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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进宫谢恩 龙婉若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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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第二天,按礼数五更天要去给婆母敬茶。赵清鸿叫丫鬟们进来伺候龙婉若洗漱前,把提前备好的帕子扔在了紫檀木大床内侧。
直到快梳完妆,丫鬟为龙婉若戴耳环的时候弄疼了她,人惊呼一声才彻底醒过来,赵清鸿眼神扫过来,丫鬟惊恐的跪在地上求饶,龙婉若让她起来,她也不敢。
“内宅听夫人的,夫人饶你这次,你好自为之吧。”赵清鸿语气淡淡的,从桌上拿过他惯用的薄荷油放入袖中。他身后小丫鬟感恩戴德的退下。
拜堂时没看真切,此时面对面龙婉若发现,这对母子一样不苟言笑,婆母好像比状元郎还要严肃几分。按照之前练习的规矩,她应先跪下再从丫鬟手里接过茶杯。
跪下后,端茶的丫鬟不弯腰,龙婉若正欲开口,赵清鸿冷硬的声音先响起,“没睡醒,回家睡吧。”
丫鬟霎时如堕冰窖,来不及看主母眼色,立刻跪下将托盘送到龙婉若手边。
龙婉若举起茶杯,尽量声音放小,“婆母请喝茶。”
“嗯。”有些懒的一声应答,龙婉若觉得婆母应当也没睡醒,这些礼数折磨的也是老人家,耳中是婆母有些虚弱但硬撑的声音,“既嫁入我家,自当以夫家为首,听鸿儿说你不善内务,我暂且替你操持,但大家族的正妻哪能一点庶务都不通,等从宫里谢恩回来,每日来我这里学。我亲自教你,你年纪轻很快就学会了。”
刚想反驳脑海中想起母亲的叮嘱,龙婉若只好夹着声音顺从应下,“是,老夫人。”
刚出枕漪园,龙婉若就迫不及待小声和赵清鸿理论,“咱们昨晚说好的,我不管账,我看见笔墨就头疼。”
“此事我会和母亲再交涉。”
“刚说要进宫谢恩,我还要进宫?难不成要去见皇帝吗?”龙婉若一脚没踩稳差点摔倒,幸好赵清鸿扶住了她,她回头看了一眼长满青苔的石子路,大户人家怎么连石板路都不铺。
赵清鸿松开扶着龙婉若的手,“明早进宫谢恩,车驾要在五更前到宫门口候着。”
“什么?!这么早!还不如跟着老龙练晨功,至少能睡到五更。”龙婉若不满的嘟嘟囔囔。
清晨的街上很安静,马车走的很平稳,龙婉若自然而然的睡着了,赵清鸿怕她磕散了好不容易梳好的发髻,只能再次拿出薄荷油。
这次熟门熟路,龙婉若立刻清醒坐正,伸出手,“给我。”
赵惊鸿把小绿瓶交到龙婉若手里,“做什么?”
“我自己拿着方便,困了就闻,这能直接吃吗?会不会效果更好?”龙婉若又吸了两口,直通后脑的凉意让她皱了皱鼻子。
“不可内服,”赵清鸿说完又补了一句,“非医者不擅用,易暴毙。”
龙婉若小心翼翼的放进肘袋里,摸了摸那几块桂花糕,很好保命的粮食还在。
穿过一道道站着带刀侍卫的门,走过很多长长的甬道,头上的发冠沉重龙婉若也不敢扭头张望,宫里送来的这双鞋不合脚,走了几步就大脚趾生疼,一直端着的手臂也有些酸。
好不容易走到延和殿内见到帝后,一通跪拜谢恩完又要走回去,龙婉若觉得练功都没这么苦,宫里的娘娘天天也这么累吗?
刚走下延和殿一位须发皆白的内侍笑盈盈的上前道,“龙夫人,请随我来,皇后召见。赵大人,陛下在太极殿等您。”
龙婉若有些惊恐望向赵清鸿,她自己去见皇后吗?
这头发花白的内侍正是陛下身边的黄都知,一双眼睛火眼金睛,贴心安慰道,“夫人不必担忧,皇后殿下最是和善,今日还有两位新婚贵女也来聆听皇后教导。”
“多谢内侍提点,内子年纪尚小,还望路上内侍照顾一二。”赵清鸿对内侍拱手道。
黄都知的腰始终弯着,“大人客气,这是奴才们的本分。”
龙婉若心稍微放下一些,跟着白头公公走了。
坤宁殿内有各种名贵花卉精心搭配出的小景,龙婉若不会形容但就是很引人驻足,她余光到处瞟,看到这坤宁殿少用金器,瓷器偏多,玉器其次,大殿内熏得香也很轻。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快起来吧,赐座。今日本宫这里,还有两位新嫁娘,正好叫你来热闹热闹,用过午饭再同状元郎一起回去。”皇后的声音果真和煦温柔,龙婉若把手心的汗悄悄曾在袖子上。
皇后介绍了另外两位新嫁娘,一位是皇后嫡出的承平公主,一位是户部尚书的次女嫁给了皇后母家的平昌侯世子,龙婉若努力笑的端庄,起身看向公主准备行礼,二人四目相对,惧是一惊!怎么是她!
公主移开目光,龙婉若也不敢再看她,三人小心翼翼的答着皇后娘娘的话,看得出来另一位新嫁娘也很局促,皇后走完教导的过场,就赏了她们去御花园赏花。
到了御花园三人更是各怀心事,只默默地走路,终于另一位新嫁娘说要更衣,花园里只剩下公主和龙婉若,公主一摆手宫女们都停下脚步,两人走到一处角落才敢相认。
“你是公主?!老天爷!所以我上次帮你,是要砍头的啊?”龙婉若简直后怕,眼前这公主就是当日从云楼出来,在小巷子遇到的自称被家人逼嫁的女孩,当时有人在追她,龙婉若带着她躲掉了追踪,还给她买了一些吃食。
“放心吧,”承平公主机灵一笑,“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等下找个由头,让母后多给你一点赏赐。”
龙婉若摇头,语气有些感慨,“都是顺手而为,不用赏赐。只是你还是没逃过这场婚礼啊。”
承平公主笑的有点惨然,“虽然没逃过,但是新婚夜我发现了驸马的秘密,我们约好了互不干扰,各过各的,对外就装装恩爱夫妻。”
龙婉若瞪大了双眼,公主以为她被吓到了,连忙安慰她,“有这么吓人吗?很多世家联姻都是这样的,表面装的亲密,实则都分房睡。”
龙婉若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午时用过宫里的席面,三对新婚夫妇就都离宫了,回程赵清鸿脸色凝重,龙婉若一直没有说话。
两次太极殿面圣的场景浮现在赵清鸿脑海中,第一次是陛下宣他入宫对弈,廊下只有一局棋和两杯茶,陛下指着死局对他说,“树要往天上长,身上就要干净,旁的枝蔓一点都不要有,一旦被缠上开始不觉,等察觉已成绞杀之局。”
那时母亲正为他议亲,朝中各方势力都在试探他的口风,想把女儿嫁给他的大有人在,他呈上的军中改革策论一直未有批复。
第二次就是今天,没有了棋局只有茶,陛下问他自小读书可离开过京城?他答,未曾。
陛下笑指了指远处的宫殿,“朕也未曾见识过治下三十二路风土人情,特别是边疆诛地,好在永宁王巡边要回来了,到时朕设宴为她接风洗尘,你也来一起听听她这次的见闻。”
赵清鸿隐在宽袖中的手有些的发抖,努力稳住声音才不致殿前失仪,“臣遵旨。”
有细细的咀嚼声传来,赵清鸿侧头看见龙婉若在小口吃着桂花糕,一看就是家里小厨房的糕,定是偷偷藏在袖子里带出来的,“宫宴没吃饱?”
“吃饱了,带都带了,扔了浪费。”龙婉若正好吃完最后一口,两只手拍了拍,白色的糕屑掉落到赵清鸿官靴上,他默默地把腿挪远了一些。
回到家换了轻便的衣服,龙婉若想起自己几天没练功了,刚想去院子里打拳,就被老夫人请到了枕漪园。
“你不善庶务,是哪些方面欠缺?说来与我听听。”王氏倚在罗汉榻上,龙婉若坐在圆桌前,拿起一本书,上下左右翻了好几遍,犹豫的道,“我不识字,这书里只认识一和二。”
王氏看了一眼桌上的账本,深感无力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改日再教你。”
龙婉若看她还是病恹恹的,出于对老人的关心,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老夫人,昨天我就见您不太舒服,我爹说了吃好睡好身体好,您以后晚点起,起太早不利于养精神。”
龙婉若走后,王氏愣了几瞬才回过神,一脸复杂的看着龚嬷嬷,“她刚才是在关心我的身体吗?”
“是呢,夫人虽不通文墨,但心是良善的,听说房里丫鬟伺候梳妆时手下没轻重,大人责骂了,夫人还帮丫鬟说话来着。”龚嬷嬷上手为王氏按揉太阳穴。
“话不是这么说,主母不立威,院子里以后没规矩可还行。”王氏闭着眼睛享受松解,突然蹦出一句。
“那当然是仰仗老夫人您以后慢慢教她。”龚嬷嬷道。
回栖迟院的路上,龙婉若让丫鬟带她四处转转,她们走到赵清鸿的书房,门窗都开着却不见人。
龙婉若走进去打量着满墙的书籍和几大缸子的画轴,宽大的榉木书桌上放着写了一半的字,龙婉若仔细辨认了一番,只认识三个字,女,子,军。
女子和军字中间还有一个字,是什么呢?龙婉若拿起那张纸,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女子大军?女子无军?
“你在做什么?”赵清鸿的声音从身后突然传来,把认真思考的龙婉若吓了一跳,她扶着胸口上前,指着那个字问道,“这个字念什么?!”
赵清鸿收回草稿,“从。”
从?龙婉若拉住赵清鸿的手臂欣喜万分的道,“女子从军?你这是写给皇上的信吗?!你要让皇上开女子武科,还是让兵部招女兵!”
赵清鸿看着她比成亲那晚还激动的神情,淡定的提笔沾墨,“你为何如此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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