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习惯》Haupt

23、画画 两人坐在布

　　两人坐在布艺沙发上，膝盖挨着膝盖，容介克制地四周看。

　　有个灰色的靠枕刺绣和裴应攸家里那个很像，但手上没有缠着蛇，而是拿了朵花，白色线条，像是栀子花。

　　容介伸手拿过来：“你绣的吗？”

　　裴应攸点头，伸手拍拍布面：“好看吧。”

　　“好看，图案漂亮，绣得也好。”

　　裴应攸有些得意：“赵徽的创意。”

　　容介还是有点适应不了裴应攸直呼大名，看了裴应攸一眼但没说，裴应攸啊了一声：“我妈妈的创意。哎，你说尊重，怎么不尊重我的习惯，我一直都叫我妈名字啊。”

　　容介抿唇和裴应攸对视：“好吧，行。”

　　裴应攸满意点头，安慰地拍拍容介腿，起身去厨房了。

　　赵徽和做饭阿姨在解冻榴莲，等软化一些再打开壳。

　　“你来干什么？”赵徽问裴应攸，“容……容介是吧，看着挺紧张的，你怎么不陪他聊天？”

　　裴应攸笑嘻嘻地凑过来：“容介不让我叫你大名。”

　　赵徽笑着瞪他一眼：“这个家里终于有人懂尊老爱幼了。”

　　裴应攸反思了一秒：“真的？”

　　赵徽打开橱柜拿茶，纳罕地瞥了他一眼：“哟，都喊这么多年了今天知道了。”

　　裴应攸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攥着手：“就……唉，就……”

　　赵徽一巴掌拍在裴应攸背上：“支支吾吾的，泡茶去！”拍得裴应攸佝偻着背大叫一声：“妈你要给我刮痧啊？”

　　“我要是想给你刮痧就不是这个力度了。”赵徽把茶叶递给裴应攸，两人一起走到客厅，容介立刻起立严阵以待，裴应攸勾着背被一巴掌抽了筋骨，跟在赵徽身后像讨债的。

　　三人一起移步到窗边的茶桌，容介刚想过去和裴应攸坐在一边，就被赵徽喊住和她坐在一边。

　　“让他表演茶艺。”赵徽说。

　　容介震惊地转向着裴应攸：“还学过茶艺？”

　　裴应攸勉强笑笑：“嗯，所以一把年纪了还得被强制表演节目。妈你要是实在喜欢茶艺能不能自己去学。”

　　赵徽手搭在桌上，关心地问：“小容渴不渴？”

　　容介看了裴应攸一眼，决定卖男友求荣：“阿姨，我挺渴的。”

　　裴应攸愤怒地瞪了容介一眼，然后手一抬一招孔雀开屏开始展示茶具，看得容介大惊，面前这位优雅男子是谁。

　　裴应攸一套茶艺表演下来眼睛里失去光芒，容介啧啧称奇，赵徽笑而不语。

　　“真厉害。”容介鼓掌。

　　裴应攸有气无力地喝茶：“想学我教你，以后你来表演节目。”

　　容介笑嘻嘻：“行啊。”

　　赵徽起身拿了茶点放在桌上：“应攸小时候精力非常旺盛，我为了不让他拆家，给他报了一堆兴趣班释放精力。”

　　裴应攸不满：“真的吗，茶艺我好像兴趣不大吧？”

　　“你小时候很喜欢啊，家里来人了都要拉着我让大家看你表演。”

　　裴应攸隐隐约约好像记得有这回事，胳膊撑着头捂着脸，闷声闷气：“你记性真好。”

　　“你刚学的时候拿不稳还差点烫伤了，我说不让你学了，你躺在地上偷偷哭，说我连你唯一的爱好都要夺走，像在演琼瑶剧。”

　　赵徽说得太有画面感，容介没绷住笑出来，紧接着桌子底下一只脚伸过来踩他的脚表示不满。

　　一抬头，裴应攸无声地凝视着容介，眼神分明在说：不许笑了。

　　容介笑嘻嘻咧嘴，对着赵徽道：“阿姨，其实裴应攸有很多爱好吧。”

　　“是啊，他那时候可能看多了一帘幽梦，明明当时还在学游泳画画，而且都很喜欢，非要说茶艺是他唯一的爱好，躲在沙发旁边，说自己以后再也不会笑了。”

　　“哈……”容介收到了裴应攸的死亡凝视，赶紧改口，“挺可爱的。”

　　赵徽看了容介一眼，看得容介有点摸不清头脑，迷茫地看向裴应攸。

　　两人刚一对视，赵徽就说榴莲可能快好了，走去厨房和做饭阿姨聊天。

　　“我说错话了吗？”容介问。

　　裴应攸的脚还在桌子底下踩他，笑着摇头：“没啊。”

　　容介松了口气，拿了块茶点慢慢吃，眼神放空。

　　过了一会赵徽端着一盘榴莲出来，因为液氮冷冻的缘故，金黄色的表皮还有些细小的水珠，她招手招呼裴应攸和容介去餐厅吃。

　　三人各拿一块，带着手套吃得不亦乐乎，赵徽没什么长辈的架子，说话也只拣好玩的事情说，容介比来的时候轻松了很多。

　　令容介特别震惊的事是阿姨既不问他职业也不问他年龄，只问他喜欢玩什么吃什么，像小时候去朋友家玩一样。

　　“打游戏看电影吧……”容介还没说完就被裴应攸接过去，“妈我第一次问他喜欢干什么他说他喜欢散步，我说这不老头吗，他还不乐意，后来才知道是喜欢徒步。”

　　赵徽笑笑：“让小容说，你老抢什么话。”

　　裴应攸噢了一声，缩回椅子上老老实实啃榴莲。“那小容说，我不跟小容抢。”

　　小容已经吃完了榴莲，赶紧喝口茶清理口腔，答道：“吃的……我有时候会很想吃高油高热量的食物，烤肉烧烤烤鱼，晚上吃这些才能感觉一天班没白上。”

　　裴应攸得意地凑过来：“我可是当了很久外卖员了。”

　　容介想拦没拦住，他忐忑地看向赵徽，毕竟听着像是使唤了裴应攸很久。

　　果然赵徽挑眉，容介张嘴想解释但发现根本无法解释，事实就是裴应攸给他当了很久外卖员。

　　“不用紧张，你们的事自己看着办。”赵徽说。

　　容介讷讷点头。裴应攸笑嘻嘻地撞容介肩膀：“我就说了不用紧张。虽然我妈小时候管我很严，但长大了可不要求我。”他低声继续道：“我小时候不想去画室，我妈拎着我脖领子扔到车上带我去。”

　　赵徽淡淡地看裴应攸一眼：“我能听到。”

　　容介则有些惊讶：“你小时候不喜欢画画？我看你很有天赋还以为是自己想学……”

　　赵徽摇头：“你听他胡说，他上小学的时候不睡觉地画画。”她起身，去书房柜子翻找，过了一会拿着五六个素描本过来，摊在桌子上展示给两人看。

　　容介翻看着素描本里一开始就复杂的画面，有各种鳞片密布结构复杂的怪物，长着五六只眼睛七八个胳膊，还有东西方概念的龙以及看着像麒麟、饕餮一样的东西。

　　容介侧头看向裴应攸，他没什么表情，平淡地看着画册。

　　每个素描本上都有赵徽后来做的时间标记，容介翻完最后一页去看封皮，心里估算了一下，居然是裴应攸小学二三年级画的。

　　“你七八岁就能画成这样你还说你没天赋不喜欢，画画是为了报复？”

　　裴应攸僵着脸呵呵笑，抿唇尴尬地瞥了一眼赵徽。

　　赵徽脸冷下来：“裴毅说你什么了。”

　　容介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也抿唇，和裴应攸是如出一辙的尴尬。

　　“没什么，就他不让我展出我的新画，不过我在网上发了，还匿名举报了他的税务。”

　　赵徽点头，冷笑了一声：“你不用管了，这老不死的。”

　　她看到裴应攸和容介并排坐着都抿唇僵硬着脸尴尬，一下笑出来：“行了，多大事，开心点，小容也别有负担。”

　　容介哎哎点头，幸好厨房的阿姨说要开饭了，打破了这里有些沉滞的氛围。

　　三人都起身去帮着端菜端饭拿筷子，做饭阿姨收拾东西回家了，临走嘱咐说让把碗筷放水池里就行等她下午来的时候再冲。

　　桌上六菜一汤，清蒸鲈鱼、小鸡炖蘑菇、清炒荷兰豆、玉米炒火腿、清炖羊肉、酥炸茄盒，还有一个莼菜汤。

　　“小容，下次阿姨请你吃烤鱼啊，今天都是清淡的。”赵徽说。

　　容介赶紧摆手：“没有没有，阿姨我很喜欢这些。不过下次我可以请阿姨吃饭。”

　　“行，那说好了。”

　　裴应攸在旁边大惊小怪：“这么多菜，要是中午吃不完妈你怎么解决啊。”

　　“人小容第一次来家里玩，多做点好吃的咋了。小容，吃，别客气。”

　　容介拿着筷子点点头，幸好他饭量大，不然今天非得把胃撑破。

　　吃到最后裴应攸偷偷伸手过来摸摸容介的上腹部，发现只是稍微有点鼓，很震惊。“你才是饕餮啊。”

　　“一边去。”

　　“别说小容，多吃点长个。”

　　裴应攸呵呵笑：“他现在长个就该去看病了，一把年纪脑垂体重新发育不是好事。”

　　容介瞪了裴应攸一眼：“你才一把年纪。”

　　赵徽笑眯眯地喝莼菜汤，三人个高吃得多，菜看着多但也没剩多少，最后只是酥炸茄盒、清炖羊肉剩了些。

　　碗筷收到厨房水池，裴应攸和容介两个人分工冲洗碗筷残羹，然后放到洗碗机里就可以。

　　容介透过厨房推拉门玻璃能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赵徽，回头看看垂着头洗碗的裴应攸，两个人侧脸几乎一样。

　　“看什么呢？”裴应攸问。

　　“你们长得好像。”

　　“那当然，从小到大人人都能一眼认出来赵徽是我妈。”

　　容介觉得他现在说话的模样很好玩，伸手挠了挠他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