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羊皮纸 “我好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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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累……”
伊古德尔往下一躺，麻利地像个剥了皮的土豆。
“伊古德尔先生？”
“沙沙，我的钱放在别的地方，我现在好累，没办法用魔法变过来。等我有力气了，就把定金给你。”
沙利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伊古德尔耍了，但是为了更伟大的事业，他决定再忍一忍。
“那我们晚上吃什么，伊古德尔先生？”
“有了。”
伊古德尔又打了个响指，一个黑色的钱袋从空中掉了下来，稳稳落在沙利恩的手心里。沙利恩看着手里的钱袋，格外眼熟，外形重量几乎和他的钱袋一模一样。
“这是？”
“你的钱。”
“我的钱？”沙利恩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的钱我能变过来，先借来用用。”伊古德尔闭上了眼睛，“我要睡觉了。”
“等等，怎么能用我的钱？”
“沙沙，打扫房间，衣服在那儿，自己穿一下。”成为雇主的伊古德尔操着一口懒洋洋的语气，自然地吩咐着沙利恩。
而伊古德尔说的衣服，此时朝沙利恩飘了过来，挂在他的身上。
深紫色的长裙摆，靛蓝色的波浪花边，还有一个大大的红紫色的蝴蝶结。这就是魔法师家的“男仆”装？
沙利恩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确定伊古德尔给他的，是长裙。
穿裙子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没别人看见。但是，这个红紫色的条纹蝴蝶结，就不用戴在头上了吧。
男仆装的布料，沙利恩从没见过。等他穿上的时候，本以为会小的长裙意外地契合他的身体，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丝滑的面料紧贴皮肤，勾勒出他风吹日晒，辛勤训练里获得的完美身材曲线。
穿上这身衣服，沙利恩莫名觉得自己有了在高塔里随意活动的资格。
手上的蝴蝶结，沙利恩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挂在脖子上。
当前的任务是打扫房间。
巧的是，主业是骑士团团长的沙利恩，副业是“马里家政”金牌得主。经他的手打扫过的房屋，得到了居民们的一致好评。就连翻修羊圈、打理茅厕这种事，沙利恩也信手拈来。
打扫房间而已，比起打龙族，属实小巫见大巫。
但是沙利恩准备打扫的时候，却找不到工具。没有工具，再熟练的泥瓦匠也无法徒手盖起一座高楼。
“伊古德尔先生，打扫的工具在哪儿？”
沙利恩询问的对象，伊古德尔躺在沙发上，正睡得香。
“伊古德尔先生，工具在哪儿？”
沙利恩又问了一遍。
睡着了的伊古德尔似乎很累，不管沙利恩怎么叫他都醒不过来。
于是沙利恩决定等伊古德尔醒来再开始打扫。
熟睡的伊古德尔像是跌落人间的天使，洗去灰尘，他的头发一定是富有光泽的银色。长而密的睫毛随着呼吸起伏，眉毛的流畅顺着鼻梁延伸到了下巴上。喝过水的嘴唇不再苍白起皮，微微张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叫出“沙沙”来。
沙利恩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伊古德尔看了好一会儿之后，猛地别过头。
兴许是太累了。
这几天一直忙着重建马里城，没怎么好好休息。既然伊古德尔睡着了，沙利恩也想靠着沙发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
“沙沙？”
沙利恩又听到了这个黏糊糊的称呼，皱着眉睁开眼。
“睡着了？”
伊古德尔抱着双膝，坐在他面前，长长的头发散乱地铺在地上。
“伊古德尔先生，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沙利恩立刻切换到了出任务迟到的状态，“我马上就去打扫。”
“没关系。”
顶着绝世容颜的伊古德尔轻轻地说这句话时，沙利恩紧张的心慢了下来，此刻他真的怀疑伊古德尔有天使的血统。
“是不是没找到打扫的工具？”
沙利恩点点头，期待地看着伊古德尔。
“还有三个小时太阳就要落山了，沙沙你要抓紧时间了。”
沙利恩眼里的期待一瞬间变成了茫然。
“房间没打扫，食物没买，我没洗澡。”伊古德尔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太阳落山之前没有打扫完房间，没有买来食物，今天的金币就没有了。”
“我晚上要洗澡，记得烧热水。”
“打扫的工具嘛，我也没有，得沙沙你亲手做。”
伊古德尔说完站了起来，转身走上楼梯向二楼去了，留下沙利恩呆呆地愣在原地。
“伊古德尔！”
沙利恩再也不忍了。他已经忍够了，不管是任务，还是金币什么的，现在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伊古德尔，我要和你决斗！”
“决斗？”
伊古德尔转过身来，站在二楼，似笑非笑地看着沙利恩。
“你不用魔法，和我决斗。我赢了的话，你就不能再这么使唤我。”
“要是我赢了呢？”
“要是你赢了，太阳落山之前，你说的三件事我全都做好。”
“但是沙沙你好像不太明白。”
伊古德尔手一挥，那张沙利恩没有收好的羊皮纸飞到了他的眼前，羊皮纸上赫然写着：一百天里，伊古德尔的男仆，沙利恩，自愿听从伊古德尔的一切安排，不得违抗。
“这是什么？”
羊皮纸还是那张羊皮纸，但是上面写的东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暗紫色的魔法阵浮现在沙利恩眼前，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
“我虽然很想和沙沙你玩决斗的游戏，但是时间太晚了，我怕你真的没办法在太阳落山之前打扫完房间、买来食物，还有烧热水。”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一下好了。”
伊古德尔打了个响指，那张羊皮纸立刻变幻成了一根细长的棍子，唰唰地在空气中炫耀着它的厉害。
“沙沙，你还有两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喂，这是什么！”
沙利恩还想冲上楼梯，去二楼揪住伊古德尔打一顿的时候，那根飘在空中的棍子已经结结实实地给他的屁股上来了一下。
“伊古德尔，你卑鄙！”
“嘶……”
“你无耻，你卑鄙无耻！”
沙利恩每叫一次，小棍子就会对准他的屁股来一下。
“这座高塔里所有东西，只要是沙沙你能触碰到的东西，都可以随意使用。”
伊古德尔蛮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沙利恩和羊皮纸棍的猫捉老鼠游戏，悄悄地打开二楼的某一扇门，隐去了身影。
一楼，沙利恩一手拿着包裹里的匕首，一手防御着小棍子的鞭打，模样十分滑稽。自他成为骑士以来，在战场上受过数不清的伤，也没有哪一次比得上一根小棍子带给他的耻辱。
“沙沙，你乖乖做事，一百天之后，我就会放你离开。”
伊古德尔的声音透过小棍子传了过来。
“要是你觉得寂寞，可以对着羊皮纸说话，我一直都在。”
沙利恩气得牙痒痒，但是不管他怎么躲，都会被羊皮纸棍精准打击。可以想见，在未来的一百天里，被这样一根小纸棍，还有这样一个邪恶奴隶主驱使的日子，会有多么令人难过。听到羊皮纸棍还能发出伊古德尔的声音，沙利恩彻底绝望了。
一通思索之后，为了更伟大的事业，沙利恩再次选择了隐忍。
“伊古德尔先生，我马上就干活，能不能不要让这个东西跟着我。”
“好呀，我就在沙发上躺着，有事过来戳我一下就行。”
羊皮纸棍伸了个“懒腰”，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接着飘到紫色毛绒沙发上空，安然地降落在伊古德尔最爱的扶手位置。
骑士战斗第三守则，一时的屈辱是为了更大的胜利。
沙利恩捡起地上的包裹，留了把匕首在身上，其他的暗杀工具，以及他的两件衣服放进了包裹里。然后找了个隐秘的角落，藏了起来。
他正愁偌大的高塔里该从哪一个地方动手打扫的时候，羊皮纸飞了起来，朝着他的方向飞了过来。沙利恩不知道伊古德尔想干嘛，又怕羊皮纸再次变成小棍子，连连后退。没想到，羊皮纸轻巧地取下了他脖子上挂着的蝴蝶结。
“别动。”
沙利恩僵硬地站在原地，任凭羊皮纸拿着蝴蝶结在他的头上左摆右摆。
“这样好看。”
伊古德尔终于决定好给沙利恩扎蝴蝶结的位置，不偏不倚就在脑门正中央。
“我觉得这样不好看，伊古德尔先生。”
为了保住他最后的尊严，沙利恩果断地拒绝了伊古德尔的糟糕品味。
“沙沙你觉得怎么放好看？”
沙利恩叹了口气，拿起蝴蝶结，固定在了头顶右侧发旋的位置。
“这样也好看。”
羊皮纸代替伊古德尔的手抚摸了一下沙利恩的发梢，沙利恩不喜欢也只能忍着。
“伊古德尔先生，大厅里好像没有可以制作打扫工具的材料，您能告诉我在哪儿可以找到吗？”
不知道是沙利恩听话地戴上了蝴蝶结，还是伊古德尔于心不忍，羊皮纸终于给他指了个方向。
“那个房间里好像有。”
“非常感谢您告诉我，伊古德尔先生。”
沙利恩十分夸张地说道，但是伊古德尔好像并没有听出沙利恩的言外之意。
“不客气，有什么就问我好了，沙沙。”
沙利恩自然不再理会羊皮纸的碎碎念，朝着它指向的房间走去。随着沙利恩的步伐，空中一团漂浮的火焰跟了上来，照亮了他即将打开的那扇门。
沙利恩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大厅，头顶只有三扇小小的方形窗户透进光线来，什么都看不清。总有一天，他要在这里多开几扇窗户。
为什么要给伊古德尔的房子开窗户？
沙利恩飞快地否定了这个念头，握住眼前房门的门把手，不料却被门把手反握住，挣脱不开。
“放手。”
沙利恩使劲推门，门把手依旧不依不饶地抓着他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这什么破门，伊古德尔……”
伊古德尔的名字一出口，门把手就松开了沙利恩的手。
“呼……”
沙利恩握了握被门把手抓出红痕的手，小心翼翼地再去开门的时候，门把手没有再动，乖巧地给沙利恩打开了门。
门后也是一片漆黑，沙利恩走进房间，火焰跟着进来后，才能看清房间里的布置。
仓库。
按沙利恩的话来说是这样。
给这个仓库加上一个形容词的话，沙利恩会说：
奇怪的仓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羊皮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