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孤岛 日早, ...
-
日早,天色尚好。
罗雀起床时身边是空的,他睁开迷瞪瞪的眼,确实没人。他身上也没多件衣服,还是那条孤零零的毯子。
他撑起身,薄毯从光裸的后背滑落,露出大片白皙,只是再次之上布着几道红痕,异常扎眼。
手边没有衣服,不知道方萧扔哪去了。罗雀没好意思叫他,裹着毯子往卧室走。
“什么都没穿就乱跑。”方萧总是神出鬼没,这次罗雀没注意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莫非是遁地术。
罗雀赶在方萧走近前冲进卧室里,反锁上门,后背紧靠在门板上。
“咚咚咚。”
方萧敲敲门,“开门,我有事找你。”
罗雀知道他是忽悠人的,没理。在房间里逛悠大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行李箱,衣服、手机、电脑,什么都没了。
“我衣服呢。”罗雀不确定他还在不在门外,贴着门缝对外道:“手机是不是也在你那。”
没任何动静,方萧可能已经走了。
罗雀向后退两步,后背抵上结实温热的胸膛,他吓了一大跳,险些叫出声。
“衣服让人拿去洗了,中午才会送过来,你先传我的吧。”说完,方萧拿出一件白色衬衫。
“你有病!从哪进来的。”罗雀一把扯过衬衫往身上套。
方萧边看看他换衣服还贴心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窗户,卧室窗户连着阳台。”
酒店卧室怎么可能连着阳台,分明是分开的,外部隔了段距离。方萧其实是爬窗户进来的,还在这嘴硬。
他还注意了一下飘窗的位置,窗户大开,防盗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窗外飘进阵阵徐风,轻薄的遮光帘来回被吹起,又落下。
罗雀只穿了上衣,他蹙眉道:“你胆子也是大,其它衣服呢,你不会全拿去洗了?!”
方萧上下打量一遍罗雀,他穿这件衬衫会有点大,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堪堪遮住大腿上半截,腿部内侧的红痕一一映入眼帘。
“我不知道你哪件衣服要洗,就……”
就全给拿走了。
罗雀忍无可忍,他指着方萧,“怎么会没有不需要洗澡,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方萧说:“穿我的不好吗……”
罗雀:“……”
方萧:“你嫌弃我。”
“你!”
罗雀夺门而去,方萧站在原地,听见他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在里面捣鼓大半天。
他站在门边,看罗雀把自己行李箱衣柜里的衣服全部翻出来堆积在床上,几件冲锋衣被无情扔在地上。
“怎么没有裤子!”罗雀从慌乱中看向方萧。
“收起来了。”
“给我拿一条,我没裤子穿。”
方萧宛如“良家妇男”,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在床上,“叫老公,叫老公就给你找。”
罗雀一条腿曲起来搭在床沿,另条腿脚尖够地支撑,他两手并用给方萧叠好的衣服抖散。
“叫、你、妹。”
“嗡——”
客厅传来手机振铃的声音,方萧听出是自己的电话铃声,他道:“可能是我妈的电话,她昨天说要回拨的。”
“你跟我一起。”
罗雀板着张脸,“不去。”
方萧拖着他的腰往上带,一条臂弯抱住罗雀两条腿给人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方萧把他放到椅子上,打开电脑给他妈发消息,镜头对准两人摁下拨通键。
“宝宝,小雀,新年快乐!”
孙诗诗穿得喜庆,头发又换了个造型,这次更显年轻。方革明这次不在她身边,应该是和家里的人出去办事了。
“姐姐,这个是方哥哥,那这个人是谁啊。”家里没有男眷,女人聚在厨房忙东忙西,只有什么都不想干的孙诗诗坐在沙发上带孩子,叔家的伯家的,零零总总算起来有七个孩子。
年纪最小的刚会走路被孙诗诗搁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最大的也才小学四年级。一群小孩脸齐齐怼孙诗诗手机那个小屏幕上,有个小孩问起罗雀是谁。
孙诗诗让孩子叫嫂子。
“嫂嫂”/“嫂子”
一连七遍,异口同声的“嫂子”塞进罗雀脑子里让他瞬间一晕。
罗雀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偷偷白了方萧一眼,他缓缓抬手打招呼。
“方哥哥,你什么时候有宝宝啊。”
“嫂嫂是男人不能生小宝宝。”
“人不是都会生孩子的吗。”
“只有女生才可以生宝宝,爸爸说是因为女孩子要比男孩子厉害。”
“那我比你厉害!”
孙诗诗身边有小孩差点吵起来,她随便哄了两句,一人一个红包让拿去买烟花玩给打发走了。
终于安静下来,孙诗诗小声吐槽道:“小孩子真难缠,好在你长大了。”
方萧笑了一下,说道:“你家里那位呢。”
孙诗诗:“一大早就去庙里了,我们下午去。”
“墨尔本怎么样,唐人街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有没有国内热闹。”
“没有,还是家里热闹。”
围了一群小孩,怎么可能不热闹。
“你让小雀说说话,他闷着也不开口。”
方萧动了下电脑,罗雀占据屏幕的八分,他跟孙诗诗礼貌拘谨打了个招呼,说新年快乐。
“小雀,你是不是生病了,嗓子怎么哑得这么厉害。”孙诗诗给儿子道:“你煮点梨汤,少放点冰糖给小雀润润喉。我再让你爸发点煲汤的食谱,你记得都试试。”
跟孙诗诗随便聊了两句,方萧挂掉电话,他退出界面发现孙诗诗给他发了条信息,是转账,金额为一万零一。
万里挑一。
孙诗诗:给儿媳妇
还配了一个穿红蓝衣服黄豆脸互相拥抱的表情包。
罗雀也看到了,他沉默良久。
“收不收。”
方萧没得到回应就要给他转账。
罗雀说不要,“你自己好好留着吧。”
“那我如果硬要给你呢。”
“那退款吧。”
方萧合上电脑,手肘撑在桌面上,他道:“你想,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恋人、朋友、p友……
“朋友吧。”罗雀不愿再说,他起身要走,“给我找条裤子。”
方萧钳住他的手腕给人拉回来。
“你会和自己的好朋友上床。”
罗雀无奈道:“就昨晚那样,咱俩和酒后乱性没什么区别。我一个挨干的人都不用你负责,你怎么还死缠烂打要上名分了。”
方萧手放在他腿上,触摸到的是一片柔软。
“那我还要乱,你给不给。”
罗雀:“如果你担保以后不会再提谈爱着事,我试试。”
无非隐喻的p友关系。
方萧抬手把他耳边稍长的发丝别到耳后,浅笑道:“可我不想这样。”
罗雀下意识后倾躲他的手,“那也不要这么想。”
“你知不知道,昨天在列车上,我亲你被张小镜看到了。”
罗雀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转瞬平抑下去,低垂着眼说道:“我会跟她解释。”
“不需要解释。”方萧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罗雀,扣住他的下巴,弯腰吻了他。
“解释说服不了人的,没人会相信解释,更何况眼见为实。”
“……”
“跟我在一起吧。”
心头落下一片轻轻的羽毛,撩拨罗雀的心尖,激起阵阵滚烫的血液。
“你不计较我的过去吗。”
有一个相爱七年的男朋友,从青春校园到成熟工作。
四处漂泊的工作需求,居无定所,异国恋是常事。
被同性q暴过,满身伤痕。
“当我认识到我是爱你的时候,是没有计较的。”
“那是什么时候。”
“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
从一开始就没有计较,方萧愿意接受一切不公平挑战。
离别齐相泽,罗雀常觉自己是孤岛,因板块运动而被遗留在大洋的小岛。他的世界要经历不知期限的暴风雨,狂风巨浪,海平面上升,快要把他淹没。
方萧是鸥鸟,不远万里,衔来这这个岛屿上的第一颗种子,叼来第一片落叶,他这个孤岛,也开始有了生命特征,有了价值。
罗雀鼻尖一酸,偏过头不去看他,淡淡道:“太草率了,我不喜欢这样。”
权当松口,罗雀只是在打击他。
方萧装傻充愣没读懂他的弦外之音,他在罗雀面前蹲下,低头吻了吻他的大腿。
“等等我。”
再之后几天罗雀不知道了方萧的去向,他早出晚归,甚至整夜不回来。罗雀想着是不是真的要放弃了,虽然觉得自己心里压力轻松不打击,可心里不免泛起失落,难得温情也要远离他。
罗雀重新订了空房,准备过几天搬出去。
他盘腿坐在自己卧室床上,床下行李箱摊开摆放,上面堆了一层没叠的衣服。
罗雀盯着笔记本屏幕上的图片,是罗献臣拍的罗春法坟地的照片。那块坟地这几年没了肥力,没人种菜,周围一片荒凉,杂草长得比人高,孤零零隆起几个土包,为了辨认,昨年罗雀还请了人给坟堆边栽了几颗松树。
罗雀:妈去了吗
罗献臣:她说身子累,不肯来
罗雀:替我跟爸说句话
消息发送,房门被敲响,方萧推门而入。他先是看了一眼罗雀,又注意到床底摆着的行李箱,问道:“在收拾东西?”
罗雀鼻梁上带着眼镜,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处理张小镜发给他的工作问题。
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方萧,他泰然道:“过几天我搬出去。”
“为什么要搬。”方萧帮他叠衣服的手一顿,他回过头对上罗雀的视线。
“酒店有空房了,我为什么不能搬出去。一直在这也是碍着你眼不是。”
方萧扔了衣服,罗雀眼疾手快摁下确认键保存文档,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方萧死死摁在床上,笔记本被“啪”的一声合上扔在一边。
方萧胸前起伏剧烈,情绪不稳定,他熬了很多夜,眼里布着几道血丝,眼底的疲惫肉眼可见。方萧抓住他的肩膀,质问道:“不是说了再等等我吗!怎么又出尔反尔。”
“等你什么,等你调节好自己情绪,你跟齐相泽一样,像毛没长齐还爱耍脾气的小孩,我有点厌烦。”罗雀口无遮拦,一连踩到方萧两个雷区。
他低头狠狠吻上罗雀的唇,舌尖撬开齿关抵进去,不留情,不带温存,更像是一场“报复”。
方萧看着身下开始粗喘的罗雀,衣领最上端的两颗扣子松开,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生理性眼泪加速眼角的微红,接吻时涎水遗留在嘴角还来不及拭去。
这幅血脉贲张的“欠c”样不知道被齐相泽见过多少次。
“不准拿我跟齐相泽比。”方萧又去吻他,罗雀摘掉眼镜往床边一扔,他双臂攀上方萧的后背,顺着方萧的动作吻上去。准确来说,这不还是吻,是“咬”。
罗雀齿关一紧在方萧唇瓣上留下一道血口,方萧似是屏蔽痛感,在对发“恶意”的主动下发起更为强盛的进攻。
每次博弈,罗雀都败于下风。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罗雀也没好到哪去,唇是肿的,衣服是乱的,就连短裤也被脱了一半。
“连你也要q暴我。”他喘着粗气抬眼睨他。
方萧脱衣服的动作一顿,他低下头继续去堵罗雀的嘴,狠厉、粗暴、掠夺。
“我要弄死你,省得你到处在外面找男人。”方萧食指勾住罗雀短裤的裤边一点点往下。
罗雀抬起胳膊遮在自己眼上,他挑衅道:“齐相泽都没能弄死我,你也敢想。”
又是齐相泽。
方萧把短裤随手往地上一扔,一手掐住罗雀的脖子。
感觉手上力道愈发严重,罗雀呼吸开始困难,他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方萧还是没松手。
“你他妈……想弄死我……是不是。”
方萧伸出两指捅进罗雀口里,在里面戳了两下,伸出来后上面沾满罗雀的涎水,他毫不犹豫死死摁在罗雀腰上。
“靠,疼死了!”罗雀用脚去踹他大骂方萧是畜生,“你他爷的到底会不会啊!急着去投胎吗!”
方萧没有听他的,还是全摁了进去,他掐住罗雀脖子的手稍稍一紧,罗雀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两手并用抓住方萧的手腕让他松手。
手上力道一紧,开了条缝。方萧在罗雀痛得要死的声音里继续往里试探,越到后程阻力越大,他开始有点吃力。
最吃力的是罗雀,呼吸上的困难,身体上的疼痛让他处于雨中欲望高涨又急剧下降的落差里浮动,迟迟平稳不下来。
“要死了……松手……”
方萧看着他那张脸,声音低沉稍有沙哑说道:“叫老公,叫老公就松手。”
罗雀真的要死了,方萧下手没轻没重,他还想多活几年,权衡之下,罗雀带着哭腔从嗓子眼里蹦出几个字,“老……老公……”
着不但没有让方萧松手,反而更激发了内心的□□,他兴奋道:“再叫两声,再叫两声我就松手老婆。”
一滴温热的眼泪汇在罗雀眼角,缓缓流下,他鼻音重了点,“老公……松手,我喘不上气……死了……”
方萧松了手,单手搂住罗雀,另只手埋在里面还不肯出来,他来回动了两下,罗雀嘴里发出一声轻轻闷哼。
“老公爱你,不搬走好不好。”方萧低头啄吻他,蹭掉他的咸湿的泪珠,“老婆,我们结婚好不好。”
夜色深处,罗雀是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