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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母女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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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赛程结束后罗雀和方萧回了趟杭州,带着两人儿子。
方萧在上海就买好了猫砂猫粮之类的必需品,把猫放家里照顾几天,白天跟罗雀出门上班就带着,方萧对他这个儿子也是格外上心。
工作室女孩子多,看见猫就走不动道,李汶小姑娘一个,大学都还没毕业,她是工作室里最照顾儿子的,午饭会分它点鸡肉吃,儿子学着用猫砂上厕所也是李汶亲手教的。
儿子有人照顾,方萧就有机会粘着罗雀,罗雀每天被他烦得不成样,晚上更甚。
小住几天后罗雀留在杭州工作,方萧回广州见他爸妈。孙诗诗见是方萧一个人来还责怪他为什么没有带罗雀,“小雀工作那么忙,都瘦了吧。”
那是,方萧摸着罗雀身上都不软了,一摸就是骨头。
孙诗诗一说就心疼得不得了,晚上跟罗雀通话也是让他好好吃饭。
“儿子呢,让我妈看看。”
孙诗诗睨了一眼儿子,“什么儿子,你俩有孩子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罗雀把小猫放到镜头前,那只狸花猫长大了些,现在走路也怪稳当,有时候还能蹦蹦跶跶跟在罗雀身后要猫罐头吃。
儿子在镜头前转了两圈,罗雀跟它说看看镜头,儿子以后望向这个又方又扁的铁盒子,歪歪头,猫耳朵耷拉下来一只。
“原来是猫,我还以为你俩领养一个。”孙诗诗可给吓坏了,她儿子工作到处跑,儿媳妇忙得要死哪有时间照顾小孩。
方萧笑两声,“两个男人可领养不了孩子。”
孙诗诗走后方萧趴在床上跟罗雀闲聊,聊到接下来的行程方萧道:“要去趟爱尔兰。”
罗雀把猫抱在怀里剪指甲,方萧看屏幕上的罗雀,脑子里想别的。
“那刚好,我要去趟瑞士,要是咱俩可以一起去。”怀里的猫不老实开始用爪子勾罗雀衣领,罗雀弯腰被它勾住衣领打开,正好对准镜头。他还浑然不知,揉揉猫咪肚子让它听话。
“老婆,好想你。”
罗雀没答,说道:“早点睡吧,先挂了。”
隔天方萧从广州赶回杭州,他带着个行李箱就去了罗雀工作室,罗雀在开会没时间见他,方萧在办公室猫爬架上找到儿子,它露着圆滚滚的小肚子睡觉,习惯性张大嘴巴打哈欠。
“爸爸抱抱你。”方萧给猫抱起来,罗雀推门进来看到说了句,“它睡觉的,你不要打扰了。”
方萧抱着猫放在肩头上,儿子还是睡迷糊的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方萧贴着他老婆,说道:“我跟着你去瑞士,玩两天再去爱尔兰。”
罗雀把文件合上,看他道:“那要早走几天。”
“嗯嗯。”
罗雀扬起下巴示意他身上的猫,“你儿子怎么办。”
“咱拜托给张小镜,她毕竟是它姐,得有点责任心。”张小镜是猫的姐姐,也不知道这层关系什么时候背着罗雀定下的。
张小镜答应得爽快,主要是她自己家里也养了只胖橘猫,两只猫可以当个伴。
两日后启程飞欧洲瑞士,飞机落地联邦城市伯尔尼。在酒店小睡一会罗雀醒来已经是东二区时间都早晨。伯尔尼四月份用的夏令时,腕表要拨快两小时。
吃过早餐,两人散着步在周围逛逛,参观完联邦宫,两人坐电车去了伯尔尼一家很有名的咖啡馆,名字太长罗雀叫不上来。这家店的特色咖啡叫“爱因斯坦咖啡”,入口是百利甜和咖啡的组合,风味独特,很适合罗雀的口味。
瑞士的咖啡品种很多,雀巢金牌速溶咖啡就是瑞士的本土品牌,这里有他没喝过的味道罗雀买了不少。方萧拎着购物袋道:“真的要买这么多吗。”
罗雀也觉得多了,但钱都付了,“回工作室分分。”
两人一整天都待在外面闲逛,跟无业游民一样。罗雀有在伯尔尼工作的朋友,他给罗雀推荐一家特色菜的瑞士餐厅。
罗雀要了份法餐苹果炖猪排,方萧是一份瑞士土豆饼。土豆饼不油不腻,配菜丰富上面还有层芝士味道也不腻,只是饱腹感强,好在方萧饭量大也没浪费。猪排摆盘样式独特,一半炖苹果一半猪排,罗雀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要了份意面。瑞士餐整体口味偏酸,罗雀吃着还算适应。
两人最终的目的地都不是伯尔尼,方萧要去爱尔兰,罗雀要去日内瓦。
次日东二区清晨,两人在机场分别,罗雀坐车去日内瓦。
日贝瓦风景优美,罗雀上午去了趟日内瓦的植物园,手册上说是莫奈花园的平替罗雀没看出来,不过里面植被很多是他没见的,觉得漂亮拍了不少照片。
午餐在一家中餐厅出吃的小炒黄牛肉,这算是罗雀出国在外吃的算味道不错的店,他还专门拍照发给了方萧让他有机会来尝尝。
下午在附近随便逛逛,晚上去圣皮埃尔大教堂看日落。教堂坐落老城区制高点,可以俯瞰日内瓦全景。
日内瓦的老城区建筑风格偏中世纪,有种在意大利的幻视。文化氛围浓厚,湖边直冲云霄的喷泉水珠映衬彩虹。
登顶教堂,他吹着风感受这座城市的古老。从十六世纪的宗教改革,到近代的辉煌,这座城市已经屹立上千年巍然不动。
小时候读过罗珍的课外书,是一本讲述欧洲历史的史学书,里面单开一目提到日内瓦。书上说,日内瓦临而立,以山为屏、以水为脉、古风沉潜、文脉为绝。
加尔文布道近三十年,大教堂的石墙仍回荡着理性与信仰交织的共鸣。历史的洪流将他猛得向前推,文明帝国、老城街巷,一并称为过去式。
两年后,二三年,北半球夏季。
儿子两岁了,被工作室里的员工养得肥肥胖胖,罗雀那天还想着控制饮食给它减肥。
李汶第一个不同意,她说儿子瘦应该多吃点,张小镜没有异议。
罗雀无奈道:“晚上它习惯压在我身上睡。”
儿子最后还是被养在工作室,罗雀才二十七,不想年纪轻轻就被只胖猫压死。
方萧那天跟他打电话说自己在英国,没说什么时候回国,罗雀说不用急着回来,他假期也挺忙的没时间陪他。
方萧:“你不爱我了吗。”
“爱爱爱,最爱的就是你。”罗雀抿唇轻笑,翻了也文件,看上面的文字,边看边道:“你来的话提前告诉,我去机场接你。”
“不一定回去,我今年要是不回家你别伤心。”
罗雀:“我的心好疼。”
挂掉电话罗雀见了为乙方,出了接待室又接到他妈的电话。
罗雀关了免提躲进办公室接通,孟季扯着嗓子哭喊道:“小雀,你劝劝你姐姐吧,她要去非洲工作。”
“劝什么劝!我申请等了三年,好不容易通过为什么不去!”罗珍肯定是跟妈吵了,她也被气得不轻,夺过孟季的手机对他道:“别回来。”
孟季经常跟他姐吵,不过这次事情好像闹大了。
当天罗雀最近的航班飞去山东,他没带行李,只有一部手机,连充电宝都没到,手机没剩多少个电,晚见飞机落地机场,他叫车赶到孟季家。
站在家门口,没有争吵声,异常安静。
罗雀输入房门密码走进去,听见卧室有人在哭,是孟季。
“妈,姐姐呢。”
孟季抹抹眼泪,看见是罗雀起身要去厨房给他做饭。
“妈你别去了,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孟季坐在沙发上,意识涣散缓缓开口道:“你姐姐要去非洲工作,说是什么意思我也没听明白,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不知道,可能不回来。你说,小云才六岁,孩子怎么办,她怎么办。”
罗雀明白她妈的意思,孩子不能离开妈,但罗珍去非洲的话是带不了孩子的。而且孟季本身就不想女儿离家太远工作,出个省的就担心来担心去,更别说出国,还是非洲。
“那姐夫呢。”
“庄力也去,他们要一起去援非。”说到这孟季又开始哭,“你姐姐学医,我想她找个稳定点工作,在医院带着好好的,现在家庭孩子什么没有,为什么非要去非洲。”
罗雀早有心理准备,那年他知道罗珍有去非洲的打算,每每回想起都要告诉自己你的尊重别人的选择。
房门被发开,罗珍从外面进来,罗雀看她眼底黑眼圈很重,眼眶泛红,眼底还布满血丝,太狼狈了。
罗珍找了个地坐下,她道:“文件已经下来了,你拦也没用。”
“可以回绝!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然后你去我单位闹把我好不容易申请上的名额给替换下来吗!孟季,我不是傻子,我绝对不能放弃出国的机会。”罗珍说得决绝,没叫孟季妈。
孟季:“小云还小,你们庄力在国内的工资水平就已经很高了,为什么还非要去非洲给简历镀个金。”
罗珍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放大音量道:“因为我不想在这个家待了行吗,我不想待着你身边,不想看着你那张脸,不想听你在我耳边叨叨,我烦了!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我要滚出去!”
孟季忽然笑了一下,“你还是小孩吗罗珍,放弃这么好的工作条件不要,去国外受罪。”
罗雀去拦他姐不让罗珍说了,罗珍甩开他的手,大喊,“是!我脑子不灵光,我要非要去这个国外怎么了!从小到大我做什么你都是先答应后反悔,搞得我什么都不想再和你提,孟季,这事你怪我?”
“还有,我一辈子除了上大学去了河北,我还有出过省吗,你想把我留在这是不是,想我和你一样困在这破地方。你嫌我是个女人是不是……”说到这句话罗珍情绪忽然不对起来,她像是打通了的堵塞,“你嫌弃你女儿是个女人是不是!孟季,我是个女人你就不想让我出去是不是!”
“我不止有家庭孩子,我还有我自己!你让我做次自己的选择好不好。”罗珍道。
孟季听见女儿跟喊愣在原地,“你在医院工作就很好啊,为什么……”
“是我想选的吗!是我想要的吗!”罗珍指着罗雀同她道:“你敢不敢告诉他我当年报的大学专业到底是什么。”
孟季不说话了。
“我报的物理!南方大学的物理!”罗珍崩溃道:“学医是我想学的吗,是我想要的吗,收到录取通知书以后我才知道……我的志愿被篡改了……”
罗雀大脑一片空白,他怔住,愣愣看向他姐。
从小罗珍在家就不爱说话,在家在外就是两幅面孔,罗雀一直以为是性格原因,没想到,是被家庭束缚住了。
他耳边继续传来罗珍的声音,她哭了,“我……我不想学医……可是,可是我迫不得已,我不想复读。妈,我要走,你放我走吧。”
孟季狰狞着脸走上前去狠狠给了罗珍一巴掌,“我是在为你考虑,你现在生活不也过得很好。”
罗雀在两人中间隔开,他抱着他姐往后退,罗珍捂着侧脸,她红着眼眼泪止不住落在罗雀肩头,“不好!我的人生过得一塌糊涂,像烂泥一样,你身处局外人,看我过好就觉得自己当年选择是对的是不是。你说为了我好,刚毕业那年我有去美国深造的机会,那你又为什么不让我去!”
“孟季!我恨你!”
孟季站在原地看着女儿口口声声诉说自己当年来的不甘,年迈的女人落下一滴清泪,开口道:“你恨我,那罗春法呢,你恨他吗。”
这次是轮到罗珍哑巴,孟季坐回沙发上,“你们三个孩子都是我养的,罗春法有管过你们半分?学费食宿费家长会都是我来处理,我还要工作,你有什么理由要恨我,倘若我早知道现在你这么恨我,当年,当年就不管你了……”
罗雀:“妈!”
“好,你以后不要再管我了,我给你二十万,二十五万,够不够,从工作那年就开始攒,我把这些钱全给你,就当你没过养过我,你也不要来干涉我以后的生活。”罗雀道:“孟季,我现在就去银行给你取钱,把卡留下我收拾收拾东西就搬走。”
“不许走!”
她眼睛盯着罗珍,罗珍看向她同样充满恨意,两人仿佛不是母女,而是当年仇人。
罗珍推来罗雀,大步走向门外狠狠把门摔上。
罗雀安抚好他妈,去阳台给庄力打了个电话。庄力还在医院,他显然不知道,急匆匆问:“你姐姐呢,现在还在家吗。”
“她出去了,妈还在家里。”
庄力:“我去找你姐,你在家看着妈,有事打电话。”
罗雀现在脑子是懵的,信息摄入量太大会导致脑子短路,他在想,他到底了解这个家多少,罗珍、孟季、罗春法之间,又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
每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罗雀的这本,他都还没吃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