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黄金糖 伊古德尔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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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古德尔手指的方向，是一家卖糖果的小店。甜的东西，就算在马里城，也不常见。那家店，沙利恩每次走过都舍不得停下来进去看看。因为随便买一块糖，就是十个铜板，十个铜板能买十个大麦面包，够他吃三四天。
虽然糖果卖的贵，但是那家店也不乏购买甜蜜的客人。
最基础的，是琥珀色的蜂蜜糖；更高级一些的，是从果实中提取出来的，五颜六色的糖果；最稀缺也是最贵的，是一种紫色的糖果，制作这种糖果的原材料，来自一种汁液丰盈的植物。马里城的人都称这种植物制作的糖果为“黄金糖”。
买一块，就要花掉沙利恩一个月的工资。
“伊古德尔先生，您要吃什么？”
虽然沙利恩心里早就有了伊古德尔想吃“黄金糖”的预感，但他还是没放弃渺茫的希望，直到他亲耳听见伊古德尔的回答。
“紫色的糖。”
“伊古德尔先生，我们没那么多钱买那种东西。”
沙利恩本想拉着伊古德尔往回走，但是看见了“黄金糖”的伊古德尔像是脚下生了根，一动也不动。
“伊古德尔先生，要是您愿意把您自己的金币拿出来，我马上就能给您买来。”
沙利恩拽不动伊古德尔，决定好言相劝。
“我们没有钱？”
沙利恩不懂，不懂伊古德尔怎么能把“我们没有钱”这五个字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伊古德尔走出高塔，路不认识了，没有钱这件事也忘得一干二净。
“是的，伊古德尔先生。”沙利恩重复了一遍，“我们没有钱。”
“好吧。”
沙利恩松了一口气，但是这口气还没松完，伊古德尔就举起手打了个响指，糖果店里的“黄金糖”连同小木桶一起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我的糖！”
卖糖果的老板追着会飞的糖果也朝他们跑了过来。
沙利恩拉起伊古德尔的手，想趁事情没有变得更糟之前逃离，伊古德尔此时更是变成了重达千斤的铁雕塑，不管他怎么拖拽，都无法撼动伊古德尔分毫。
“伊古德尔，你在干什么？”
伊古德尔眼睛里只有紫色的“黄金糖”，什么都听不见了。
沙利恩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丢人的事，还好现在他顶着的，不是他自己的脸。
小木桶准确地落在了沙利恩的手里，正方形的紫色糖果有半个拳头那么大，晶莹剔透，除了几个小气泡，没有任何杂质。
伊古德尔的目光也转移到了沙利恩的手上，垂涎欲滴，就差伸长舌头舔一口小木桶里的他心心念念的紫色美味了。
“你们两个干什么？”
糖果店的老板，斯威特，沙利恩没在他手里买过几次东西，倒也说过不少话。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卖甜甜东西的人，都这么得理不饶人？
斯威特一把抢过沙利恩手里的小木桶，并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叉着腰质问面前的一老一小。
“光天化日还敢偷东西，真当我们马里城里没人了？”
伊古德尔显然没注意斯威特高高竖起的眉毛，目光锁定在小木桶里的糖上，伸出手去拿的时候，自然是被斯威特一记响亮的巴掌打掉了。
“干什么干什么，这么大年纪了还偷糖吃？还有你，穿的花里胡哨的，和你家老头子一个德行。”
“沙沙，我……”
伊古德尔转过身来，边眨眼边说完了剩下的话。
“……疼。”
你不偷不就没这回事儿了？
沙利恩白了伊古德尔一眼，又摆出他标准版的阳光笑容，这八颗牙齿，在任何时候都非常管用。
“老板，我们不是想偷，只是想买一颗。”
“要买就在店里买，拿到店外面做什么买卖，这点规矩都不懂。你们两个不是马里城的人吧，在马里城，要买东西，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在斯威特虚张声势的时候为多，真要为难起他们来，骑士团的人早就该到了。
沙利恩自认倒霉，不情不愿地拿出钱袋，从钱袋夹层里拿出唯二的两块金币中的一块，恭恭敬敬地交给了斯威特。
“给。”
斯威特收下金币，从裤腰上取下一个小藤条编的篮子，拿出一块小木桶里的“黄金糖”装进了篮子，递给沙利恩。
“欢迎下次光临。”
斯威特得了金币，提着小木桶，高高兴兴地回自家店里去了。
“这枚金币，算你借的。”
沙利恩脸上的笑垮下来，本来就不怎么鼓的钱袋，现在更空虚了。
“好。”
伊古德尔盯着篮子里的“黄金糖”，十分敷衍地回了沙利恩一句。
“想吃？”
“想。”
“把金币给我，我就给你吃。”
沙利恩换了个手拿篮子，以防伊古德尔突然袭击。然而，他再次忘记了伊古德尔给他表演过的面包消失术，一声响指过后，篮子里的“黄金糖”不见了。
“你……”
沙利恩握紧拳头，好不容易才忍着往伊古德尔脸上狂揍的冲动。当街这么多人，一个小姑娘打老人，可不是他想引发的骚乱。
此仇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先欠着吧，和工资一起给我就行。”
沙利恩牵起伊古德尔的手，又往前走了几步，用伊古德尔的“借款”购买了一些羊肉条。接着在隔壁的摊位买了一些新鲜多汁的水蔓果，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做糖果。
“你想吃糖，我们买些果子自己做也可以，这样就能少花些钱了。”
“太阳。”
沙利恩抬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太阳躲进云层里，很快就要落下地平线了。
没时间了，沙利恩拉着伊古德尔，穿过人群，拐进了一条小巷。
“来吧，我们回去。”
只要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高塔，他今天的金币就还保得住。
“羊皮纸呢，拿出来。”
和沙利恩一分钱没赚到还搭进去一块金币的急切不同，伊古德尔慢悠悠地从袍子里拿出羊皮纸，又不慌不忙地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快点儿。”
“别急。”
羊皮纸终于启动成功，熟悉的光芒笼罩住两人。眩晕过后，沙利恩双脚稳稳地落在高塔的地板上。
门外，太阳的最后一缕光隐入地平线下。
“准时到家。”
沙利恩松开伊古德尔的手，像在自己家一样提着买来的大包小包，准备进厨房做晚餐。
“厨房在哪儿？”
除了奇怪的仓库房间，沙利恩打扫了大厅后，还没来得及看一楼的其他房间。这高塔和伊古德尔一样，古怪得很，稍有不慎，可能会再次遭遇“门把手抓人事件”和“木凳子咬人事件”。说不定，还会有更不幸的事降临到他头上，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在那儿。”
伊古德尔给沙利恩指明方向之后，走到沙发边，一坐一躺，头精确地枕在沙发扶手上后，闭上了眼睛。羊皮纸也和伊古德尔一样，沾上沙发靠背之后，一个小角又点起了头。
伊古德尔，真的很懒。
他的羊皮纸，也很懒。
沙利恩叹了口气，边摇头边朝伊古德尔口中的“厨房”走去。
伊古德尔人不怎么样，但是他变出来的这些火焰，倒是很听话。沙利恩回来之后，之前跟着他的那团火，再次跟了上来，悬浮在他周围。
眼前的这扇门，没有门把手，形状也是正常的长方形，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唯一不正确的，是门正中的一个手印，十分眼熟的一个手印，就像是沙利恩自己的右手一样。他抬起手，隔空比了比，右手掌和门上的手印完美契合。
要按下去吗？
沙利恩不太确定，该按还是不敢按。伊古德尔大概率是睡着了，问他也问不着，而且他也不太想去问。俗话说，该来的总会来。在这里工作一百天，免不了每个房间都要进去看看，伊古德尔不是说了嘛，这高塔里，只要是他能触碰的东西，都可以随意使用。
沙利恩对准门上的手印，按了下去。
门没开，但是门上多了一张嘴，问了句。
“谁？”
沙利恩想把手拿起来，却拿不起来，结结实实地粘在门上了。
“伊古德尔。”
沙利恩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伊古德尔”的名字。
“不对。”
那张嘴说完之后，上方又出现了两只眼睛，萌萌的紫色大眼睛。
“你是谁？”
“沙利恩。”
“不对。”
门上的嘴否定了沙利恩的回答。
“我就是沙利恩。”
“不对。”
“这破门。”
沙利恩放下左手提着的食物，准备用左手武力开门，拳头锤上门后，也拿不下来了。
“放开我，快放开我。”
“你是谁？”
粘住沙利恩双手的门继续问了这个问题。
这是什么开门密码吗？
“不知道。”沙利恩转头，对着沙发喊，“伊古德尔，伊古德尔。”
“你是伊古德尔的谁？”
沙利恩无语地皱起眉头：“早这么问不就好了，伊古德尔的男仆。”
“对。”
门终于开了，沙利恩跟着门开的方向，换了个位置站在门前。
“倒是把我手放开啊。”
“不好意思。”
那双紫色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很抱歉。
沙利恩的双手总算得到了解放，他暗暗发誓，待会儿一定要找个东西把这扇门挡住。
伊古德尔说的这个房间，确实是厨房，不过是没有窗户的厨房。这让沙利恩有些头疼，给伊古德尔烧热水的时候，这里面能用火吗？要是之后还要煮汤什么的，烟散不出去，岂不是很麻烦？
他只打扫了大厅，所以厨房还需要打扫一下才能用。不过，在火焰的照耀下，沙利恩看到了角落里的水池。仔细观察了一番，沙利恩随手拿了个水池边石架子上放着的不明材质的透明杯子，盛了些水洗干净之后，他决定试一试水池的水能不能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黄金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