告白时机。
喜欢一个人,对方应该是能看出来的吧。
他在等我先开口吗。
带着强烈不舍,喜欢盖过了理智。
在傅青恩话音落下的瞬间,顾雪脑子一热,来不及思考,心底的心意脱口而出,声音轻柔却清晰:“我喜欢你。”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傅青恩手上的动作一顿,好像没有听清这猝不及防的告白,微微侧头,“什么?你说什么?”
简单的两个字,瞬间拉回顾雪的理智。
巨大的羞涩与慌乱席卷全身,她瞬间慌了神,连忙低下头,双手连连摆动,语气慌乱又急促:“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说,你听错了。”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不敢承认自己脱口而出的心意,满心都是窘迫与后悔。
傅青恩静静看了她慌乱局促的模样,沉默两秒,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我讲完了,你自己慢慢画吧。”
说完,他直起身,让出她的画位,转身朝着自己的座位缓步走去。
看着他淡然疏离的背影,心底的勇气与不甘再次翻涌上来。
顾雪微微攥拳,鼓起毕生所有的勇气,抬眼望着那道背影,清亮的声音带着决绝,再次开口,清晰地叫住了他:“我说,我喜欢你。”
这一次,没有退缩,没有逃避。
傅青恩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没有惊讶。
“我知道,那些千纸鹤,是你送的。”
顾雪的心脏猛地一颤,眼底瞬间亮起光亮。
“可你还不了解我。”
“也许我很坏,很烂。”
“也许我会辜负你的喜欢。”
“也许你还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喜欢。”
傅青恩的声音轻轻发颤,落在顾雪的心底,冰冷又沉重。
“顾雪,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说完,走出了画室。
轻飘飘的一句话,温柔却决绝,不带一丝余地。
瞬间,顾雪心底所有的欢喜、期待、坚持、期许,轰然崩塌,尽数落空。
心口像是被冷水浸泡染透,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委屈席卷全身。
她不甘心。
她一遍遍在心底呐喊,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真的很喜欢你,我还要告诉你,我有多认真、多执着。
可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积攒了无数个课间、无数个午后、无数只千纸鹤的喜欢,最终只换来一句温柔的不合适。
表白就是这样,一旦不成功,两个人连朋友都做不了,所以没有万分把握,不要轻易尝试,表白不是勇者的冲锋,而是胜者的旗帜。
顾雪站在原地,沉默许久,积攒的委屈终于彻底决堤。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下来,顺着脸颊肆意滑落,带着哽咽的哭腔,“我失恋了。”
一个人呆坐在画室,默默抽泣,没有人安慰。
画室里没人开灯,任由暮色吞噬余辉,画室里一点点陷入昏暗。
“怎么啦,雪,出什么事啦,”张萌急匆匆赶来,冲进画室。
“你怎么来啦?”她泛红的眼眶,眼泪巴巴的。
“你傅哥打电话让我来接你。”张萌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怎么了,怎么还哭了,他欺负你了?”
闻言她哭的更大声了,“张萌,我失恋了。”
“咱们还没恋呢,不算失恋。”轻手抚摸着她的头顶,温柔安慰,“都怪我,非让你去追他。”
顾雪摇着头,哽咽的哭声越来越大,所有隐忍的难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不怪你……怪我蠢,哇…”
“画画太难了,喜欢一个人也好难。”
有你在一切都那么美好,可是没有你了。
是我心甘情愿的奔赴,是我自作多情的喜欢。
我不要画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