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2008，拒当血包》不像排骨

18、风口 腊月二十八

　　腊月二十八，苏晚把店里的最后一笔账盘完，锁了门，准备过年。
　　这一年，是她重生后的第一个春节。
　　往年，她都是回苏家过的。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热闹是热闹，可热闹底下，全是算盘声——谁今年挣了多少，谁该出多少，谁又白吃白喝了。
　　那顿饭，苏晚从来吃不饱。
　　今年不一样了。
　　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包了顿饺子。猪肉白菜馅，自己擀的皮，包了三十来个，下了锅，热气腾腾。
　　苏晚坐在小桌前，一边吃饺子，一边看电视。
　　电视里，新闻联播正播着一则消息。
　　"□□出台四万亿投资计划，重点投向基础设施建设、民生工程、灾后重建……"
　　苏晚放下筷子，盯着屏幕。
　　四万亿。
　　前世，她是后来才知道这个词的分量的。那几年，国家大把撒钱，基建、房地产、大宗商品，全都疯了似的往上涨。多少人就靠着这阵风，一夜之间翻了身。
　　而她，那时候还在厂里踩缝纫机，连这风是从哪吹来的都不知道。
　　这一世，她不能再错过了。
　　苏晚连饺子都顾不上吃了，翻出那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
　　她记得几件事。
　　第一，四万亿下去，最先涨起来的是基建相关的东西——钢材、水泥、工程机械。
　　第二，房地产会迎来一波大牛市，尤其是一二线城市的房子，几年翻好几倍。
　　第三，股票市场也会有一波大行情，2009年那波反弹，涨得吓人。
　　这些，都是前世的记忆。
　　可苏晚也清楚，记忆是模糊的，她不能全凭记忆去赌。她得学会看，学会判断。
　　第二天，苏晚给陆沉舟打了电话。
　　"过年好。"她先说。
　　陆沉舟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大年初一就打电话，不是拜年这么简单吧。"
　　"有事。"苏晚说，"四万亿，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你怎么看？"苏晚问。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说："风口来了。而且是十年一遇的大风口。"
　　苏晚心里一动。
　　"我想进场。"她说。
　　"你想进哪一块？"陆沉舟问。
　　苏晚想了想，说："房子。"
　　"眼光不错。"陆沉舟说，"不过现在进房地产，你手里的钱，能买几套？"
　　苏晚没吭声。
　　这是实话。她手里的现金，加上金条，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万。这点钱，在一线城市，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所以，不能硬来。"陆沉舟说，"得借力。"
　　"怎么借？"
　　"你不是有三间铺面吗？"陆沉舟说，"拿铺面抵押，贷款。再用贷款，去抄底那些扛不住的房子。金融危机还没到底，房价还有一跌，跌到底，就是你的机会。"
　　苏晚听得心跳加速。
　　这套玩法，她前世见过。那些炒房的人，就是靠着"抵押-贷款-再买房"的杠杆，把雪球越滚越大。
　　可她也知道，杠杆是双刃剑。赚了，翻倍；亏了，倾家荡产。
　　"风险太大。"苏晚说。
　　"做什么没风险？"陆沉舟说，"富贵险中求。不过——"他顿了顿，"苏晚，你要是不想冒险，也有稳妥的路子。把铺面租着，收租子，慢慢攒。就是慢，十年也未必能出头。"
　　苏晚沉默了。
　　她知道，陆沉舟说的是实话。
　　慢，就意味着，她还是那个随时可能被人踩的苏晚。
　　"我考虑考虑。"苏晚说。
　　挂了电话，苏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零零散散的鞭炮。
　　她想起了前世。
　　前世，她胆小了一辈子，谨慎了一辈子，结果呢？被人榨干，死在出租屋里，连杯热水都没人给。
　　重活一世，她要是还这么胆小，那这重生，还有什么意思？
　　苏晚攥紧了拳头。
　　赌。
　　她得赌。
　　春节一过，苏晚就动起来了。
　　她先是把手里的金条卖了一部分，换成现金。金价这阵子涨得不错，她小赚了一笔。
　　然后，她开始看房子。
　　金融危机还没到底，市场上的房子，多得是。尤其是那些扛不住月供的、急着套现的，价格一压再压。
　　苏晚专挑这种。
　　她不贪心，不买大的，就买那种小户型、总价低的，好租也好卖。
　　两个月，她连着拿下了三套房子。
　　一套在城东，两套在城南，都是市中心边缘的老房子，价格低得惊人。
　　陆沉舟帮她找了关系，贷款办得顺利。
　　买下第三套那天，苏晚站在那套老房子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条路，走对了。
　　"接下来呢？"陆沉舟站在她身后，问。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
　　"接下来，等。"她说，"等房价涨起来。"
　　陆沉舟笑了笑："然后呢？"
　　苏晚没急着回答。
　　她看着陆沉舟，忽然问了一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陆沉舟，你到底图什么？"
　　陆沉舟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两人站在阳台上，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初春的风，从两人之间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