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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操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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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到上晚自习之前，教室里乱哄哄的。有人在打闹，有人在抄作业，有人趴在桌上补觉。赵熙落坐在位置上，把卷子摊开，刚拿起笔，旁边就凑过来一个人。
樊忆惜从她自己的位置上挪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赵熙落旁边的空椅子上，整个人往她这边歪。
“落落。”
“写题。”
“陪我去操场走走。”
“不去。”
“去嘛。”
“作业没写完。”
“回来再写。”
“回来就上课了。”
樊忆惜把下巴搁在她胳膊上，仰着脸看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点笑。
“就一圈。”
赵熙落没理她，笔继续在卷子上走。
樊忆惜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
“落落~”
“……”
“落落~”
“……”
“落——落——”
“你烦不烦。”
“不烦。”
赵熙落放下笔，看了她一眼。樊忆惜立刻摆出一个特别乖的表情，眼睛弯弯的，像只等开门的猫。
“就一圈。”
“你上次也说就一圈。”
“这次真的就一圈。”
“我不信。”
“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
“拿我的晚饭保证。”
“你晚饭已经吃了。”
“……那拿明天的晚饭保证。”
赵熙落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没绷住，嘴角动了一下。樊忆惜眼尖，一下就看见了，立刻把她的笔抽走，合上本子，拽着她的胳膊把她从位置上拉起来。
“走了走了。”
“我自己会走。”
“你走得慢。”
“我走得慢你别拉我。”
“不拉你我怕你跑了。”
赵熙落没再说话，被她半推半拽地弄出了教室。
出了教学楼，风迎面吹过来，比教室里凉。天快黑了，西边还剩一点暗红，路灯已经亮了，一圈一圈地绕着跑道亮过去。操场上人不少，有人跑步，有人散步，有人坐在看台上玩手机。远处篮球场那边还有人在打球，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看台上有几个女生在笑，声音传得很远。
赵熙落被她拽着往操场走，走得不太情愿，但也没挣开。
“你慢点。”
“你走快点。”
“我说了就一圈。”
“知道了知道了。”
两个人沿着跑道慢慢走。旁边有跑步的人从她们身边过去，带起一阵风。
樊忆惜走了几步，开始不安分。
她先是踢路边的小石子，踢了两次没踢中。然后伸脚去够前面那片被风吹起来的树叶，也没够着。
“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我好好走呢。”
“你都快踩我鞋了。”
“那你走快点。”
赵熙落没理她。樊忆惜落后了两步，忽然从后面伸手，一把抓住了赵熙落的胳膊。
赵熙落吓了一下，往旁边躲。
“你干嘛。”
“你走太快了。”
“是你太慢。”
“你等等我嘛。”
赵熙落停下来等她。樊忆惜慢悠悠地走过来，走到她旁边，忽然一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腰。
赵熙落整个人一激灵，往旁边跳开。
“樊忆惜！”
“哈哈哈——”
樊忆惜笑得直不起腰，站在原地。
“你别过来。”赵熙落指着她。
“我就捏一下。”
“你别过来。”
樊忆惜往前迈了一步，赵熙落就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跑。”
“你先站住。”
“我站住了啊。”
“你站住了还往前迈。”
“那是惯性。”
“你少来。”
两个人在跑道上绕了两步，樊忆惜猛地往前一扑，抱住了赵熙落的胳膊，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好了好了，不闹了。”
赵熙落被她挂着，走不动，只能拖着往前走。
“你松手。”
“不松。”
“你这样我怎么走。”
“你拖着我走。”
“你几岁了。”
“三岁。”
赵熙落叹了口气，拖着一个人形挂件慢慢往前走。樊忆惜靠在她胳膊上，边走边晃，时不时还踢一下路边的石子。
走了半圈，她才舍得松开手，改成跟她并肩走。
两个人沿着跑道慢慢走。路灯从头顶一盏一盏照下来，把她们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
走着走着，樊忆惜忽然伸手，牵住了赵熙落的手。
赵熙落手指顿了一下。
“你干嘛。”
“冷。”
“你刚跑完还冷。”
“跑完出汗，风一吹就冷。”
赵熙落没拆穿她。也没甩开。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沿着跑道走了一圈。
走到第二圈的时候，赵熙落开口了。
“不是说就一圈。”
“这圈走完就回去。”
“你刚才也这么说。”
“刚才那圈不算。”
“为什么不算。”
“那圈是热身。”
“你刚才也这么说。”
“我这次认真说。”
赵熙落没接话，但也没停下来。
两个人又走了一圈。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上课铃响了。
樊忆惜愣了一下，抓着赵熙落的手就往教学楼跑。
“快快快，迟到了！”
赵熙落被她拉着跑起来，风从耳边过去，吹得头发有点乱。
两个人跑了几步，樊忆惜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年级第一还会迟到。”
“是你拉着我出来的。”
“那也是你跟我出来的。”
“你讲不讲理。”
“不讲。”
樊忆惜拽着她跑得更快了，笑得肩膀直抖，差点绊了一下。赵熙落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伸手扶了她一把。
“看路。”
“你在后面看着呢。”
“我看着有什么用，我又拦不住你摔。”
“那你扶我啊。”
“我这不是扶着呢吗。”
两个人一路跑回教学楼，上台阶的时候还在喘。樊忆惜松开手，撑着膝盖弯着腰笑，赵熙落站在旁边，喘着气，看着她笑。
“你还笑。”
“年级第一迟到了。”
“你再说。”
“我就说。”
赵熙落没理她，先一步上了台阶，往教室走。樊忆惜在后面追上来，跟她并肩走着，还在笑。走进走廊的时候，她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刚才是不是也挺开心的。”
赵熙落没看她。
“没有。”
“你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赵熙落没说话，加快脚步往教室走。樊忆惜在后面笑了一声，跟上去。
进教室的时候，两个人还在喘。前排的林昭昭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看表，嘴角一歪，什么也没说，转回去了。
赵熙落坐回位置上，把卷子重新翻开。樊忆惜在旁边坐下，拿笔戳了戳她的胳膊。
“落落。”
“写题。”
“你刚才真的笑了。”
“没有。”
“你有。”
“你再说话我就换位置。”
“换吧，你换到哪我跟到哪。”
赵熙落没再理她，低头看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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