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模拟器进行中》星星易动

7、入局 掌门出

　　掌门出关的日子定在了下个月十五。

　　消息是周管事从外门领月例回来时带回来的。

　　整个药园都松了口气。

　　掌门闭关这三个月，宗门里气氛紧得跟拉满的弓弦一样，连杂役都感觉到了。

　　孙弟子每天在药园转悠的圈数比之前多了一倍，眼睛跟鹰似的。

　　小忧照常干活。心里在算日子。

　　离十五还有二十八天。

　　她的神识网络已经铺到了灵脉核心入口。

　　所有印记，连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网。

　　她坐在药园角落里，闭着眼，能感知到从药园到宗门核心的每一条路，每一道门，每一个看守弟子的巡逻间隔。

　　但她还是进不去灵脉核心。入口的石门上有禁制。

　　她的神识碰到石门就会被弹开，那禁制比她见过的一切灵力屏障都厚。

　　陆青云经营了二十年，把灵脉核心封得铁桶一般。

　　她需要顾长明。

　　当天夜里，她又下了通道。

　　碎骨片在她怀里发着微弱的光。

　　顾长明的声音越来越弱了，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

　　“禁制的事，我帮不了你。我出不去。”

　　“我知道。”小忧坐在石室地上，把碎骨片放在膝盖上，“你告诉我禁制的结构。我自己破。”

　　顾长明沉默了一会儿。

　　“禁制是陆青云用灵脉的力量布的。它的核心在石碑上。

　　石碑不碎，禁制不破。石碑一碎，整座山的灵脉都会崩。”

　　“那我怎么进去？”

　　“你进不去。但你的神识可以。”

　　“你织的那张网，你把它们连起来，从最近的印记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往石门里递。

　　禁制挡的是神识，但挡不住已经被它放进去过的神识。”

　　小忧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我找一个禁制已经放进去过的东西。”

　　“对。陆青云加固封印的时候，他的神识会穿过禁制。他走过的路，就是你能走的路。”

　　小忧脑子里“咔”地一声。

　　她想起一个人。

　　孙弟子。

　　孙弟子腰上那块玉牌。那块玉牌上的灵力波动，跟灵脉核心的气息是同源的。

　　孙弟子能自由进出灵脉核心外围。他的玉牌就是钥匙。

　　而她在孙弟子的鞋底，留过一个印记。

　　“找到了。”她说。

　　顾长明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好。不久后，陆青云会去灵脉核心做最后一次加固。

　　他进去之后，禁制会短暂地打开一条缝。

　　你跟着他的神识进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这里被关了二十年。他每次来，我都数着。”

　　小忧把碎骨片收好，站起来。

　　“然后我该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
　　你只要在那一刻，把你的神识从孙弟子的玉牌上递过去。

　　剩下的，我来。”

　　小忧往外走。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顾长明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很轻：

　　“小姑娘。你外祖母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

　　小忧停下来。

　　“她说，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把你娘带出沈家。”

　　小忧攥紧了手。

　　“你娘身体不好，是因为她小时候被沈家拿来试药。试的就是神识类的药。
　　她的身体就是那时候废的。”

　　“你说什么？”

　　“你娘不能修炼，是因为沈家把她当成了试验品。你外祖母救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灵根废了，身子也垮了。所以她嫁给你爹之后，从没提过修炼的事。她怕你走她的路。”

　　小忧站在黑暗里，一句话也没说。

　　过了很久，她开口：“我会动手。”

　　她钻出通道，回了通铺。

　　掌门出关前最后一次加固封印。

　　这天中午，小忧蹲在药田里除草。

　　她的神识网络全部打开，从药园到灵脉核心，每一个印记都亮着。

　　孙弟子站在药园门口，腰间那块玉牌微微发光。

　　申时。孙弟子突然转身，往外门方向走。小忧的神识跟着他。

　　他走过了演武场，走过了内门牌坊，走到了灵脉核心入口的石门前。

　　石门开了。

　　孙弟子进去了。

　　小忧闭上眼。

　　她把神识收拢，集中到孙弟子鞋底那个印记上。

　　印记在轻轻晃动，跟着孙弟子的脚步往里走。

　　石门在她面前“打开”了。

　　她的神识跟着孙弟子穿过了禁制。

　　里面是一片空旷的石室，比药园还大。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块三丈高的石碑。

　　石碑通体漆黑，表面有无数符文在流动。

　　灵脉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石碑上，像锁链一样缠着它。

　　石碑前面，站着一个人。

　　中年男人，中等身材，面容普通，但身上灵力浑厚得像一口深井。

　　陆青云。

　　小忧没见过他，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股灵力波动，跟整个灵脉核心的气息完全融为一体。

　　陆青云正把手按在石碑上，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石碑上的符文在加速流动，灵脉的力量一层层压上去。

　　小忧的神识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她在等机会。

　　陆青云加固完封印，转身往外走。

　　就在他神识扫过石室的那一瞬间，顾长明动了。

　　小忧感觉到碎骨片猛地烫了一下。

　　然后一股庞大的且混乱的神识从碎骨片里炸出来，沿着她织的那张网，疯狂地往灵脉核心涌。

　　陆青云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谁！”

　　石碑上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顾长明的神识像一柄无形的巨锤，一下一下地砸在石碑上。

　　陆青云脸色大变，转身冲向石碑，双手按住。

　　“顾长明！你疯了！”

　　石碑在裂。灵脉在崩。整座山都在震。

　　小忧蹲在药田里，额头上的汗往下淌。

　　她的神识网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多个印记一个接一个地碎裂。

　　陆青云和顾长明在石碑上拉锯。一个在压，一个在砸。

　　小忧的印记碎到三百个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没有用顾长明教她的“引爆”。

　　她把自己的神识全部收拢，从碎裂的印记里抽回来，汇聚到剩下一百多个印记上。

　　然后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把那一百多个印记连成一条线，直接刺进了石碑的裂缝里。

　　她要吃。

　　石碑上的符文有一部分已经被顾长明砸碎了。

　　碎掉的那部分，是小忧能碰到的。

　　她把神识探进去，像啃骨头一样啃那些碎裂的符文。

　　符文里全是灵力。纯粹的，浓稠的灵力。

　　她的识海在膨胀，瓶颈在松动。

　　“你在干什么！”顾长明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你疯了！你会撑爆——”

　　小忧没理他。她继续啃。

　　石碑裂了三分之一。她吃了三分之一。

　　陆青云发现了她。

　　他的神识猛地扫过来，比顾长明还狠，比整座山的灵脉还重。

　　小忧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人捏住了，要碎了。

　　幸好她的识海里有石碑的力量。那力量帮她撑了一下。

　　只撑了一瞬。

　　但一瞬就够了。

　　顾长明的神识趁陆青云分神，全力一击。石碑彻底碎了。

　　灵脉核心炸了。

　　小忧的神识被弹飞出去，眼前一黑，整个人从药田里往后栽倒。

　　她躺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天上阴了。药园里所有杂役都在喊：“地震了！地震了！”

　　小忧睁着眼，看着灰蒙蒙的天。

　　脑子里全是石碑碎片。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一群金色的鱼在她识海里游。

　　屏幕弹出来：
　　【获得石碑碎片：灵脉核心·碎片】
　　【警告：识海超载。

　　需在72小时内炼化石碑碎片，否则识海将崩溃。】

　　小忧慢慢坐起来。

　　药园里一片狼藉。篱笆倒了，药田裂了，周管事在喊人去内门帮忙。没人注意她。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然后她走向内门。

　　她要趁着混乱，把藏经阁、灵药库、灵脉核心的残余全部收干净。

　　孙弟子从石门里跑出来，脸白得像纸，腰上的玉牌碎了。

　　他看见小忧，愣了一下：“你干什么？回去！”

　　小忧看了他一眼。

　　孙弟子突然眼神一滞，站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小忧从他身边走过去。

　　藏经阁的墙根下，灵药库的门上，灵脉核心的入口，她都有留过印记。

　　现在她一个接一个地激活它们。

　　藏经阁，灵药库的门开了。灵脉核心的石门碎了。

　　她走进去。石室里一片狼藉。石碑碎成渣，但灵脉的力量还在。

　　从石碑碎片的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她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用神识包裹住那些力量，一点点往自己的识海里拖。

　　拖不动。

　　但她识海里那三分之一石碑的力量在帮她。它跟灵脉的力量是同源的。

　　它把外面的力量一点一点吸进来，像磁铁吸铁屑。

　　小忧坐在地上，闭着眼。

　　她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灵脉核心的石室里什么都没有了。

　　石碑碎渣变成了灰，灵脉的力量全被她吞了。

　　她站起来，头有点晕，识海稳住了。

　　屏幕弹出来：

　　【灵脉核心已吸收。】
　　【获得：天剑宗灵脉·核心之力。可用于强化神识空间。】
　　【提示：神识空间扩展至三百立方米。是否扩展？】

　　她选了【是】。

　　然后她走出石室，往藏经阁走。

　　藏经阁里已经乱了。

　　弟子们都在外面救火，救人，维持秩序。没人管她。

　　小忧走进去，把每一层的玉简、功法、秘术、手札，全部扫进神识空间。

　　三百立方米，够装很多书。

　　然后是灵药库。千年灵参、万年灵芝、各种灵丹妙药，全部扫走。

　　她连装药的玉瓶都没放过。

　　最后她回到药园。

　　她蹲在自己睡了四个月的通铺上，把最后一点东西收好。

　　周管事从外面跑进来，看见她：“你还在干什么！掌门重伤，宗门要封山了！所有杂役都要去外门集合！”

　　小忧抬起头，看着他。

　　“周叔。”

　　“干什么？”

　　“我走了。”

　　周管事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小忧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回来！外面——”

　　她没回头。

　　她走出了药园，走过了演武场，走过了内门牌坊。

　　一路上遇到好几个弟子，没人拦她。宗门大乱，谁也顾不上一个杂役。

　　她走出天剑宗山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山门裂了一半，黑雾还在从地底往上冒。

　　那是顾长明。他还没出来。陆青云也没出来。

　　两个人都在里面，不知道谁赢了。

　　小忧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往青云城的方向走。

　　走了半天，她找了个山洞歇脚。

　　她坐下来，把神识空间里天剑宗的东西清点了一遍。

　　功法、丹药、灵石、灵药，堆了满满一空间。

　　她挑了三成，留给自己。

　　剩下的，她要送回去。

　　她花了一天时间赶路。

　　傍晚，她站在青云城林家大宅门口。

　　宅子比之前冷清了很多。门口的牌匾还在，落了一层灰。

　　她走进去。她爹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壶冷茶，人瘦了一圈。

　　她娘靠在窗边的榻上，盖着毯子，脸色还是那么白。

　　她爹抬头看见她，愣住了。

　　“小忧？”

　　小忧走到院子中间，手一挥。神识空间里的东西一件一件落下来。

　　功法玉简、丹药瓷瓶、灵石、灵药，堆了半个院子。

　　她爹站起来，嘴唇哆嗦着：“这是……这是什么……”

　　“天剑宗的。”小忧说，“他们没了。这些东西你们拿着。”

　　她娘从窗边看过来，没说话。

　　小忧走过去，蹲在她娘榻边。

　　“娘。”

　　沈玉容看着她。

　　“我见到外祖母的朋友了。他跟我说了你的事。”

　　沈玉容的眼睛颤了一下。

　　“沈家拿你试药的事。”

　　沈玉容闭上眼，很久没睁开。

　　小忧说：“我不会原谅他们。”

　　沈玉容睁开眼，伸手摸了摸小忧的头。她的手很凉，很轻。

　　“你外祖母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小忧低下头。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

　　她爹在后面喊：“你要去哪？”

　　“去我该去的地方。”

　　她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轻：

　　“别回头。”

　　小忧没回头。

　　她走出林家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青云城亮起了灯，她一步一步往城外走。

　　她找了个山洞，闭了死关。

　　她用了整整一年。

　　一年后，她出关。

　　神识范围深不可测。她发现自己的神识空间可以装活物了。

　　一只鸟，一条蛇，能活在她的神识空间。

　　她继续修炼。修炼到顶层，需要她删掉一段记忆。

　　她坐在山洞里，看着屏幕上的选项：

　　【可删除记忆：你的名字

　　她盯着第一个选项，看了很久。

　　如果连名字都删了，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她没有选择，她闭上眼。山洞外面，天亮了。一只鸟落在洞口，叫了两声，飞走了。

　　小忧睁开眼，站起来，走出了山洞。

　　她不知道要去哪，不过她知道，她不会停。

　　屏幕弹出来：

　　【主线事件：天剑宗覆灭——已完成。】
　　【评价：S】
　　【隐藏线索已解锁：顾长明与陆青云的最终结局未知。】
　　【提示：此线索将影响后续模拟走向。】

　　小忧看着那行字。

　　顾长明和陆青云，最后谁赢了？

　　她不知道。她也不在乎了。

　　她往南走。南边有座城，叫南安城，比她青云城大得多。她要去那里。

　　她需要新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