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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不如退婚 其实这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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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老旧的马车奔走在宁州去往京城的官道上,幸而是夏日没有风雪加身,官道修的宽敞平坦,一路上车子磨损不大,驾车的中年汉子抄起酒壶喝了一口,不甚过瘾的咂了咂嘴,车帘子没有关,里面做短装打扮的女孩大声笑道,“爹肚子的酒虫快挠死他了!”
“酒鬼驾车我可不敢坐,”车帘被掀起,里面的中年女子发髻简单干净,慈爱的看着女孩,“阿若,京中不比宁州,说话做事要收敛些,我们这次去大伯家借住,你要懂礼些。”
女孩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娘,我嘴甜着呢。”
多亏早些年皇帝大兴修路之事,宁州这一家三口,一路顺畅就到了京城。
大伯龙傲天在京城开武馆,她爹龙霸天在宁州也开武馆,但这宅邸真是天差地别,他们在宁州的武馆后院就是住处,而大伯家的武馆在南门大街上,宅邸又在丰饶巷,两进的院子除了主人家的堂屋寝室,还有五间待客的厢房。
“阿若,你住这间。二弟和弟妹住隔壁,你们看可好?”大伯母是个慈祥人,看着和母亲一样怜爱小辈。
冯氏再三谢过,“多谢大哥大嫂,这几日恐要叨扰。”
大伯虽然是武夫,但脸上并不如她爹一副悍样,笑起来颇有几分文人模样,“弟妹不要见外,这几日安心的住,若是阿若婚事成了,不妨就住在京里,为她置办嫁妆。”
龙婉若一家三口来京城做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但这毕竟是女孩子的终身大事,怎么能信口胡说,大伯母责怪的看了大伯一眼,又上来拉弟妹冯氏的手,“一介武夫不要理他,你放心,这事我都没告诉英哥和成哥,女孩子的婚事要慎重。”
许久未见的两兄弟脚步往兵器架那边走去,三个女眷在院子里秋千处停下,龙婉若好奇的去荡秋千,两个妇人在不远处闲聊。
冯氏打量大嫂是实心人,犹豫着还是问了,“大嫂对如今赵家可有所耳闻?”
大伯母看了不远处的龙婉若一眼,脸色并不喜庆,“弟妹,实话你可听得?”
冯氏的心稍稍提了起来,“自是要听实话,我这次跟着来,就是心里不踏实,靠我家傻姑娘和她那耿直的爹,怕是要出事。”
大伯母点点头,“你担心的一点没错,赵家和兵部左侍郎攀上了关系,有路子能把人送去吃军饷,所以这两年才富起来。同是宁州来京城开武馆的老乡,又是同门师兄弟,去年他家老母亲做寿,我家没有收到邀帖。”
大嫂的话说完,冯氏心中已有分辨,这赵家怕是攀上权贵,不想认穷亲戚了。那她的阿若,这个只交换了草帖的乡下未婚妻,便更不会要了。
“我家并不是非要这门婚事,多谢大嫂告知,希望后日拜会,能顺利解除这婚约。”冯氏心中已有决断,语气坚定。
大伯母听她这样说,脸上很欣慰,“弟妹是明事之人。”
两个中年妇人看着不远处,把秋千高高荡起的女孩,心中都有些忧愁,可她那如花的灿烂笑脸仿佛又治愈了所有阴霾。
入夜龙婉若赶走了她爹,端来洗脚水和娘一起泡脚,她看着娘亲眉间,自从出发上京就有化不开的愁绪,她伸出手想抚平,“娘,您在担心什么?”
冯氏握住女儿的手,“如今赵家在京城有了声名,虽说两家的爹爹是同门师兄弟,但我家和他家终究是隔开了,议婚时你和赵家大郎都才三岁,如今他脾气秉性我们一无所知......”
龙婉若把头靠在娘亲肩膀上,“其实你和大伯母说的我都听见了。”
冯氏惊讶于她的耳力,调侃道,“这么远都听见了,不去军中做探子,真是可惜了!”
龙婉若很开心,如果真有机会去军中做探子,她一定去。
她抱着母亲安慰道,“我都不记得赵家大郎长什么样子了,其实这婚事作废也好,我想多留在娘身边两年。”
龙婉若还有半句没有说出口,她不想嫁人,她想去投军,成为永宁王那样的女统帅。
冯氏听到女儿如此说,心中石头放下一半。
次日早饭时,母女二人把退婚的想法告诉了龙霸天,龙婉若看着他爹皱起的眉头,捏起的拳头,宽慰道,“又不是话本子里面嫁状元嫁探花,一个赵家大郎而已,爹,不值当。”
“说的是!我龙霸天的女儿嫁玉帝也嫁得!”说完一掌重重的落在桌上,把碗碟震得叮当响。
龙婉若赶紧对着天作了几个揖,口里振振有词,“天老爷莫怪,我爹是个傻子。莫怪莫怪,我没有要嫁您。”
吃完饭,冯氏觉得既然已经来了京城,那肯定要出去逛逛,明日就算去退婚,一家人也应该穿的干净整洁。
一家三口到了街上龙婉若简直像耗子掉进了米缸,这个也要吃一口,那个也要喝喝看,本来上街是为了做一身新衣服去赵家,但逛了半天还没进过布店。
“阿若,”听见母亲严肃的语气,龙婉若知道不能再吃了,她乖乖的跟着母亲进了一家叫作白记的绸缎铺子,店面不大十分干净,各色丝绸麻布码了两面墙,还有罗列出来的几套成衣也是宁州没见过的精致款式。
龙婉若打量着一套红色的衣服,掌柜娘子上前亲切的招呼她,“姑娘看中这套吗?可以去里间试试,若有尺寸不合适,裁缝可以改。”
她看向娘亲,论穿衣打扮还是娘亲眼光好,冯氏点点头,“杜鹃一样热烈的颜色,正配你,去试试吧。”
换好衣服出来,掌柜娘子还为她简单改了一下发髻,把她原本只是高高束起的头发挽成了单螺髻,红色把女孩衬的更加明亮,龙婉若天庭饱满身姿挺拔,远远望去满是耀眼活力,冯氏满意的望着她,“好看,还缺根簪子,娘子可知附近哪有好的金银店?”
掌柜娘子眼看这单要做成,热情的拉着母女二人在门口为她们指路,“那家风物斋是京中文官家的娘子爱去,那家银凤楼的婚嫁头面最出名。”
龙婉若看娘亲付钱的时候还是有点心疼,这衣服虽漂亮居然要二两银子,一家三口走到鎏金大字的银凤楼门前,龙婉若说什么都不进去,“娘,使不得,我们去别家看看吧!”
“怕什么,就看看,又不是一定要买,买东西本来就讲究货比三家。”娘亲淡淡的语气让龙婉若恍然,好似她原本就长在京中的贵女。
“是啊是啊,我们先进去看看。阿若不要怕,爹也带了钱的。”龙霸天抽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荷包,他的手里拎满了母女俩刚才买的东西。
银凤楼不愧是以婚嫁头面出名,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套五尾金凤头面,连凤凰的羽翎都精雕细琢,龙婉若看的出神。
“阿若,你来看看这个。”龙婉若听到母亲叫自己,转身走去了母亲身边。
冯氏手里拿了一支杜鹃花样的金钗,小小的流苏灵动可爱,金钗插入发髻,龙婉若倒真有几分像京城女子,伙计也直夸相衬,“姑娘带杜鹃真合适,带牡丹反而略显老了几分。”
这话夸到冯氏心坎上了,龙婉若小声问伙计,“这个多少钱?”
伙计伸出两根手指,笑盈盈的道,“二两。”
龙婉若立刻拔了下来,轻轻放回去,“我觉得我还是戴银的更好看。”明日是去退婚,又不是结婚,穿新衣服已经很对得起他赵家了。
母亲再次拿起那根银鎏金的钗,在龙婉若头上比划,“难得来一次京城,买了放进你的嫁妆里,不亏。”
母女两人在为此较劲,伙计也不催促,只是转头去为其他客人介绍,突然有个声音响起在身后,“到底买不买啊?”
龙婉若回头看见一个粉衣女子,一身行头非富即贵,但嘴角笑意轻蔑,“买得起吗?”
“我买不起,”龙婉若把金钗递给她,粉衣女子伸手来接,龙婉若又收了回去,粉衣女子顿时气的跺脚,只见龙婉若手一指那套五尾金凤头面,“买得起二两银子的钗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把那个买了,在场各位都高看你一眼。”
粉衣女子气的指着龙婉若鼻子,但又碍于面子骂不出口腌臜之言,憋得脸涨红,“你!乡野村妇!”
冯氏拉了拉女儿的手,“莫要逞口舌之快,我们不与她计较。”
龙婉若也不欲纠缠,乖乖跟着母亲走了,身后传来其他客人的声音,“看她这么嚣张,原来是纸糊的老虎,空心的。”
出来后冯氏说累了,一家三口回了丰饶巷大伯家。冯氏用栀子花水把龙婉若头发梳的顺顺的,“今日在银凤楼,你何苦跟那女子口舌之争。明日去赵家,你除了见礼别的不要开口,我与你爹爹来说。”
“知道了,娘亲,我肯定能忍住。”龙婉若略带讨好的道。
赵家宅邸在聚才巷,门口两个石狮子很是威武,比大伯家还气派不少。看门的小厮也是高大威猛,一看就不好惹。
“我是宁州止戈武馆的龙霸天,特携妻女来拜会赵东家,这是东家的邀帖。”
小厮接过邀帖,让他们稍等,很快便有丫鬟出来引路,进了赵府入眼竟是曲桥流水假山小景,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文人雅士的家,丫鬟径直把他们带到了老太太的院中。
“给老太太请安,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您看着气色真好,像是画上的菩萨呢。”
赵家祖母笑着让丫鬟去厨房拿花糕,“婉若的嘴真甜,一晃都是大姑娘了,身量看着比你娘还高一些,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母亲和老太太互相恭维的话听的龙婉若想睡觉,为了保持淑女的样子,花糕也只敢吃一块,终于母亲开口提到了婚事,“老太太见谅,我只这一个女儿,她的婚姻大事,我最是慎重。两家曾换过草帖,我们这次上京,专为此事而来。”
只见原本慈祥的老太太一愣,笑容收了大半,“哦?竟有此事?金田竟没与我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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