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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我占有过你 ...

  •   苏既明直到放学来到贺述尧家里,都还在想着林芮涵和周元培的事。

      就这么丢下陷在感情漩涡里的两位朋友不顾,令他一路坐立不安。尽管贺述尧跟他说,林芮涵自己都搞不定的事,他更掺和不进去,可苏既明就是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可是,即使再想帮忙,苏既明从自己的经历中也知道,感情的事情,若果当事人不自己踏出那关键的一步,就谁都帮不上忙。

      思来想去,最后他给周元培发了条消息,透露了林芮涵今晚可能会有的行程。

      当他在这边对着手机敲敲打打,那边家政姐姐已经做好晚饭摆好桌了。依照贺述尧的吩咐,她提前放假下班,偌大的房子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想去外面跨年吗?”贺述尧坐过来,扫了眼他的手机屏幕。

      又是什么花园餐厅,又是什么体育中心烟花汇,这种节点肯定人挤人不得了。不过如果苏既明想去,也不是不行。

      “不是我。”苏既明摇了摇头。他跟家里报备今晚不回的理由确实是要出去跨年,看摩天轮气球秀,可其实最重要的是和贺述尧一起,不管在哪。

      他发完消息,放下手机,靠近了点贺述尧,“你今天说,我想贴哪就贴哪,是什么意思啊?”

      他记起来心底想问的事,当时只顾得上林芮涵了,都没来得及多想。

      “字面意思。”

      贺述尧一回家就会换下校服,苏既明也有点入乡随俗的意思,加上放假前作为劳动委员,搞清洁出了点汗,索性就先冲了个澡,换上宽松舒服的衣服。

      此时他没吹过的头发湿湿软软的,身上有着沐浴过的清润水汽,贺述尧心下一动,伸手将人搂了过来。

      他们身高差不少,即使是坐在贺述尧腿上,苏既明也要微微仰起脸,才能接住对方落下来的目光。

      “字面意思,”苏既明觉得自己没明白,“就是什么意思?”

      他手指不自觉揪着,泄露了内心的些许不安。

      聪慧如林芮涵,也会为周元培可能选择外省大学而她只能留在省内,而陷入一场汹涌而无声的患得患失。苏既明以前不尽然懂得,现在也忽然隐隐触碰到其中的酸涩。

      未成熟的恋爱有多甜蜜纯粹,就有多脆弱,经不起考验。

      细细想来,他对贺述尧的了解还远不如林芮涵对周元培。他不知道贺述尧对大学的计划,不知道他对专业的打算,不确定他未来的规划,甚至不确定贺述尧是不是留在国内,将来要落在哪里。

      他对自己这份奋不顾身的喜欢并无一丝后悔,但“异地”这个词,有着太多距离的冰冷和时间的残忍。

      “我家对我去哪里读大学没有要求。”

      贺述尧知道自己家庭和一般家庭不同,林芮涵和周元培这种基于现实考量的升学分歧,不会在他和苏既明身上发生。

      父亲从不干涉他,而母亲纵使有期盼,也不过是盼他考个漂亮的分数。依目前的成绩来看,贺述尧的高考录取,绝对会远超家族预期了。

      “我自己更没有。”他对苏既明说。

      于贺述尧而言,读哪所大学、念什么专业,算不上什么很要紧的事。他自小就被教导,真正有决定性的认知和能力,终归要置身于真实世界中去历练和碰撞而来。靠课堂与书本给不了。所以一流学府的录取通知书也好,海外藤校的镀金也罢,有也不错,属于锦上添花的点缀。

      “升学不是为自己划定的边界。”贺述尧说。

      苏既明听着,身体靠上去,侧脸轻轻贴进贺述尧的颈窝,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又抬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读哪所大学,你也去?”

      这话听起来离谱到苏既明连说出口都难以想象。

      但贺述尧在很近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的,里面倒映着自己。

      尽管认为是根本无需多答的问题,但想到苏既明在后黑板地图前的踟蹰,贺述尧用手臂圈上他的腰,把人往上带了带。

      “对。”他耐心地回应,“考不上就同一个城市也可以。”

      话音落下,他便不顾苏既明闻言惊起的表情,也没有说更多,只是低头轻吻那因惊讶而微启的唇。

      之所以补上后面那句,是怕苏既明报考时畏手畏脚。但即便如此,这两句话的分量也重若承诺。

      落下的吻转为深入细致,温软的相触消融掉一切没有言说的彷徨不安。苏既明微微阖眼,手轻抵在贺述尧肩头上,呼吸渐渐变得交缠,不分彼此。

      手机不知何时滚落到地毯上,屏幕暗下去,没人分神去顾及。苏既明所能感知的都集中在唇间的占有和索求,腰间不断收紧的手臂以及全身心交付的肌肤相亲。

      血气方刚的年纪,情窦骤开的悦喜,全然体现在贪婪追逐的亲密厮磨。苏既明在勉强学会喘气的沉沦中侧过头,想捕捉住一丝说正事的神思。但这点可怜的清醒念头,又立刻被紧接着落在颈侧的细密亲吻给搅得烟消云散。

      直到铃声骤响,掉在地毯上的手机,忽然响起视频通话的请求。

      苏既明吓了一跳,分神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头像让他整个顿住,他差点像被烫到一般弹跳起来,慌慌张张挣脱开贺述尧的怀抱,匆忙抓到手机就要接听。

      幸好被贺述尧牢牢按住。

      “别慌。”

      贺述尧声音低哑,但比苏既明镇定多了,安抚地圈住他后背的同时,一手捡起手机,反扣过来让它静音。

      “先整理一下。”他说着,用拇指划过苏既明湿润的嘴角。

      苏既明这才从腻得不行的沉溺中清醒,咻的从旁边抽了张纸巾按住发红的嘴唇和脸颊,飞一样弹起来冲向了最近的卫生间。

      妈妈的电话迟点接不算要紧,但这副模样出现在镜头前就是大事!

      冷水洗了把脸,又在镜子前反复整理好,等到确定揉乱的衣领和头发都得体了,嘴巴和脸也看不出红了。除了微微发烫的耳尖实在藏不住,左看右看都无懈可击了,苏既明又挑来拣去地想选个简单普通点的背景。最后只能站在厚重的窗帘前,镜头对着自己,在贺述尧的目光下,紧张地把视频回拨了过去。

      “哥哥!”最先跳出来的果然就是弟弟雀跃的叫声,“刚刚怎么没接电话呀?”

      “哥哥调静音了,刚刚没听到。”苏既明差点结巴,撒了个小谎。

      幸好弟弟没感觉出来,马上像一只快乐的小麻雀,不停嘴地跟亲爱的哥哥汇报最近又发生些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事无巨细,想到哪说到哪。

      苏既明没有一丝不耐烦,真心实意地对每件事给予回应。无论是弟弟新学会的儿歌,还是与其他小朋友的“纠纷”,或者医院护士夸赞好宝宝的表扬,他都好好地听着应着。

      贺述尧就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

      屏幕的微光映在苏既明脸上,将他脸上照得一清二楚。当他面对弟弟时,会微微侧着头,听得极其认真,还时不时端起点哥哥的模样,一本正经地也说着一些孩子气的话。对面切换成母亲时,他又瞬间松弛下来,流露出一看就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小孩才会有的依赖。

      “嗯嗯,没在家里……今晚不回了……快毕业前的跨年嘛……”聊到这个苏既明还是有点心虚,眼神不自觉地往贺述尧那边飘了一下,“现在……同学家里。”

      他含糊地想带过去,赶紧扯开话题。“妈妈,你们是在医院吗?”语气紧张起来,“哲哲怎么了?”

      他原本还以为父母带弟弟外出游玩了。不怪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来,刚和弟弟聊天时,身后的布置入眼更像是舒适的酒店套房。若不是转换成母亲时,镜头晃动露出一点医用设备,苏既明都没察觉到。

      “没什么大事,明明别紧张。”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也不似医院的嘈杂,“就是哲哲到了该做心脏磁共振的年龄了,趁着元旦前做完这边的固定随访,需要住院两天。”

      “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苏既明说。

      陈书玉察觉到儿子瞬间的紧绷:“只是做个更深入精准的评估,无创的,哲哲就是睡一觉做个检查。”她语气放得更柔和些,“属于防患于未然的常规操作,你看哲哲刚跟你说话,一点事也没有。”

      “嗯嗯!”苏哲可爱的小脸又贴了过来,“妈妈说,哲哲听话让医生做好检查,过年就能回来看哥哥啦!”

      他有模有样地掰着手指头数,“妈妈说,再过20多天就能见到哥哥了!”数来数去数不清,索性一摊手托着小脸凑向镜头,“哲哲好想哥哥啊!”

      苏既明忍住涌上来的酸楚,笑着点头,“哲哲好乖,哥哥也好想哲哲,哥哥帮你记着数,再过多三个礼拜,我们就见面啦。”

      “明明你别担心,”妈妈的声音又出现,“等报告出来,我第一时间发给你看,好不好?”

      苏既明只能点点头。又聊了好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线。苏既明怅然,半晌回不了神。

      直到贺述尧出声招呼,他才坐回去,闷闷不乐地把脸挨着贺述尧肩膀,沉默了好一会儿。

      “贺述尧。”他唤了一声,却没下文。贺述尧没说话,但圈着他的胳膊收紧了下。

      “你,刚才说会陪我去同一个城市。”苏既明的声音从胸前传来。

      “嗯。”贺述尧应得随意,但苏既明完全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他抬起头,神情无比认真地说:“我想和你商量……我还是想考去沪城。”

      他虽然已经放弃报考医学院的想法,但弟弟的身体,至少要十岁之后,才能让人真正放心下来。父母的计划里,也是等弟弟再大几岁才回来深城。之前他一心以复大医学院为目标,也是为的可以去沪城,能够在大学四年里多些跟父母团聚,多些陪伴弟弟的时光。

      “我也想和你在一起。”苏既明低低地说。

      现在,他有了家人以外也想始终陪伴的对象。在两难之间,多么万幸,贺述尧说可以去同一所学校,去同一座城市。苏既明不知道其他恋人是怎么克服异地的,但现在的他,只觉得每天都见不够,怎么在一起都不腻。

      贺述尧低低应了声好。

      “对不起。”苏既明自责,说是商量,其实只想到了自己,“我知道这样太自私了,我只考虑自己……”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贺述尧的吻落在他唇角,“没什么对不起。”

      他知道苏既明是眷恋家庭的孩子,分隔再远,和父母也有着柔软坚韧的牵绊。

      苏既明紧紧回抱着他。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幸运遇到这么好的贺述尧呢?好像再多的任性,再多的贪心,再多要求,都能在他这里得到无条件的回应。

      “我真的好喜欢你。”他轻声说,声音很小很小,并不是希望谁听到,而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珍贵的秘密。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贺述尧温热的颈窝,感受令人安心的体温和心跳。

      “想跟你一起……”不易察觉的鼻音,泄露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也好想爸爸妈妈和哲哲……”

      贺述尧搂着他,忽然问:“身份证在身上吗?”

      苏既明:“嗯?在的。”

      虽然没明白怎么忽然问这个,不过高考报名需要身份证,苏既明一直放在书包里。

      “走。”贺述尧把他拉起来,一边查看手机,“现在出发,九点前去沪城的航班赶得上。”

      啊?苏既明被这毫无预兆的转折搞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呆站在沙发旁。

      “现在吗??”窗外面是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饭厅餐桌上还摆着冒热气的晚饭。

      “对,现在。”贺述尧已经在看天气。

      “饭还没吃,怎么办?”苏既明迟疑着,思维还没跟上指令。

      “不用管。”贺述尧往卧室走去,“过来拿衣服,那边只有几度,还可能下雨。”

      他打开衣柜挑厚衣服,苏既明懵懂地跟在后面,看着贺述尧最后只拿出一条围巾和一件外套,把衣柜关上。

      “收拾一下。”他把衣服递给苏既明,自己又去联系司机,“身份证号发我。”

      “哦。”苏既明先发了身份证号,又换上明显长的外套,再把宽软的围巾胡乱绕上,全程像个被编程执行指令而不明白目的的机器人。

      “我们,是真的去沪城吗?”等贺述尧打完电话,他终于有机会问,“现在就去?”

      “是。”

      贺述尧已经安排人去准备买票、值机一系列事务。转身看到苏既明傻乎乎地把自己裹得像个密实的粽子,伸手将他缠得过紧的围巾解开。

      “不热吗?这是落地才用的。”

      之前虽然依照苏既明身材买过几件衣服在这里,但那时天气不冷,合适带去沪城的一件都没有。

      “我的外套你先穿着,到了机场可以再买。”

      苏既明看着他。贺述尧说得如此自然,仿佛这不是一场跨越千里的临时起意,而只是一次无比寻常的外出。

      “怎么?”他问苏既明,“不想去?”

      “想的……”

      “想见,那就去见。”贺述尧说,“去机场,飞机两个钟头,就能到沪城了。”

      他总是那么轻而易举地将苏既明的心结打开。用最直接、最笃定的方法,将那些盘根错节、自我纠缠的乱绪一刀斩开。

      苏既明看着贺述尧伸过来的手。

      “走。”

      “好。”

      再没有任何犹豫,他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交叠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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