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大婚之夜 把身下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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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山茶独特的花蜜香，稍稍抚慰了王氏，座下的妇人是赵清鸿的姑母，惯会哭惨卖乖换点便宜好处，自从听说王氏在为赵清鸿议亲，便一心想把自家女儿塞过来做妾。
本来碍于面子，王氏每次只能用吃食礼品打发她，此时她不抬眸幽幽地说道：“陛下赐婚的圣旨到了。鸿儿的婚事也无需我再操心，大内的女官比我们懂礼数。”
礼数二字似乎刺痛了姑母，她脸色变了变，努力装出个笑脸：“谁家好儿郎没有个通房妾室，我家莲儿理事女红、茶艺琴艺都学得很好，将来也是能为夫人分忧呢。”
王氏轻蔑地睨了她一眼，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昨日鸿儿去下聘，已当着众人的面承诺，不纳妾也不收通房。我这做母亲的，也不能往新婚夫妻房里硬塞。”
姑母又厚着脸皮毫无根据地说了很多话，王氏撑着头句句过耳不入，最后又送了两匹缎子才打发走，龚嬷嬷立刻叫人熬了参汤送来。
天子赐婚再急促也马虎不得，王氏一直忙到新婚前日才稍稍松泛下来。她头上戴着宝蓝色的抹额，屋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神思疲惫地问龚嬷嬷：“还有什么要紧的没？”
“按照礼数，今日女方家要来铺床。”龚嬷嬷说道，王氏慢慢睁开眼睛，眼神中隐隐带着一丝期待，傍晚时分，她换了身蓝色绣牡丹的衣服，特意在新房门口迎接亲家母。
冯氏带着好命婆来铺床挂帐，王氏就在一旁仔细地打量，本想着小门小户礼数不一定周全，没想到龙凤呈祥的喜被、多子多福的枕席，该有的都有，竟挑不出一丝错处。请的这位好命婆虽然不是京中贵妇，好在手上熟稔，吉祥话说的也好听。
赵清鸿到家时，听下人说冯氏还在拜祭床神，母亲也陪着在新房布置，他脚步一转，又出了府邸，边走边对小厮说：“不必跟着。”
本朝撤了夜禁，此时天已黑了，街道上还有很多商贩。南门大街更是热闹，茶馆瓦舍正是听曲听戏的时候。他就这样沿着街，一边走一边看，我朝如今太平年景，百姓安居乐业。唯有边疆隐隐作痛。
思绪飘得太远，不小心和人撞上，两人皆是连声道歉。四目相接，竟是熟人。
“表哥，好巧。”女子微微福身见礼。
赵清鸿悄悄退开两步拉开与女子的距离，点点头对女子身边的丫鬟道，“夜里风凉，街上人多，看护好你家小姐。”
女子听到赵清鸿关心她，一脸感动凑身上前，轻轻拉住赵清鸿的袖子，小声说道：“翩若哥哥，我心里有些话……”
赵清鸿皱眉，环顾四下，一转头竟然又看到个熟人，眉头皱得更深，那也是个女子，一袭红衣梳着妇人发髻。
女子显然也看到了他，躲又躲不开，只能放下手中的碗匙，起身上前问好，“哈哈，好巧啊，状元大人。跟姑娘一起逛街啊。”
表妹不认识红衣女子，只是低头往赵清鸿身后躲，一副怯生生的小鸟模样，龙婉若看在眼里，指了指馄饨摊，“吃馄饨吗？这家老板手艺很好，绉纱馄饨个个皮薄如翼，汤底也很鲜美。”
赵清鸿点点头，对表妹的丫鬟道，“带你家小姐回去吧，我们有话要说。”
这个我们显然指的是他和龙婉若。表妹一脸受伤，语气凄然地道，“是，我们先回去了，翩若哥哥。”
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赵清鸿还是一字都没讲，龙婉若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赵清鸿看着龙婉若精心绞过面的干净脸庞，还有一看就是初次梳起的妇人发髻，轻声道，“大婚前我们不应当见面。”
龙婉若一愣，“那你刚才就应该装作没看到我。”
赵清鸿刚要送到嘴边的馄饨又放下去，表情严肃起来，“看到了就是看到了。那是姑母家的表妹，年纪小不太懂事。”
龙婉若疑惑，“哪里不懂事了？看着挺知书达理。”
赵清鸿轻轻的晃了晃头，慢条斯理的开始吃馄饨，两人又不再说话，直到吃完。
“该回家了，我送你到巷子口吧。”赵清鸿说道。
龙婉若连忙摆手，“回家的路我很熟，不用不用。”
龙婉若回到家，正遇到刚回家的冯氏，看母亲心情还不错，她上前撒娇，“娘亲怎么这么高兴？捡银子了？”
“有人想看我笑话，没看成。憋了一肚子气，我可不高兴吗。”冯氏想起王氏送她们出来时，没什么笑意的脸，就觉得扬眉吐气。
“娘，我今晚要跟你睡～”龙婉若搂着冯氏的腰，像只小猫蹭来蹭去。
冯氏自然答应，女子嫁人后回娘家的机会就不多了，她也想趁着睡前，再跟女儿说一说私房话，嘱咐一些床帷之事。
接亲是傍晚，龙婉若五更就被叫起来梳妆打扮，还要去祠堂跪告列祖列宗，她迷迷糊糊的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祷告：“各位祖宗爷爷祖宗奶奶，保佑我去状元家，吃好喝好。”
妆台上放着宫里送来的纯金宝石头面，钗环首饰排了满满一桌，翡翠镯子金镯子叮叮当当挂满了手腕，龙婉若恍惚又戴上了镣铐。
她安静的像个傀儡一样，脸上被妆娘子贴贴画画了几个时辰，等折腾完龙婉若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脸怔愣，“这是我？”
皮肤细腻光滑，眼珠乌黑发亮，珍珠点缀在脸颊上煞是好看，胭脂轻扫便如出水芙蓉一般娇艳动人。
帮忙梳头的师姐：“阿若打扮起来，不输京城贵女，状元郎今夜一定被你迷死！”
龙婉若也跟着笑，“想迷死人，还是得用迷药，管用又省事。”
几个同龄的女孩在屋里笑成一团，有丫鬟敲门进来，递上一张兰花笺，“姑娘，这是姑爷送来的催妆诗。”
龙婉若淡淡的接过，她不识字送诗干什么？一旁的师姐接过去，大声念道，“烛影摇红夜未央，新妆何必费思量。卿本天生颜色好，淡扫蛾眉也成双。”
“什么意思？”
看龙婉若懵懂的眼神，师姐们更觉有趣味，细细解释道，“状元郎说，你生的好，他怎么看都好看，随便画画眉毛就好了，晚上还有重要的事等着和你做呢，叫你不必在装扮上费时间了。催你快快去他家。”
想起昨晚母亲的叮嘱，龙婉若再没心没肺也知道师姐们在打趣什么，脸上的胭脂更红了。
吉时到迎亲的队伍伴随着震天的喜乐而来，看着赵清鸿着绯色官服而来，冯碧云还是忍不住落泪，赵清鸿看到母女俩哭的稀里哗啦，也并未催促。
“新娘子别哭了，该上轿了，误了吉时不好。”媒婆看不下去了，这状元怎么呆呆的也不催，只好悄悄推了他一把，“新郎官，你快去呀。”
赵清鸿有些无措的上前刚要开口，龙婉若突然喊，“我不嫁......呜！”剩下的话，被冯碧云紧紧捂住堵回口中。
冯碧云悲伤的心思立刻消散，主动为女儿递上团扇，“走了走了，阿若，娘祝你们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谨记岳母教诲，小婿定与娘子相敬相爱。”
上了轿子，龙婉若心中汹涌的不舍很快平息下来，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真佩服这状元郎，竟然能面无表情的说相敬相爱。
龙婉若第一次坐上花轿还挺新奇，以前都是看别人坐这种四面开窗，扎着红绸和鲜花的轿子。她偷偷用余光瞟这外面的街景，丰饶巷是平民聚集的地方房屋多是老旧掉色，地上砖石有的也不翼而飞，这一路穿过御街后，慢慢的所过之处房屋连檐角都奢华起来，路面也是方方正正的大青石板。
到了赵府门口，喜娘把她牵下轿子，将红绸一端塞入她手中，火红的绸缎在手心却是凉凉的触感，同是办喜事这边喜乐声最大宾客都是小声在议论，不似丰饶巷人声鼎沸几乎要盖过唢呐声。
额前垂下的流苏和遮脸的团扇让她看不清前路，另一只手牵着红绸又无法提起过长的裙摆，状元府的高门槛让她差点摔倒，还是喜娘手疾眼快扶了她一把。
伴随着星星点点的笑声，她好不容易走到堂上，拜完了天地和高堂，只差最后夫妻对拜即可礼成。
谁承想她站的离赵清鸿太近，拜下去团扇敲在了赵清鸿头上，有站的近的宾客起哄，龙婉若感觉自己的脸在烧。
礼成后她被簇拥着进了新房，很快笑闹声远去，新房里安静下来，龙婉若仔细支起耳朵，确定没人后。
她放下团扇，卸了重重的金冠，在屋里到处打量，好奢华的寝室，博物架上瓷瓶玉雕都是精心搭配，巨大的紫檀床看成色是为了成亲新打的，锦缎加薄纱做的暖阁帘子还坠了珊瑚珠子，有钱人就是会过日子，真漂亮。
她观赏完寝室，闻着淡淡的熏香，头脚都放松下来，被喜服过长的裙摆绊了一下，她干脆顺势倒在又厚又软的新床上休息。本来有些困倦，没一会肚子开始叫，又逐渐清醒起来，把身下硌人的东西摸出来一看竟是桂圆，她干脆躺在床上把枣生桂子吃了个干净。
龙婉若无聊靠在床边弹花生玩，她刚把第十二颗花生米弹入窗边的花瓶里，门突然开了，龙婉若手忙脚乱的找团扇高高举起，挡住自己没有戴金冠的发髻，端坐在床边。
“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大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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