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灼》筱筱yyr

22、拦下的雨 雨在夜

　　雨在夜里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艺人公司大楼外那盏孤零零的路灯罩上，噼里啪啦，听久了像某种催人的鼓点。

　　林淑拎着一把没打开的折叠伞从侧门走出来，刚踏上台阶，脚步就顿住了。台阶下方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驾驶座的车门半开着，许娆靠在一旁，外套被雨打湿了一截，发梢挂着水珠，正抬眼朝她看过来。

　　林淑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没有下去。

　　“你怎么还在这儿。”

　　她说的是疑问句，语气却淡得像一句陈述。这几天许娆接连来找她，电话、消息、蹲点，一次比一次执着，林淑每次都找理由避开。她以为今天下这么大雨，许娆总该算了。

　　许娆没答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进路灯照得到的光里。雨水顺着她锋利的下颌线滴下来，Alpha那张张扬惯了的脸上难得没有半分气势，甚至有些狼狈。

　　“我在等你说完那句保持距离。”

　　风卷着雨斜斜扑过来，打湿林淑脚边的台阶。

　　“不用说了，我懂。”林淑别开眼，“你是Alpha，我是Beta。你身边从来不缺人，许娆，别在我这儿耗。”

　　她说完就要往伞下走，许娆却先一步挡在她面前，雨落得急，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到不能再近。林淑被迫抬眼，撞进那双被雨水浸得有些发红的眼睛里。

　　“我不是对谁都这样。”许娆的声音被雨声压得有些哑，“我追了你好几年，林淑。你连我追的是你都看不见吗？”

　　林淑指尖发颤。她当然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可正因为知道，她才更不能往前。Beta生育力低，没有信息素联结，这些年她看惯了圈子里那些无疾而终的AO恋，她怕自己只是许娆漫长人生里一段可有可无的插曲。

　　“追不追的，有什么区别。”她声音很轻，几乎被雨盖住，“你的温柔，分给谁都一样多。”

　　许娆愣了一下，随即死死盯住她。

　　“那不一样。”她一字一顿，“我给别人的是顺手，给你的——”她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声音放得更低，“是心动。”

　　林淑握着伞柄的手指，忽然不听使唤地发麻。

　　雨声里那句话砸下来，比任何一场戏里的台词都重。Alpha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侧，许娆第一次这样近，近到林淑能闻见她身上被雨水冲淡的、掺杂着烟草味的信息素气息。

　　林淑低下头，半晌没说话。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得快要撞出胸腔，却还是咬着牙往后撤了半步。

　　“你今天淋成这样，会生病。”她声音几不可闻，“先回去。”

　　许娆没动，固执地站在雨里看她。

　　林淑最后抬眼看了她一下，那一眼里有松动，有犹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心疼。她把手里那把没打开的伞，塞进许娆怀里。

　　“拿着。”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进雨里，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伞柄上残留着一点点她掌心的温度，许娆握着那把伞，站在原地，雨落在伞面，闷闷地响。

　　她低头，看见伞柄上用指甲压出的一道浅浅划痕——是林淑刚才犹豫时无意识抠出来的。

　　许娆攥紧伞柄，嘴角终于弯起一点弧度。

　　同一座城市，研究院的宿舍楼里，沈砚辞躺在黑暗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她反复看着那条已读的消息，温念栀回的那句“你开车慢一点”，她看了很久，指尖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出去两个字。

　　【到了。】

　　几乎是同一秒，那边回了一个字：【嗯。】

　　沈砚辞盯着那个“嗯”，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又立刻板平，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把手机反扣在床头，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翻过来看一眼。

　　温念栀那头，剧组宿舍的灯还亮着。她窝在床上刷手机，屏幕上是那杯被雨水拍打的路灯照片，配文只有一句：

　　《栖灼》第22章“今晚的雨，落得正好。”

　　沈砚辞刷到这条，拇指顿住，心跳漏了一拍。她鬼使神差地点了个赞，又在评论区打了几个字，删掉，最终只留了一个省略号。

　　窗外雨声渐歇。

　　两个人在不同的房间，同一场雨，各自惦记着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