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他》林青梧

6、看台之上，遥遥观战 校运会上，

　　金秋十月，学校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如期而至。

　　高三年级本可以申请留在教室自习，但班主任考虑到长期紧绷的压力，允许大家自愿去看台观看半天赛事，当作短暂放松。

　　操场上彩旗飘扬，广播里循环播放激昂的加油稿，呐喊声、欢呼声一浪叠着一浪，打破了校园往日安静的节奏。

　　杨星瑶和孙星苒与王清越找了高三看台靠侧边的位置坐下。看台很高，居高临下，能完整看见整片操场，包括高二的候赛区。

　　周围的同学大多在闲聊、吃零食，或是低头背单词。只有杨星瑶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寻。

　　不用很久，她一眼就看见了杨叙白。

　　他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短跑运动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正在跑道旁热身。弯腰压腿、活动脚踝，动作从容利落。他的兄弟在一旁拍着他的肩膀说笑，那个女生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安静等候。

　　“他报了100米短跑。”孙星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声开口，“那个女生是他同班同学，负责给他们班参赛选手送水。”

　　杨星瑶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攥紧校服衣角。

　　风掠过看台，卷起细碎的欢呼声。她安静地望着跑道边那个少年。

　　赛道上选手陆续就位，裁判鸣枪的前一刻，全场慢慢安静下来。

　　“预备——”

　　砰。

　　发令枪响。

　　少年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白球鞋踏在红色塑胶跑道上，速度极快，发丝被迎面而来的风向后扬起。阳光落在他身上，奔跑的身影耀眼夺目。

　　看台响起此起彼伏的呐喊，高二班级的加油声最为响亮。

　　杨星瑶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跑道上那道身影。

　　周围所有喧闹好像都离她远去，全世界只剩下奔跑的他。

　　最后十米，杨叙白加速冲刺，率先冲过终点线。

　　全场欢呼炸开。

　　他停下脚步，微微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额角渗出汗珠。

　　那个女生立刻快步上前，递出手里的矿泉水和纸巾，笑着开口：“跑得好快！恭喜！”

　　杨叙白直起身，接过水，低声说了句谢谢。两人并肩站在跑道边说话，距离很近，自然又熟稔。

　　这一幕落在看台高处的杨星瑶眼里，心底那股熟悉的酸涩缓缓漫开。

　　她坐在很远很高的地方，只能远远看着。她没有办法像那个女生那样，走到他身边，递上一瓶水，坦然祝贺他。

　　他们之间隔着整个操场的距离，隔着年级，隔着截然不同的生活轨迹。

　　她只能在高高的看台上，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第一名，实至名归。”孙星苒侧头看她，语气平缓，“他很耀眼，身边自然不缺可以靠近他的人。”

　　杨星瑶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红色跑道上，轻声道：“我知道。”

　　她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

　　只是心底难免会有一点微小的怅然。羡慕那份可以毫无顾忌走到他身边的资格。

　　比赛间隙，他兄弟跑到杨叙白身边，勾住他脖子打闹。杨叙白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杨星瑶静静看着，把这一幕悄悄收进心底。

　　广播继续播报下一项比赛，喧闹依旧持续。

　　她拿出随身带的单词本，翻开，可目光时不时还是会飘向跑道下方。

　　孙星苒与王清越没有打扰她，安静陪在一旁。她清楚，杨星瑶只是想借着这场运动会，多看他一会儿。这是枯燥高三里难得的机会。

　　短跑项目全部结束，杨叙白和他兄弟、还有那个女生一起离开跑道，往休息区走去。身影慢慢消失在人群之中。

　　杨星瑶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单词本上密密麻麻的英文词汇。

　　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这样就够了。

　　能远远看见他闪闪发光的样子，已经很好。

　　运动会只是短暂的一日欢愉，热闹终会落幕，而她的战场，还在堆满试卷的高三教室。

　　热闹散去之后，她依旧要回到题海，奔赴属于自己的远方。

　　夕阳慢慢倾斜，阳光变得柔和。操场上的呐喊声渐渐减弱。

　　杨星瑶合上单词本，轻声对孙星苒与王清越说：“我们回去吧，还有一套卷子没写完。”

　　孙星苒与王清越点点头。

　　三人起身，走下看台。

　　少年在跑道上奔跑的模样，被好好珍藏在心底。这场心动依旧安静，遥遥相望，不求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