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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立在苏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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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在苏昙青面前,目光自上而下扫视了她一圈,最后停留在她脖子上,原本嘴角勾着的一点笑意,瞬间散了,他眼底漫上寒意,明显不满,而后挨着她一同在门槛上坐下。
“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那你现在看到了。”
“你从小未曾离开过家,皇宫住的可还舒适?”
“若我说并不舒适,你能让我回去吗?”
“丞相府未必有皇宫安全。皇帝的暗卫、曲云纣的人手、在加上我的,不下十数人护着你,没人能伤你分毫。”
他抬手想去抚苏昙青的头发,被她偏头一把拂开。
“是监视吧。”
“监视何必动用暗卫,你的怨气太重了。”
苏昙青直接站起来朝屋内走,“我不会与皇帝圆房,你想办法吧。”
“怎么,你还要为曲云纣守身不成!”
“他就是个疯子。”
苏昙封不语。
曲云纣父亲死于皇室之手,心爱之人又被迫嫁入了皇家。他手握六十万重兵,皇城一步不踏,现在这种程度,算哪门子疯?
倒是他小瞧了曲云纣对他妹妹的情意,区区一个世俗名声而已,也能让他止步,史书上怎么记载,还不是都由胜利者说的算。
“你不愿侍寝便不侍寝,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碰我妹妹?好了,何必这么生气,再气坏了身子。”
苏昙青抬眼看他,“苏昙封,你当真对皇位毫无念想?”
“我是你哥!比起皇位,我更看重权利与自在。过劳而死,皇位有什么好的,古来帝王,又有几人能善终,我现在不好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面君不需要行跪拜之礼,反观将来新帝,还得唤我一声‘舅舅’呢。”
他又补了一句,“我说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不稀罕皇位,一如当年丞相,也瞧不上任何一个皇子一样,觉得无人能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况且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听话的皇帝就足够了。
权利养人,但皇位禁锢人,谁稀罕那破凳子啊。
“青青,皇宫并非全然不好,丞相府树大招风,你久居深宅,自然不知道外面的危险。你不做这皇后难不成要嫁给曲云纣?你心悦他吗?你甘愿被他一辈子囚在身边吗?换而言之,丞相府与将军府一旦联姻,这朝堂上又有谁能安心?”
苏昙青听了只觉讽刺。眼下朝堂四股势力,丞相府便占其二,曲云纣手握一股,余下才是用心辅佐小皇帝的臣子。
苏昙封口中的担心,何其可笑,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会替朝堂之人考量了?
“我就不能一辈子留在丞相府吗?”
“丞相府好进,皇宫可以说来就来吗?任他曲云纣再有本事想要进来也难如登天,你难不成想陪他睡一辈子?”
“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拜我所赐?你可以不信我,但不能事事都怀疑我!”
他像是气急了,呵呵笑了几声,桃花眼半挑,“你的容貌是母亲给的,你若生的寻常一些,曲云纣便不会这般缠着你……”
“你们二人相处时日更久,他应该先倾心你才对。”
“你非要这般气我?”
话音稍顿,他语气又软了下来,轻声哄道:“是哥哥没本事,有朝一日定还你,你想要的自由。”
外面世道凶险,他的妹妹,就该安安稳稳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曲云纣想要带她离开,简直痴人说梦。
苏昙青也休想一个人离开京城,她这张脸还没出踏出城门就被人掳走了,他也是为了保护她。
“让嫂子进宫陪我几日吧,皇宫太大了,我害怕,夜里睡不着。”
“还能有鬼不成?”
“我跟你说不通。”
“好好好,我稍后就让她过来,你一夜没合眼?”
“拜你所赐……”
“现在睡吧,我陪着你。”
“不必了,如今我是皇后,不再是你妹妹了。”
“苏昙青!过来睡。”
苏昙封伸手拽住她就把她带进了内室。苏昙青狠狠瞪了他一眼才乖乖上床睡觉,苏昙封为她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的矮凳上,静静的陪着她。
他身形高大,挤在矮凳上双腿蜷缩的实在是难受,但硬是没敢挪动半分,生怕吵到苏昙青。
苏昙青从小睡觉就不安稳,总得有人陪着,否则内心不安极易梦魇。当年他从边关回来的那阵子,苏昙青格外依赖他,每晚都要他守着才能安心入眠。
他在苏昙青两岁的时候远赴边关,一待就是五年,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七岁了,恰是他离开家时一样的年纪。
小小一团,身形单薄瘦弱,为此他跟丞相争执了很久,直言丞相若是厌弃自己女儿,便交由他来抚养。丞相也动了真火,反问他自己谈何容易?
女儿两岁就没了母亲,整日哭闹,母亲不在便不肯进食,险些饿坏身子。他整日哄着,批折子抱着,吃饭也要亲自喂,但凡入宫耽搁久了她就哭闹不止,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话里话间都是对他的怨怒。
苏昙青从小就没安全感,两岁那年一觉醒来母亲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此后一直到大,都没有睡过什么安稳觉。
小时候怕丞相消失,后来怕苏昙封消失,长久活在惶恐里。
如今倒是不一样了,估计巴不得他们消失吧,可即使再恨他们,也还是没有克服入睡的不安。
人的感情真是复杂,总是在变。
苏昙封望着她安睡的模样,笑了下,苏昙青怎能在他身边睡的这么踏实,不怕他此刻动手杀了她吗?
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真傻。
烟画时不时的漏出一个头,悄悄留意这边动静,平日里都是她守着苏昙青,以前苏昙封在她没什么感觉,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很是担心。
等苏昙青睡熟之后,苏昙封才起身离开。
腿都有些麻了,他捶了好几下。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苏昙青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对着远处的烟画伸了伸手,烟画连忙跑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娘娘我在,您安心睡吧。”
苏昙青嗯了一声,安心闭上了眼。
苏昙封回府后直接去了书房,忙完手头的事务才开口吩咐:“让夫人收拾东西去宫里陪小姐几日,告诉她,尽好长嫂本分,不要惹小姐不开心!”
“是。”骁二应声退下。
“骁三。”
“属下在。”
苏昙封手指敲了敲案面,抬头低声交代了几句。
骁三凝神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苏昙封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骁三愁容满面,转身离开了。
天色渐黑,乌云层层压下来,遮天蔽日。
“将军,前方有间客栈,是否停下来修整一晚?”
曲云纣抬手拍了拍马背,淡淡应道:“也好。”
他们三人无碍,只是马儿连日奔波,早已疲乏,需要饮水饲草。
行至客栈门前,曲云纣翻身下马,立刻有小厮快步迎了过来,拱手一揖。
“客官,一路风尘辛苦!楼上还剩几间客房,马厩也能安置马匹,可要进店歇歇脚?”
曲云纣微微颔首,将马鞭递了过去。
小厮目光扫过他腰间织锦束腰与贴身短匕和长剑,就发觉几人不是寻常旅客,周身的气质冷硬,倒比山头的劫匪还要肃杀几分。
他不敢多打量,侧身引着三人向内:“客官,请随我来。”
几人入内落座,曲云纣开口道:“三碗面。”
“客官,今日刚宰的鲜肉,炖得软烂入味,要不要添上一份?”
“可以。”
“几位稍等,这就给你们端来。”
这时尘风出声询问:“可有热水?”
“有的有的,这就为各位备上。”
“多送些,我家公子要洗手。”
“明白明白。”
小厮动作麻利又迅速,先上了茶水,随后很快端来了一大盆温热的净水,盆沿搭着一块崭新的粗布,用来擦手,伺候得很是周到。
等三人清洗过后,炖肉和面也随之摆了上桌。
尘雨尝了一口,面条劲道,汤汁油润,他从腰间摸出一两碎银,抛给了小厮。
“赏你的。”
小厮接住银子,顿时喜笑颜开,“多谢客官、多谢客官,我这就上去给各位铺床。”
尘风轻咳两声:“不必。”
“那我先告……”
话音未落,“咣当”一声巨响,大门猛地被人踹开,一阵风扑进屋内。
尘风、尘雨“啪”地一声放下筷子,同时起身。小厮下意识抬手挡了挡扑面的风。
刚才还天气还只是稍微阴沉,这会儿就刮起了风。
曲云纣嘴角弯了下,头都没抬,继续慢悠悠的吃着面条,时不时的夹块炖肉。
店里零星几位客人,惊慌四散,小厮也动作熟练的和掌柜躲在了柜台后面。
冲进来的几人拔剑出鞘,剑锋直指桌前三人。
曲云纣咽下口中的肉,神色淡然,语气无波无澜:“尘风、尘雨,出去解决,别弄坏了店家的桌椅,不留活口。”
“是!”
两人手握长剑,稳步上前逼压。来袭众人下意识曲腿后撤,一路退至门外,尘风尘雨才拔剑冲了过去。
大风卷起枯叶漫天飞舞,翻飞的叶子还未落地,便被凌厉剑气在空中削成两半,十几道身着墨色劲装的身影在昏沉的夜幕里,透着刺骨冷光。
最前面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同时进攻,左侧之人挺剑至刺尘风胸口,招式狠厉,尘风一个侧身避开剑锋,同时抬脚蓄力,狠狠踹在黑衣人胸口,只听一声闷响,黑衣人直接飞了出去。
他借势一个旋转,长剑破空,精准刺进右侧黑衣人心口,随即迅速抽剑向前几步,手腕利落一扬,抹了倒地还未起身的黑衣人脖子。
动作利落又迅速,快得连漫天纷飞的树叶都未来得及坠落。
余下黑衣人立刻补位,三人同时攻向了尘风,一人高举利刃。劈头狠砍而下。
尘风左脚后退半步,抬剑稳稳隔开劈落的剑身,当的一声脆响震得对方手腕发麻,趁着间隙,第二名黑衣人矮身突进,从下方刺向他腹部,招式刁钻。
他手臂一用力,硬生生顶开了头顶的剑,然后身形侧旋,避开了腹前的杀招,手腕翻转,利落抹了黑衣人脖子。
回身刹那,迅速抬脚踹出,正中第三名黑衣人的面门,将人踹飞数米远。
风猛吹,沙尘扑脸,暮色里杀气翻涌。与此同时,尘雨身法凌厉,转瞬之间,斩杀了三名黑衣人。
一名黑衣人悄悄绕到尘雨背后挥剑,尘雨耳听风声,当即俯身低头,刀锋擦着发丝呼啸而过,他顺势向前翻滚半圈,借力起身,长剑直直精准刺进对方腰间,穿透腹部。
他迅速一个脱手将剑甩了出去,直刺迎面冲过来的黑衣人心口,不等对方倒地,尘雨快步上前,拔回长剑和剩下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侧面尚有三名黑衣人未死,尘风尘雨分头迎击。
尘风架住劈来的长剑,手腕骤然翻转,剑刃沿着对方剑面滑上去,直逼咽喉。
尘雨跨步,避开迎面刺来的剑,扣住对方肩头向下狠狠一按,借力夺势,以对方手中兵刃,了结其命。
随后趁着尘风还在和最后一个黑衣人搏斗,绕至敌人身后,伸剑利落封喉。
大风卷着散落的衣料和血珠,扫过满地倒伏的荒草,肃杀过去,只剩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