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习惯》Haupt

24、月饼 出门的时候

　　出门的时候，裴应攸穿完鞋在玄关和赵徽拥抱，容介在旁边站着，果然收到了赵徽温暖的眼神。

　　于是容介也凑过去和赵徽拥抱了一下，赵徽的手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孩子，下次阿姨请你吃饭。”

　　赵徽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直到电梯门关上，容介放下一直在挥的手，抿唇，原来母亲也可以是这样的。

　　他看向旁边插着兜的裴应攸，靠着电梯镜，一身黑在耍帅。

　　所以裴应攸才能是这样吧，虽然外表张牙舞爪但内心比较善良。

　　“怎么了？”裴应攸问他。

　　容介摇摇头，眼神放空看着电梯镜里的两人：“感觉你妈妈很好。”

　　裴应攸嗯了一声：“我就说不用紧张吧。”

　　“嗯……我没想到，我以为所有人的父母都不会同意。”

　　“害，我意识到喜欢男生的时候是初中，因为从小赵徽都跟我说什么事都可以给她讲，所以我就告诉她了，”容介紧张地盯着裴应攸，裴应攸耸肩，继续说，“她也不太能接受啊，她说我太小了不懂什么是爱情，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坚决，然后吵了好几年吧。”

　　裴应攸舔舔嘴唇：“你知道的，家长嘛，你不去跟她提这个事情，她就会当作没发生不知道，所以平时正常相处，但只要我一着重说起来班上的男同学，她就很紧张，而且你能看出来她在装作自然。我感觉她也挺有意思的，又不是是个男的我就喜欢。”

　　“那后来呢？”

　　“后来大概是上大学了，过年回家她给我夹菜不经意问我大学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说我还是喜欢男的。”

　　容介倒吸一口凉气：“那年夜饭……”

　　“这个你放心，好好吃了。她大概就接受了吧，就……”裴应攸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走出电梯，在空旷有回音的地下车库低声说，“我说我希望她能看到真正的我并且继续爱我，然后我俩抱头痛哭，后来就是现在这样了。”

　　容介勾唇笑：“你还哭呢。”

　　裴应攸拿出缀着亚克力装饰的车钥匙解锁车门，站在驾驶位那边扬扬下巴：“我开。”

　　两人一起缩进车里，裴应攸点开车载音乐，这回是一首死亡摇滚重金属。

　　“哭啊，我俩为这事吵了好几年，能不哭吗。我和赵徽从小到大就吵这一件事，”裴应攸从小冰箱里拿出罐可乐打开，细密的气泡敲击金属罐壁，“有时候我在想，假如我高中再意识到，可能初中那次家长会就不会是让裴毅来开了。”

　　容介摸了摸裴应攸的胳膊安慰。

　　“没事，我妈跟我道过歉，这个事早翻篇了。不过，”裴应攸嘻嘻笑起来，“讲给你听感觉我很可怜哦，让你心疼我一下。”

　　容介很无语，切了一声。

　　车驶出地下车库，裴应攸打开一点车窗透风，道：“你呢。”

　　容介无所谓地摇摇头：“没什么值得说的，我只要赚很多钱就会获得自由。”

　　“你不是说你妹妹知道？”

　　“嗯，我比她大五岁，我上高二的时候告诉她的，她那时候好像是六年级。”

　　“六年级？？然后居然一直帮你保守秘密到现在？”

　　容介笑：“别小看小孩行不行，小孩很善良的，你跟她讲什么她就当作很大的事情来做。”

　　“那确实，不过你妹妹居然六年级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仔细想想你六年级的时候不是也懂很多，成年人才觉得小孩什么都不懂好吧，批评了啊。”

　　裴应攸严肃接受批评。

　　容介想到好玩的事笑出来，继续说：“后来我们搬家以后她特别紧张，说自己的日记本不见了，很对不起我。”

　　“啊？”

　　“因为她小时候把我喜欢男人的事情写到日记本里，还说希望哥哥以后可以变回来，不然会被爸妈骂，不想让哥哥被骂之类的。”容介偏头看着窗外，“她说很担心日记本被爸妈看到，那样就完蛋了。”

　　“所以？”

　　“我说没事的，好像日记本就是搬家的时候本子太多被弄丢了。而且我那时候已经上班了，所以也无所谓看不看到。”

　　“噢，那妹妹现在也工作了吧。”

　　“没呢，读硕士研究生，快毕业了。”

　　“在哪里啊？”

　　“就在这里，读的电子信息工程什么什么，她们理工科这些专业我记不太住。”

　　“要不要哪天请妹妹吃饭？”

　　容介说：“行啊，她应该会喜欢你。”

　　裴应攸啧了一声：“谁会不喜欢我？”

　　容介无语，刚想反驳，一条微信电话打来，备注是容青。

　　“容介你家里遭贼了你知道吗，有人把你家东西都收起来了，我的妈呀，你把客卧租出去了？你缺钱啊？？”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裴应攸笑了一声。

　　“你今天怎么来了？”容介问。

　　“我们学校发了月饼，跟导弹一样，我请你品尝一下，你去哪了啥时候回来？”

　　“月饼？？离中秋还好几个月呢，你们学校发月饼？”

　　“嗯，我们实验室发的，你别管了，啥时候回来，回来带份烧烤，我要吃牛蹄筋五花肉鸡脚筋牛胸口烤猪蹄烤虾烤鸡翅小龙虾烤金针菇烤面包烤饼烤羊肉红柳羊肉……”

　　容介把手机拿远，过了好一会容青才说完。

　　“记住没？”容青问。

　　“能记不住吗，你每次都点这些，对了家里不是遭贼了，是我男友，他就在旁边你要不要打个招呼。”容介把手机递到裴应攸嘴边。

　　“□□妹，我是裴应攸。”

　　“嗨，呃……哥哥你好？”

　　容介憋笑，把手机拿回去：“行了，我们买完烧烤就回去。”

　　“能不能再带罐可乐回来啊，我看你家冰箱里没有可乐了。”

　　容介嗯了一声挂掉电话，笑起来：“估计看你在旁边才问‘能不能’，平时都直接说带罐可乐回来。”

　　“妹妹挺开朗的。”

　　“是，一天光指挥我了。”容介突然恍然大悟，“你俩挺像。”

　　裴应攸赶紧澄清：“没有啊，我现在可不指挥你，我知错就改了我现在是外卖员小裴。”

　　容介闷笑，两个人开到一家肉新鲜大块的烧烤店停车，贵是贵了点但非常好吃。

　　两人按照容青的报菜名点了一本，和老板说了一声跑去旁边的生活超市购物，买了一兜子零食饮料。

　　放到车上以后烧烤也做好了，店面离家不远，打开家门的时候水蒸气还没把锡纸上面的纸壳溻湿。

　　“容青，拿筷子碗，吃饭了。”容介一边推开家门一边说。

　　容青原本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声跳起来找拖鞋，趿拉着跑过来：“谢谢！”

　　容介把烧烤防水袋递给她：“哎哟，我活这么大听你说过几次谢谢？”

　　容青尴尬地笑笑和裴应攸对视：“你好，我叫容青，容介的妹妹。”

　　裴应攸点头：“你好，我叫裴应攸，容介男朋友。”

　　容青把烧烤放在茶几上，去厨房拿碗筷，刚好容介拎着超市塑料袋进来放饮料。

　　容介抻开兜子：“看看你想吃什么，一会回学校的时候带上。”

　　容青往袋子里头扫了一眼，嘿嘿笑：“都喜欢。”

　　“那就都拿上，本来就是给你买的。”容介没再倒腾。

　　容青打开盒百奇叼着吃，往客厅瞟了一眼，裴应攸去卧室换衣服了。

　　“你咋不跟我说啊。”容青说。

　　“刚谈没多久。”

　　“噢，那看着你俩挺配的，像谈挺久了。”容青又绕回来，挠挠脸，“你咋不跟我说啊，这我要是进来的时候不方便多尴尬。”

　　“哪有那么多不方便多时候，本来今天就打算告诉你了，但你这不是来了。”

　　容青噢了一声：“好吧，原谅你了。对了，”她跑到茶几上把一个红塑料袋拿到厨房，“你一定要品尝这个微型导弹，硅基生物吃了都说好。”

　　容介一脸复杂地打开那个红袋子，像打开什么□□不可名状之物，因为他清楚地听到了里面东西落在灶台上清脆的石头碰撞声。

　　“今天我非死不可是吧。”容介拿起那个棕黄色的月饼，捏都捏不动，往灶台上一摔飞出去两米远，一点渣都没掉。

　　外面传来卧室门打开的声音，裴应攸换了一身居家的短袖长裤走出来。

　　“裴应攸，来来来，我妹妹千里迢迢背来的月饼，尝尝。”

　　裴应攸走过来，拿起灶台上摔出去的月饼，放在案板上试图用刀分开，两个手一起使劲才砍进去五分之一。

　　“妹妹，我俩今天必须死是吗？”裴应攸转头看向容青。

　　容青摆摆手：“其实拿牙啃是能剋下来一点的，吃起来有股土味。”

　　裴应攸沾了点刀上的渣，点点头：“你不是想吃烧烤吗，快去吃烧烤吧。”

　　容青点点头，把月饼拿走扔了：“不用非得吃，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容介神色复杂：“见识到了，你们实验室到底想不想让人活？”

　　容青耸耸肩：“谁知道呢，走吧吃烧烤。”

　　三个人各喝一瓶饮料，坐在茶几前边看电视边吃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