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约定 这是沙利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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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沙利恩来到伊古德尔家的第三天。
现在，他对自己的任务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就他的观察，伊古德尔完全就是一个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有空的时候来找麻烦，没空的时候玩失踪的半吊子魔法师。
很难想象，是这样一个离了男仆就会饿死的人，让马里城的雨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沙利恩并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去证明马里城一连二十天没下雨是因为伊古德尔的魔法，或者压根就和伊古德尔的魔法没关系。所以他的任务，在他本人也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证明伊古德尔使用了控制雨的魔法。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沙利恩选择了最直截了当的方法。
“伊古德尔先生？”
从卢涅城回来后，伊古德尔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睡回笼觉，一直睡到沙利恩煮好午餐，来到沙发边叫他。
“沙沙。”
伊古德尔展开缩成土豆状的身体，伸了个懒腰，接过沙利恩递给他的盘子和勺子。
“沙沙做的最好吃了。”
伊古德尔一勺都没动，先笑弯了眼睛。
“伊古德尔先生，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和您说。”
伊古德尔点点头，说：“沙沙你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满足你。”
“我想学魔法。”
勺子卡在伊古德尔的嘴里，一口肉汤想咽又咽不下去，想吐又吐不出来。一双眼睛打了双闪，困惑个不停。
“为什么？”
“今天我们不是遇到麻烦了吗？要是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是不是很危险？”
沙利恩打出了名为“理智”的这张牌。
“没关系，下次我们就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不就可以了吗？”
看来这张牌对伊古德尔没用。
“我想保护您，伊古德尔先生。”
伊古德尔放下手里的盘子，转而牵起了沙利恩的手，说：“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沙沙。”
“伊古德尔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沙利恩也回握住伊古德尔的手，“我的意思是，我想帮您摆脱魔法。”
“但是我也不知道摆脱魔法的方法。”伊古德尔摇了摇头，坚决地说，“但是沙沙你不能学习魔法，至少不要像我一样。学会了魔法之后，就只能待在这座高塔里，哪儿都去不了。”
“如果我和您一起找到了摆脱魔法的方法，我们就都不用待在高塔里了。您不是喜欢水蔓果吗，离开这里之后，我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吃很多您喜欢的水蔓果。”
“真的？”
“我是伊古德尔先生您的男仆，我是不会骗你的。”沙利恩露出了久违的八颗牙齿，“您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沙沙。”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那句“我相信你”从伊古德尔的嘴里跑了出来，连沙利恩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我们做个约定？”
“约定？”
“人类之间的约定，就像这样。”沙利恩抬起伊古德尔的右手，十指相扣之后，用大拇指盖了个对章，“我们做了约定，就不能反悔了。”
“我喜欢这个约定。”
伊古德尔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眼睛里的喜悦快要溢出来。
“那我们就说好了，伊古德尔先生您教我魔法，我们一起找出摆脱魔法的方法。”
“好！”
伊古德尔认真地记下了这个约定，松开沙利恩的手，拿起勺子继续享用美味的午餐。
“伊古德尔先生，那位先生为什么会教您魔法？”
沙利恩也拿起勺子，假装不经意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嗯……”伊古德尔有些苦恼，“我不知道。”
昨天伊古德尔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说的还是那位先生给了他一切，包括他的生命，今天就换了种说法，他不知道。
“他为什么离开了这里？”
“我不知道。”伊古德尔放下了勺子，过了半晌说，“沙沙，你也喜欢那位先生，不喜欢我吗？”
直觉告诉沙利恩，伊古德尔现在的心情不太好。
“我不认识那位先生，怎么会喜欢他呢？”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问关于他的事？”
“因为我有必要知道获得魔法的代价。”
沙利恩拿不准这个问题的回答，伊古德尔是什么时候学会魔法的，他现在应该多少岁，这些都不是已知信息。他的心情变得太快，快到沙利恩没办法以一个正常男性的角度对他进行揣测。
在他面前，沙利恩永远是个男仆而已。
“我会教你利用魔力的魔法，沙沙你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伊古德尔说完站了起来，端着餐盘大步朝楼梯走去。
“伊古德尔先生？”
长长的银色头发掠过栏杆的时候，三楼的卧室关上了门。
餐盘里的肉烧有些冷了，缺少了几味调料，吃起来总是不合心意。沙利恩硬着头皮吃完了之后，来到厨房，洗好水蔓果和香金瓜，切好之后放进盘子里。
“伊古德尔先生？”吃完的餐盘就放在地上，沙利恩看了一眼后敲了敲门。
门开了，但不是伊古德尔。
“今天下午沙沙你的任务有三个。一，把衣服洗了；二，把种子房里的花盆倒扣过来；三，今天的晚餐想吃些别的好吃的。”
羊皮纸点了三下小角，最后在沙利恩额头上戳了一下，表示他现在不想见到沙利恩。
“我洗了您喜欢吃的水蔓果，还有一些香金瓜，就放在门口。”
羊皮纸挥了挥小角，把放下盘子的沙利恩赶走了。
沙利恩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所知的伊古德尔，和真实的模样还相距甚远。要是有个机会两个人能坐在一起聊聊就好了。
来到浴室，伊古德尔昨天穿过的衣服照样出现在水池边，沙利恩把衣服放进去，又用了几滴洗衣服的魔药。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决定先去种子房完成倒扣花盆的工作。
菲尔思不能进黑暗的房间，所以他只能一个人进去。
“沙利恩先生，伊古德尔大人特别叮嘱过，种子房不能见光，我就把门关上了。我不会走太远，要是您有什么事不清楚，就大声叫我的名字。”
“好的，菲尔思。”
门关上之后，幽暗的房间里，只有伸手不见五指，还有排列整齐的星星点点。小小的星空倒映在脚下，诉说着宇宙和魔法的奥秘。
沙利恩弯下腰，跟随光点的指引摸到了花盆的边缘。散发绿色光芒的种子，在他的手指碰到的一瞬间，在花盆里转起了圈。
“我们不喜欢移动，别碰花盆。”
伊古德尔的指令是把花盆倒扣过来，也没有说为什么要倒扣过来。这些花盆里的种子似乎也有自己的意识，要是他们不喜欢别人移动花盆，还要把花盆翻过来吗？
沙利恩想了想，决定不去动装着绿色种子的花盆。
下一个花盆，装着特别多的蓝色种子。沙利恩迈开步伐的时候，绿色种子们停了下来，蓝色种子们张开了无数张小小的嘴，叫嚣着：“好黑呀，好黑呀，快把我们搬出去。”
再过几盆的粉色种子们说的则是“好亮，我们要睡觉”。橙色种子说着“我们睡够了，快把我种下去！”的时候，旁边的白色种子们在花盆里集体翻了个身，说：“谁在吵，再吵去别的地方睡。”而最让沙利恩头疼的，则是为数最多的紫色种子，他们在花盆里玩起了叠叠高，摔下来的时候掉得到处都是，地上有，别的花盆里也有。
“干嘛？回你们的花盆里去！”
“哎呀哎呀，真是不安分，仗着人多势众就能为所欲为吗？”
但是紫色种子们不会说话，只能集结附近的种子一起，在四处再次玩起了叠叠高，然后掉下来落得更分散。
沙利恩现在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进来。
“菲尔思？”
“沙利恩先生，我在。”
“你确定把花盆倒扣过来就可以了？”
“伊古德尔大人是这样吩咐的。种子的事，我也不是很了解，总之伊古德尔大人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把花盆们反复地翻过来再翻回去，种子就能长大了。”
但是这些种子怎么看都不适合养在同一种环境里。
伊古德尔就没想过这件事吗？
高塔里只有这一个房间，要把他们分散出去，还是有些麻烦。今天就把那些橙色的种子种在高塔外面的草地里好了。
沙利恩朝着一个装着橙色种子的花盆走过去，“我们睡够了，快把我们种下去！”听起来他们的需求还挺急迫的。但是他伸手想把花盆拿起来的时候，花盆底部像是连着地板，根本拿不起来。
“哈哈哈，骗你的，骗你的。”橙色种子们欢快地跳跃起来。
行。
沙利恩忍下了。
接着他换了个目标，粉色种子们靠着花盆边缘紧紧挤在一起，似乎真的觉得很亮。但是他抬起花盆的时候，那些种子们又跑到花盆中心，大声说着“好黑啊，好黑啊。”
他只得放下花盆。
把地上的紫色种子捡起来总可以了吧。
但是这些尤其顽皮还不会说话的紫色种子们在沙利恩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就躲了起来。
就不应该对这些伊古德尔养的种子抱有期待。
既然种子们主人的意思是把花盆倒扣过来，那就全部倒扣过来。什么不同的生长环境，都和伊古德尔一起见鬼去吧。
沙利恩看见地上的种子们也当没看见，大步走到花盆旁边，不理会花盆里种子们的哀嚎，在不弄坏花盆的情况下，把靠近门的花盆全都倒扣了过来。
神奇的是，种子们被关起来之后，全都没了声音，就像普通的种子一样安静地待着。沙利恩松了口气，着手搬剩下的花盆。紫色的种子们还是在整个房间里到处跑，有一些还悄悄跑到沙利恩的衣服里，弄得他总觉得身上痒痒的。
好不容易把种子房里的花盆全部倒扣了过来，沙利恩抖了抖长裙，把紫色的种子们全都从衣服上弄走了。
这一趟下来，沙利恩的衣服被汗浸湿了，衣服贴在背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打开门，刚想靠着墙壁休息一会儿，头发里的种子们爆裂开来，紫色的粉末包裹住沙利恩的头，给他做了个超速染发。
这还不是全部，种子房里也传来巨大的响动。沙利恩没来得及为头发的事生气，就看见房间里的花盆们，全都手把手地一个带一个翻了过来。
他忙活了近一个小时，全都作废。
“伊古德尔！”
沙利恩很确定，这些花盆根本就不需要倒扣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