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梅》螺蛳粉店不要倒闭

31、告白计划失败

　　从沼泽里抽身，罗雀有点庆幸自己还活着。
　　他整个人陷进酒店大床柔软的被褥里，身边躺着方萧，他两条胳膊死死圈住罗雀，一点也动弹不得。
　　罗雀眨眨眼，挪了一下腰身，果不其然，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还以为你会多睡几天。”方萧把脸埋进他颈窝，深嗅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罗雀深吸一口气，像只还没睡醒的猫，说道：“那是死了。”
　　“那我就一语成谶了。”
　　方萧摁着他肩膀把人拥进怀里，他满足的感叹一句，“好希望自己结婚后也是这个样子。”
　　罗雀狠狠打击他，“那也不该在我身上耗日子。”
　　“起来，我要下去。”罗雀把他胳膊抬起来扔一边。
　　方萧重新缠上来。
　　“嗡——”
　　电话铃声响起，罗雀去摸手机，他看了眼联系人是弗洛拉。
　　她签的合同工作排期要靠后，现在打电话过来应该不是催交付的。
　　毕竟是甲方，罗雀还是接了。
　　“弗洛拉女士，有什么事吗。”
　　罗雀平时在国外出门在外一般说的都是英文，只是这次他刚起床，语气里带着慵懒气息，说话都是软和的，仅靠声音也可以想象到他的神态、动作。
　　一定是勾人心魄的。
　　弗洛拉道：“我希望我们之间可以多些合作业务，看到你预发的文件，确实会给我们公司带来不小的宣传效益。”
　　罗雀想要暂停一下工作，他回国开工作室的打算，可能忙不来。
　　“那要排很长的时间，明年，或者后天，谁都说不定。”罗雀没忍住哼一声，方萧把手放在他胸前，隔着薄衬衫轻轻揉动。
　　弗洛拉那边顿了一下，她手机开了免提，罗雀的声音传遍整个办公室，还有些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她看向自己儿子，面上挂不住。
　　弗洛拉用口型道：还接不接。
　　齐相泽靠在办公桌边，他眼神落寞，摇摇头，一句话也没说。
　　“那先完成当下的合作吧，新年快乐，罗先生。”弗洛拉匆忙挂掉电话，她拍拍胸口，走到齐相泽身边。
　　回纽约见过齐树荣后齐相泽被治得不轻，连着被关在家里好几天，出来整个人都焉焉的，胡子拉碴，头发跟鸡窝似得顶在头上。
　　弗洛拉带着他改造一番齐相泽模样大变，可以称得上换了个人。
　　换了人，不单单指样貌，还有性子。
　　她发现，以往活泼开朗的儿子开始变得不爱说话，话最多的时候也不过给药物研究所对交研发进度。
　　齐相泽似乎真的褪去了罗雀讨厌的“小孩子气”躯壳，开始处事沉稳、从容淡定，连齐树荣都从一开始说他不成器到现在夸他儿子长大了。
　　弗洛拉真想揪着丈夫耳朵狠狠骂他一顿，孩子都不开心了，精神上打击太大，哪里看得出是好事。
　　她顺顺齐相泽的后背，安慰道：“儿子，再找一个吧，别去打扰人家的生活了。”
　　齐相泽双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川流不息的车辆，他意识到这不是墨尔本，是纽约。
　　两地相隔10360英里。
　　航班二十小时以上。
　　他和罗雀早就分道扬镳了，身份上、地理位置上。
　　七年，也就这么结束了。
　　弗洛拉道：“麻省那边的公司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你爸也支持，就当是磨练磨练你。车队的事我会找人去沟通，一切违约费用我和你爸承担了。”
　　“谢谢你，妈。”齐相泽露出一个浅笑。
　　弗洛拉单臂虚抱齐相泽一下，鼓舞他，“虽然不知道你死命要去麻省是干什么，但只要你愿意回美国，我和爸爸还是会支持你的选择。”
　　临了，齐相泽出办公室，刚打上门把手，弗洛拉用中文叫了他一声“儿子”，齐相泽回头看她。
　　弗洛拉笑笑，握拳给他鼓励，“加油，开心点。”

　　被罗雀从“温柔乡”里赶出来，他去浴室冲澡，方萧坐在客厅沙发上，叫了酒店早餐。
　　方萧手机震两下，是张小镜给他发的信息。
　　张小镜：准备的怎么样，是今晚吗。
　　方萧：是，我还没想好理由邀他出去。
　　张小镜：你直接说就好了啊，老板人挺喜欢没事的时候出去逛逛。
　　方萧：他最近好像很忙。
　　罗雀昼夜颠倒在忙他那些工作，只有被方萧硬拖上床才知道原来已经深夜了。
　　张小镜：这是你放心，老板的工作我揽下了，你只管去邀请！
　　方萧：谢谢。
　　张小镜：要他开心啊……
　　大约五天前，也就是罗雀说他表白太草率的那天开始方萧开始做求婚企划。
　　他最先找的不是张小镜，而是一家婚庆企划的工作室，工作室给出的方案要么是海岛海岸，要么是草坪花园，太过冗杂，搞得跟结婚现场一样。
　　他也想办成结婚现场，但如果让罗雀看一眼肯定能猜到那种地方是用来干嘛的，那告白计划岂不是被一眼看穿，那他还愿意来吗。
　　最终方萧翻朋友圈刷到张小镜，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号人。
　　他付了请工作室做企划一样的费用给张小镜，张小镜没要那么多，只要了520求吉利。
　　那天两人在一家餐厅碰面，方萧怕被罗雀撞见，专门从张小镜酒店附近找的。
　　方萧把事情来龙去脉给张小镜复述一遍，张小镜表示震撼人心，但理解。
　　她捂着心脏佯装心痛，“老板就是这么命苦，还好有你在，方先生。。”
　　方萧忽然有种任重道远的责任感，他道：“那该怎么策划会让他百分百答应我。”
　　“你怎么想？”张小镜喝了口冰饮。
　　“他生日那天，我买一束玫瑰花当众给他单膝下跪求婚，然后掏出戒指套在他手上，在众人的欢呼声里他没办法拒绝我，嗯对，然后就在一起。”方萧脑海里想到的最佳方案。
　　玫瑰花、戒指、单膝下跪、买一圈蜡烛摆成爱心也行，这是他的想法。
　　张小镜形容，老土、尴尬得令人想当场原地消失。
　　“不不不，绝对不能这么做。”张小镜，“那老板脸上也太挂不住了，他很怕当众尴尬的。”
　　“你听我的。”
　　张小镜把计划说了一遍，她挑挑眉骄傲问他：“怎么样，这个比你那个好多了吧。”
　　“不会不太平淡了点。”
　　张小镜但这么说方萧肯定体会不到，她道：“你等着，我回家做份方案给你，记得看。”
　　张小镜饭都没吃两口，和方萧说过再见，打包一份意面带回酒店吃。
　　凌晨三点钟，方萧被张小镜消息轰炸醒，他把怀里熟睡的罗雀往怀里抱抱，一条胳膊就能给人锢住。
　　方萧眯着眼看完张小镜发的十几条消息，这其中有两个是方案，还有十几个是张小镜的自夸。
　　在强烈困意下方萧强撑起来把张小镜每个方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手机亮光闪到罗雀的眼睛，他眼睛睁开一条缝，抬手遮挡在眼皮上，另只手拍掉方萧的手机。
　　听见怀里人哼唧两声，把脸埋进自己怀里，“嗯……睡觉，别玩了……”
　　方萧关上手机搂着他继续睡。
　　白天方萧看完张小镜的策划，选择的第二个方案，是在墨尔本皇家植物园。
　　张小镜推荐理由是那里环境好，安静，罗雀喜欢这种地方，说不定多巴胺一上脑就迷迷瞪瞪答应了呢。
　　方萧：你确定他不应该是会很冷静，然后拒绝我的告白。
　　张小镜把刚刚那段话重新编辑一遍：那里环境好，安静，老板喜欢这种地方，说不定老板一看你是个能读懂理解他的人，而且贤惠不乱花钱，是个能凑一起过日子的男人，说不定就答应了呢。
　　正反两面，方萧都听进去了。
　　方萧：我先买戒指吧。
　　想到这，方萧又发了条信息：齐相泽给他送过戒指吗。
　　聊天框上“对方正在输入……”来回跳动，半晌，张小镜只给了两个字。
　　张小镜：给过。
　　张小镜：不过后来老板提过一嘴说戒指丢了，当时从阿德农场回墨尔本走得急，应该是落在那了。
　　方萧：什么款式。
　　张小镜：铂金素圈。
　　有了竞争目标，方萧当天下午就去市中心的金店挑了一款对戒，同样是铂金，只不过不是素圈。
　　外环整圈碎冰质感，内环抛光，除钢印外方萧还刻了字，是两人名字的首字母。
　　工作人员问他男友戒指尺码，方萧说了个准确的数，罗雀右手无名指型号，他早就熟记于心。每晚攥着他的手，没有谁会比方萧还清楚。
　　方萧买完戒指出来，他接到罗雀的电话，他问方萧去哪了。
　　“随便逛逛。”
　　罗雀：“要下雨了，想赶紧回来。”
　　想到这，方萧不由笑出声，罗雀从浴室出来看他在这傻笑，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方萧关上笔记本，对他道：“今天下午出去逛逛吧，在酒店太闷了。”
　　门铃摁响，罗雀把早餐车推进来，他擦擦湿透的头发，自顾自坐在餐桌边开始吃早饭。
　　“你最近怎么这么喜欢出去逛，碰上什么好玩的了。”他在面包上抹上果酱，两手举着在面包咬了一口果酱最多的地方。
　　方萧在他面前坐下，“欠我多少顿饭，准备什么时候还。”
　　罗雀挑挑眉，“行，想去哪吃。”
　　“在市里走走，碰上哪家吃哪家，吃完你植物园观光，怎么样。”方萧说这话悄悄观察一遍罗雀神色，见他视线还留在手机屏幕上，只是下意识点点头。
　　告白这事，张小镜比方萧紧张。
　　方萧毕竟跟他说过无数遍在一起，虽然最终结果不理想，但张小镜是第一次作为罗雀爱情的见证人。
　　张小镜：好激动好激动！
　　方萧打了个问号过去，关上手机跟罗雀一起走在街上。
　　逛来逛去西餐厅偏多，罗雀找了烤肉店。
　　晚上不想吃太多，罗雀点了份烤羊腿，方萧心情不在饭上，随便要的烤牛排。
　　“去植物园？”罗雀咬着饮料吸管瞥一眼方萧，吃完饭步行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就怕回来晚了赶不上车又要走回酒店。
　　方萧点点头，“我还没去过。”
　　罗雀默不作声偏过头看向窗外，墨尔本还未真正陷入夜色，余晖染尽街道，墙面刷上一层橙黄色，很有艺术气息。
　　羊排味道并不好，羊膻味处理的很好，就是料汁味道罗雀没挑到自己喜欢的。他遗憾放下刀叉，擦擦嘴，点亮手机屏幕看时间。
　　“我们走吧！”
　　方萧跟着他的动作也不吃了，他望向罗雀眼里闪起点点星光。
　　罗雀感觉今晚方萧莫名其妙的，有种做贼心虚，不，好像在期待什么。
　　他应该不会想着把自己弄死吧。
　　罗雀诧异的深情落在方萧眼里，他却没有在意，一心想着今晚表白成功后美美和罗雀名正言顺在一起。
　　“今天是我生日。”罗雀慢慢走踢脚下的一颗小石子。。
　　方萧有点僵住。
　　“……所以，你要借机跟我表白？”
　　身边的人彻底石化。
　　“你怎么知道。”
　　石子被踢到墙角，罗雀不玩了，“猜出来的，一点也藏不住心思，跟……”
　　他即使止住，停下脚步回头看落在身后的放下，默默注视他。
　　“不走了吗，去植物园。”罗雀眉眼间多了分笑意，“去给我表白，还是求婚。”
　　方萧叹口气，“没瞒过你。”
　　“谁给你出的计划。”
　　方萧把他从一开始有企划想法开始说，一直说到现在。罗雀摸摸下巴，“还是要演一下，不然张小镜可能会失望。”
　　方萧抱怨，“你那么在乎她的感受都愿意演演戏，对我就不能假装一下。”
　　罗雀不做解释，他道：“我答应你。”
　　“哦。”方萧随口应了句，等他反应过来才意识到罗雀话的意思。
　　他拉住罗雀衣服一角，声音微颤道：“你说什么。”
　　罗雀面上笑意丝毫未减，望向他是愉悦直达心底，“我答应你啊，跟你在一起，你不喜欢我吗。”
　　方萧激动得差点没喘上气，大脑空白一片，耳鸣声充斥整个大脑，他好像下一秒就会死在这。
　　“我说，我同意了。”罗雀重复一遍，反问道：“那你呢，你愿意吗。”
　　罗雀只觉耳边呼啸过一阵强风，下一秒，他整人被拦腰抱起来。
　　亏得他们走的路人少，有人经过也不会对两人起好奇心。
　　“真的假的，你不会在哄我吧。”
　　罗雀被他一手托腰一说抱腿把他整个人抱起来，悬空感不舒适，可在方萧怀里却极度有安全感，他知道自己掉不下去。
　　罗雀在方萧肩膀上扶一下稳住身形，捧着方萧的脸，在他侧脸狠狠亲了一口。
　　“真的！”
　　方萧恨不得现在拉着罗雀飞回酒店，奈何还有个张小镜。
　　方萧牵着他的手，边走边说道：“你怎么……态度转变了……”
　　罗雀感受他摩挲指尖，心头一颤，眉眼低垂，看上去是个性子温吞有耐心的男人，“你帮我太多，所以不想让你走上一条错的路。”
　　而他，就是那条错路。
　　“那现在，你是要准备害我了吗。”
　　“嗯，你觉得是就是，”罗雀无所谓应下，“因为我发现……你好像……”
　　他不说了，开始打量方萧。
　　“好像什么。”
　　“好像有点'不撞南墙不回头'，找死。”
　　他头铁，那罗雀就让他条错路，这条不归路，撞这个南墙。说不定哪天他感到疼了，察觉罗雀真的不适合就选择放手了呢，到头来也不过罗雀多段恋情，给方萧点教训。
　　对双方都好，都好……
　　方才高涨的情绪瞬间降到谷底，罗雀揉揉泛起刺痛的胸口，只当是惩罚。
　　原来，他一直都是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