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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最缠绵那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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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以什么分数结束比赛的,苏既明根本无暇顾及。那声“男朋友”撞进脑海后,带来的晕眩与炽热,排山倒海,令人无法思考。他不敢再抬头盯着前面那道耀眼的身影,但所有的感官,每一处意识,无不在牢牢跟随着这个人。
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贺述尧与对手握手,再向裁判和观众致意,然后退回到场边。
他没有立刻摘下护面,直到在嘈杂的人群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双终于敢悄悄凝望过来的眼睛,这才伸手解开颈后的搭扣,将护面取下。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不驯地贴在前额和鬓角,他随手向后一捋,眉目越发显得凌厉又性感。
苏既明听到附近有女生被煞到倒抽一口气的声音,胸腔忽然膨胀起了一份与有荣焉的骄傲。随即又为自己这样“护食”般的私心弄得有些惭愧。
但他真的感到好骄傲。
贺述尧无疑是家世优越天资卓著的,但他根本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来点缀,他本身就是足够耀眼的存在。
冷峻理性的外壳下,深藏着对善良和美好的尊重与珍视。无数次被苏既明觉出的,那份并不轻易示人的内心柔软,连同其内核的清醒、力量与温度,足以凝练成独一无二的光芒,叫人移不开眼睛。
苏既明耳根微微发热,心里暖洋洋的,又带着点隐秘的甘甜。
他悄悄离开人群,从过道回到之前的小休息室里。他想过在外面等,又怕自己太显眼,也担心贺述尧不一定记得说过回这里,却又心甘情愿地在等。
好在门很快被打开,贺述尧一身白地进来了。
没有丝毫预期,但又那么理所当然地,被紧紧地抱了个满怀。
贺述尧反手带上门,背脊抵住门板,将苏既明整个人圈在怀里。他一手横过腰身将人固定住,一手沿着脊背的曲线向上,掌心按在对方肩胛骨中间的凹陷处轻轻一压,苏既明就别无选择地,顺着背部所受力道仰起脸来,迎接自己全部视线。
击剑服表层的面料有点粗,掌心碰触起来却并不如看起来的硬,出乎意料的柔软。但苏既明已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心心念念仰慕着的,在灯光下发亮的人,此刻就真实地拥抱着,就在咫尺之间。
贺述尧的额发仍带着汗,不驯地垂落着。眼瞳似乎比平常更黑,里面还残留着未完全消退的战意,以及某些更为专注、更为灼人的东西。
呼吸间的热气,带着运动后特有的炽烈气息,拂过苏既明的脸颊。所有感官和心神牵引住的脸庞就近在眼前,在呼吸可及的距离里。
心跳声震耳欲聋。晕眩感席卷而来。
贺述尧任由苏既明盯了半晌,忽然开口:“好看吗?”
“什么?”苏既明没听明白他在问什么。
“我帅不帅?嗯?”
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了然于心的故意促狭。苏既明一下子脸都红了。
这似曾相识的幼稚追问,瞬间将两人拉回十月份那个去倒垃圾的傍晚。夕阳威力不减的炽热余辉晒得人脸颊发烫,就像现在这样。热意从相贴的肌肤,一直烧到心底。
许多情愫的种子,或许在很久之前,在那些当时都未曾察觉的互动里,就已经悄然埋下,写好了伏笔。比如,那个忽然卸下冷峻形象,卖弄起幼稚校霸气质的贺述尧,比如,那个借着被“逼迫”,其实大声喊出了心底话的自己。
时间的轴线在这一刻奇妙地重叠。苏既明仰脸望进贺述尧的眼睛,那里映着自己清晰的倒影。
这次的回答和之前一模一样,比上次更快,更坚定,出自一颗坦坦荡荡无可回避的真心。话音落下,苏既明自己先被脱口而出回答逗得耳根发烫,可眼睛里却盛满了光,不躲不闪地回望着。
“要不要我做你男朋友?”贺述尧将他整个人拦腰箍紧,强势得不容回避:“说。”
答案完全是情之所至,水到渠成。
苏既明回答的尾音被吞没了。贺述尧压下来的吻直接炙热。未闭合的唇刚覆上暖热,就马上强势地顶进嘴里,呼吸被全数攫取。原本按在肩背的手掌向上扣住苏既明后颈,刚刚还轻松掌控剑柄的手指,此刻带着控制欲十足的力度和热度,牢牢地封锁住所有退路,只能予取予求地承受。
生涩的唇舌被吮吻到发麻,无所准备地被侵略至想象不到的深处。
这样的初吻实在太过了。苏既明气都喘不过来。他头脑一阵阵发白,整个世界仿佛陷入无声的真空,心脏狂跳鼓噪得要冲破耳膜,胸口鼓涨得想要爆炸,只能不断仰起脸想去追逐稀薄的氧气,却更将自己送进侵略者的掌控中。
他整个人发热发软,抵在胸口的手没有丝毫推拒的力气。不知道亲了到底多久,只知道圈梏住自己的一双手愈发用力向上收紧,两个人亲密到似乎要彼此嵌进身体里。苏既明被勒着向上承受这几乎要窒息的深吻,一直到踮起的脚尖只能堪堪着地。为了保持平衡,他不得不将手绕上贺述尧的脖颈,献祭一样昂首后仰的姿势,又让这个长到没有尽头的亲吻更加交付得毫无保留。
“呼吸。”
胸肺似乎扩张到了极致。低沉的提醒落在唇边,带着未尽的笑意,苏既明这才像濒水的鱼般抽了口气,可新鲜的氧气还没及注入混沌的大脑前,意识便不受控地坠入一片温热的黑暗,光线和声音统统变得遥远而模糊。
苏既明有一瞬是真的缺氧到眼前一黑。
等意识重新聚拢,首先感知到的就是稳稳托住自己身体的双手。苏既明整个趴伏在贺述尧胸前,整张脸都抬不起来。
庆幸贺述尧没说什么,只在手上加了点力气,让苏既明更紧地依靠着自己。
相爱的拥抱有着可以安心栖息的魔力。隔着衣服,心脏的搏动清晰可闻。涌上头脸的沸腾血液渐渐退却,在相拥之中苏既明感觉到心跳平缓下来,甚至渐渐和另一颗心撞上了相同的节拍。同频的一声又一声,透过紧贴的胸腔,震动着耳膜与心尖。
仿佛可以这么到天荒地老。
可惜没抱多久就有人来敲门。
有人来提醒贺述尧友谊赛已经接近尾声,全体运动员集中,准备上台领奖和合照。
“你,你快去吧,”苏既明赶紧和他分开,用双手手背贴着脸,试图让脸上的热度快点退下来,“我就不出去了。”
他甚至不敢到镜子前看一眼自己现在的模样。
也不敢直视贺述尧。
贺述尧显然对被打扰很不耐烦,拿自己的冰水过来给苏既明消肿降温,而且坚决不同意他独自先离开。最后妥协的结果是,苏既明磨磨蹭蹭地在后面跟回到了场地里。正好有工作人员过来拦住贺述尧协调领奖流程,苏既明瞅着时机故技重施,一溜烟地想再次钻进观众席,这回中途却被程斯越轻松截下。
“明明,这边这边。”程斯越搭着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就往观众席最前面走,“还记得我们之前说好的事情吗?”
苏既明被他拉着推拒不得。之前找程斯越要门票时就提了很多条件,而且现在动作太大反而可能更引人注目,于是苏既明稀里糊涂地就被带到了最前排。
一束鲜花塞到了他手上。
“等下你就跟着队伍上去献花。别担心,那么多人不会有人专门看你的。”程斯越说话真的很动听,娓娓道来,循循善诱,“而且献花的都是背对着观众席,更不用担心。”
苏既明接过了花。
“记住中间那位个子最高的领导,看到了吗?”程斯越眼尾漾开的笑意像是被春风吹拂的一池水,“你把花递给他,然后,再大方一点,轻轻给一个拥抱——”
程斯越微微倾身,放低的声音像是不放心的殷切叮嘱,实则带着不易察觉的狡黠,“因为这是特别值得我们尊敬的重要来宾,是运动员的父母,嗯,衣食父母,懂吗?”
苏既明听得懵懂。理由虽冠冕堂皇,但就是隐隐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可不等他细想,程斯越的话锋已轻巧转到他身上:“总之记得,要笑得甜一点。你现在这样就很好,脸红红的,嘴巴也……咳,也很精神。”
前半句还像正经话,后半句那意有所指和微妙的停顿,实在很难叫正心虚的苏既明不作多想。他心轰的一下直跳,差点要蹦出胸膛,下意识就把怀里的鲜花向上抬了抬,试图挡住马上烧起来的脸皮。
“哎,没事没事,”程斯越见状,又生怕自己这把火添得太旺,回头不止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贺述尧真能把他给“料理”了。他赶紧找补,语气不能更一本正经,“我意思是,其他负责礼仪的同学都提前化了点妆,不然灯光太亮,会显得没气色,你一看就不错,红润健康的,完全不用担心了。”
真的吗?苏既明抱着花束,有点狐疑,又有点警惕。程斯越绝对是贺述尧信得过的好朋友,这点他很确定。但这个人又好像时不时有点说不出来的不靠谱,叫苏既明在进退间摇摆不定。
“去吧。”程斯越没给他更多犹豫的机会,趁着主持人宣读奖项,一把就将人推进献花送奖牌的队伍去了。
“现在有请,领导和来宾为获胜运动员颁奖!”
熟悉到刻进DNA的颁奖仪式常用背景乐响起,随着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苏既明被一前一后夹在中间,身不由己地跟着上台去了。
幸而作为贺述尧的至交好友,程斯越再不靠谱也有个度。献花的大多都是礼仪小姐,穿着得体的衣服还化了淡妆,但确实也夹杂着穿校服的学生,深城的初高中都有,甚至还有一个小学生,大概都是代表学校而来。
苏既明放下一点心来,目不斜视地走上去。默念着程斯越所说的,自己负责献花的领导是站在中间,个子最高的那位……
确实极好辨认。在颁奖台中央,身量出众的中年男性,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得气质十分沉稳持重,言行举动间显得很是亲切平和。
苏既明学着其他人那样将鲜花递出去,正迟疑着要不要按程斯越所说,轻轻地拥抱一下以示尊敬的时候,抬头悄悄一瞥,对方温和含笑的面容,忽然让他心头闪过一丝熟悉。
这眉眼轮廓……
这位来宾,与贺述尧竟有着至少五六分相似!只是轮廓更为成熟深刻,眉宇间沉淀着岁月感。
倏忽一念间,苏既明想到前面瞄见过的贺述尧母亲,终于明白这位“叔叔”大概是谁了。他送完花的手下意识要瞬间收回,为掩饰这仓促的举动,又别扭地往前一送,直接握住了对方的左手。
这下完了,他也管不得对方因这超出寻常的“礼节”而微露讶异,十分僵硬地上下晃了晃,用尽了全身所有力气克制自己不要再做出什么奇怪突兀的动作。
电光石火间又想起第一次和贺述尧见面,自己在贺述尧母亲面前的失礼,下意识又给贺述尧父亲鞠了个躬弥补一下。总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觉头脑一片发白。
贺述尧父亲温文有礼,见状也立刻微微躬身以示谦逊。
这时候站在苏既明左侧的献花学生,正巧也是个眼神清澈的“新手”,看见苏既明献花握手鞠躬一整套,还以为是什么必需流程,赶紧有样学样。更旁边的人看在眼里,也以为是什么新指示,生怕自己落后。就这样连锁反应下,整排献花的学生尽管不明就里,但“照着做总归没错”,呈现出了虽乱却有序,自发又真诚的热烈献礼来。
一下间简直宾客尽欢,台上台下一片和乐。
只有苏既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台上飘下来的。
他脚下像踩着棉花,耳边嗡嗡作响。等贺述尧上台领完奖下来,苏既明迫不及待冲过去,劈头盖脸就问:“刚刚收花那个人是谁!?你快说你不认识他!”
贺述尧作为获胜选手,跟苏既明正好被安排在前后脚上台,自然将刚才阴差阳错的乌龙一幕尽收眼底。
“看不出来?”他故意说道。
不用想都知道这玩笑是谁的手笔。和程斯越的账可以迟点再算,但苏既明的反应实在有趣得可爱。
贺述尧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粉碎他妄图自欺欺人的幻想:“自小起每个人都说我长得像他。”
苏既明瞬间表情天崩地裂。
他想抱头蹲到角落里去。怎么回事这是?第一次见到贺述尧母亲时自己表现就不算好了,这历史怎么居然还要重演?
完了完了。苏既明沉浸在懊悔之中久久不能自拔,初吻神魂颠倒的冲击都减淡了,就连领完奖后跟着贺述尧提前离场,他脑袋里还一直绕着台上那幕在转。
“怎么办……”只要一回忆起方才的情景,苏既明就忍不住脚趾抓地,无地自容。
什么怎么办。贺述尧一开始还觉得他苦恼不已的样子很可爱,但现在两人独处,他心里还只想着这件事,就多少叫人略微有点不爽了。
“不要想就行了。”他说。
“怎么能不想!”苏既明气恼,“在这么重要的长辈面前举止怪异!”
好吧,自己父亲是他重要的长辈。贺述尧勉强接受,领着苏既明穿过体育中心外的宽阔广场。
“其实那都不紧要。”他还是说了一句。
南方冬季的阳光很暖,体育中心离学校不远,如果苏既明留意观察,就会发现他们正往相反的方向在走。
“……你和爸妈关系不好吗?”苏既明被一句话带偏了思路,脚步都慢下来,侧身去看他。
可感觉又不像是。苏既明回想起贺述尧的爸爸,就算在台下坐着,目光也总是不经意落在儿子身上,妈妈更是满脸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没有,”贺述尧脚步没停,拉着他往前,“我是说,这些事都不紧要。”
圣诞节日的下午,名正言顺的翘课,无人打扰的相处。
“现在最紧要的,难道不是去谈恋爱吗?”他说得漫不经心,话语却很理直气壮。
这话太突然又太直接了。刚刚才面红耳热地厮磨过的回忆撞进脑海,瞬间把苏既明拽回现实,注意力放回被贺述尧牵着的手上。他赶紧想松开,又被贺述尧一句话定住。
“不谈?”
苏既明说不出一个“不”字。
贺述尧领完奖,换下了比赛衣服就什么都没拿,全部直接丢在场馆里叫人收拾,也没等父母的活动散场,就先和苏既明一起走了。本以为他是不耐烦冗长的仪式活动,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要回学校的意思。
苏既明憋红了脸,也只是憋出蚊子声大小的一句:“谈……”
“嗯。”于是贺述尧理所当然地没放手,反而就牵手的姿势,将苏既明的手一并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