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工资 “伊古德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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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古德尔？”
再次晕了过去的伊古德尔倒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他的头发、脸、衣服全都是灰扑扑的。
硬来也不行，毒药也不行，沙利恩茫然地看了眼不远处的断崖。
从断崖扔下去，总不能浮起来吧？
想到这里，沙利恩揪住伊古德尔的长袍领子，把他扛了起来。意外的是，伊古德尔看起来和自己的体格差不多，扛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重量。
这样也好，省去不少力气。
单手扛着伊古德尔，沙利恩大步朝着断崖走去，只要把伊古德尔扔下去，他的任务就圆满成功了。
断崖处，沙利恩再次往下看了一眼，崖底一片乱石。确信伊古德尔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之后，他把伊古德尔放了下来，接着像丢沙包一样把伊古德尔丢了出去。
就这样，昏迷的伊古德尔像只睡着了的鸟，做着自由落体运动在沙利恩的视线里越变越小。最后，撞在崖底的乱石上，四分五裂。
“大功告成。”
沙利恩也没想到，传言中神秘邪恶的魔法师，这么好对付。
无事一身轻的沙利恩准备拿着包裹，下山回马里城了。看来包裹里的那两件衣服，准备得也有些多余啊。
“马里城，乘着风；骑士团，送温暖……”
哼着骑士团的团歌，沙利恩心情愉快地向着高塔石门。但是他走近后，嘴角不自觉地抽搐起来。
伊古德尔好好地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怎么可能？
明明把他扔下去了？
沙利恩这才后怕起来，如果地上躺着的是真的伊古德尔，那他刚刚扔下去的，是什么？
往日只听说过魔法师的厉害，今天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眼下只有他一个人，回马里城的路途遥远，只能等伊古德尔醒来之后，伪装成男仆探他的口风，再借机找到除掉他的方法了。
沙利恩蹲下来，拍了拍伊古德尔的脸，立刻沾了一手灰。伊古德尔的脸也露出本来的颜色，是终年躲在阴暗角落里才会有的白。
这是多久没有洗过脸了？
“伊古德尔先生？”
伊古德尔苍白起皮的嘴微微张开，重复了一遍：
“我……好饿……”
临行前想着路途或许遥远，沙利恩在包裹里放了两个面包，一壶水。他还没吃，倒先给这个看上去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魔法师吃了。
沙利恩坐下来，抓起伊古德尔放在大腿上，接着扶住他的头，喂了几口水壶里的水。又把面包撕成小块，耐心地送进伊古德尔的嘴里。
这一幕让沙利恩想起了帮忙带马里城里小孩子的时候，小孩子们不听话或者生病了，总是吵着要沙利恩抱着，或者直接挂在沙利恩身上。沙利恩一边要哄着小孩子，一边要拿着食物劝他们乖乖吃饭。
喂小孩子似的一口水，一口面包，伊古德尔才从半死不活的状态中“活”了过来。
恢复力气后，伊古德尔看着沙利恩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是我的男仆？”
沙利恩点点头，露出八颗牙齿，展现了一个标准的阳光般的微笑。
“伊古德尔先生，您终于醒了。”
“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伊古德尔激动地扑进沙利恩的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等沙利恩把他拉开之后，他趴过的衣服上，有两道清晰的泪痕。
“伊古德尔先生，能请您先起来吗？”
“我走不动了，能不能抱我进去？”
伊古德尔身上没有力气，嘴上使唤人的力气倒是不小。
作为一个“称职”的男仆，沙利恩选择了忍耐。揽住伊古德尔的肩膀，另一手抬起腿弯，抱着伊古德尔进了黑漆漆的高塔。
“伊古德尔先生，这里有照明的火把吗？”
伊古德尔双手环抱着沙利恩的脖子，头舒服地靠在沙利恩的胸前。
“马上。”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高塔里燃起了几十团浮在半空中的火焰，明亮的黄色光线驱散黑暗之后，沙利恩也得以看清高塔的内部结构。
高塔一共三层，第一层是圆形大厅，从螺旋形的楼梯上去，是二楼，一共有四扇门。再沿着螺旋形的楼梯上去，是三楼，一共有三扇门。每扇门的颜色都不一样，形状也各异。墙壁上涂满了诡异的紫色涂料，还有一些发光的装饰，看着像是深夜的星空。
“伊古德尔先生，把您放在哪儿比较好？”
“沙发……”
变出火焰的伊古德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刚恢复了一点的精神头又打了回去，说话有气无力的。
沙利恩走到大厅里唯一的沙发前，上面自然也是铺满了灰。反正伊古德尔身上也全是灰，放在哪儿都一样，沙利恩就直接把他放在了沙发上。
伊古德尔躺在沙发上之后，十分熟练地摸索着把头枕在扶手上。
“你叫什么名字？”
“伊古德尔先生，我叫沙利恩。”
“好不容易才把高塔搬过来，实在没力气了。”伊古德尔仰面躺着，暗紫色的眼睛在火光里透出一股异样的神秘，“等了二十多天，终于有人愿意做我的男仆了。”
“我很高兴能做您的男仆，伊古德尔先生。”
“沙沙，你还有面包吗？”
从没有人这么叫过沙利恩，况且这么腻歪的名字，沙利恩完全接受不了。所以，听到伊古德尔口中的“沙沙”，沙利恩决定忍一忍。
“有，在门口的包裹里。”
沙利恩话音刚落，被他遗忘在门口的包裹慢慢悠悠地自己飞了过来。飞到沙利恩手边，包裹自己把自己解开了，除了面包和水壶，沙利恩带来的各种工具还有他的两件衣服，落了一地。
伊古德尔似乎并不在意沙利恩包裹里的各种“凶器”，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悬在半空中的面包和水壶。
“沙沙，喂我。”
第二次听到“沙沙”，沙利恩的态度已经从完全接受不了变成了十分反感。但是为了更伟大的事业，沙利恩决定再忍一忍。
喂他吃个面包而已，没什么的。
沙利恩拿着唯一的面包，掰成小块，相比起第一次，这次算是比较“暴力”地把面包塞进了伊古德尔的嘴里。等伊古德尔嘴里塞满了面包之后，沙利恩才把水壶递到他嘴边。
这样轮番操作下来，面包告罄，水壶里也只剩下一半的水。
伊古德尔自己都能饿成这样，想来这座高塔里是没有什么吃的。
“伊古德尔先生，您吃饱了吗？”
即使这样，沙利恩仍然保持着他作为骑士团团长的风度，微笑着问消耗了第二块面包的伊古德尔。
“饿了二十多天，终于吃上一顿了。”
说着，伊古德尔眼里包含热泪，流畅的眉毛也随之微微颤动。
“那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呢，伊古德尔先生？”
“嗯……”
在沙利恩的提醒下，伊古德尔被迫回到现实。
“要不，我们先聊聊报酬的事？”
“好的，伊古德尔先生。”
虽然沙利恩对伊古德尔所谓的“丰厚报酬”不感兴趣，但是作为一名“称职”的男仆，是需要和雇主沟通好一切注意事项的。
平躺着的伊古德尔在沙发上挣扎了一会儿，似乎是想坐起来，最后还是在沙利恩的帮助下才成功地断开了自己和沙发的连接。
坐起来的伊古德尔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几下，一张闪着紫色微光的羊皮纸缓缓落入了沙利恩的手中。
羊皮纸上，写着：伊古德尔的男仆，薪酬一百金币，为期……天。
“这是什么？”
虽然几次行刺伊古德尔不成功，沙利恩已经见识过了伊古德尔魔法的厉害，但是看见凭空出现的羊皮纸，他还是有些惊讶。
“沙沙你想要多少报酬，一百天一百个金币怎么样？”
听到一百个金币的时候，沙利恩的耳朵自动忽略了“沙沙”这两个字。
对骑士团的成员来说，一个月能挣一个金币都是可观的收入了。只要做伊古德尔的男仆，一天就能有一个金币。
虽然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刺杀伊古德尔，但是能顺手捞一笔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
“当然了。沙沙你要是同意的话，就在这里用手写一个一百，再按个手印。”
沙利恩鬼迷心窍地用手在羊皮纸上写了个一百，但是真要按手印的时候，他却犹豫起来。
骑士战斗第二守则，敌人的任何花招，都不能相信。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可是邪恶的魔法师伊古德尔，怎么能随便签这种鱼饵一样的契约书？
如果这是伊古德尔的诡计，该怎么办？
但是羊皮纸上写着的“一百金币”，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小的诱惑。
一个月一个金币，一天一个金币。如果在伊古德尔这里干一百天，相当于他在骑士团干一百个月，就是八年多。
怎么算都很划算啊。
正当沙利恩犹豫不决时，伊古德尔又抛出了新的诱饵。
“要是沙沙你做得好，一百天之后，我还可以额外给你五十个金币。”
一百五十个金币，这已经完全违反了他的骑士守则。
伊古德尔的话像是魔咒，在沙利恩的脑海中盘旋。一百五十个金币，抵得上他十二年半的骑士团工资。
但是，马里城的居民，还有他的骑士团，都在等着他，等着他的好消息。马里城的重建，不能没有水。
最终，沙利恩心中的天平有了结果。
在这一百天里，他一定要弄清杀死伊古德尔的方法，尽快杀了伊古德尔，才能消除控制雨的魔法。至于伊古德尔开出的高价工资，则是他额外的报酬。
“伊古德尔先生，能不能先付我一半的定金？”
“没问题，但是沙沙你要先按手印。”
伊古德尔的爽快让沙利恩又惊又喜，以至于他沉浸在自己完美无缺的计划中时，完全忘记了伊古德尔二十多天都没有吃过东西的事实。
沙利恩一咬牙，在羊皮纸上按下了手印。
羊皮纸再次发出了紫色的微光，纸上的字“伊古德尔的男仆，薪酬一百金币，为期一百天”却像是着了火，燃烧殆尽之后，留下了这么一行字：
一百年里，伊古德尔的男仆，沙利恩，自愿听从伊古德尔的一切安排，不得违抗。
但是这行字，只有伊古德尔才能看见。
“好了，伊古德尔先生。请您先把一半的定金给我。”
沙利恩欢欢喜喜地签了卖身契，伸出手来向伊古德尔要定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工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