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他》林青梧

5、图书馆的一次对视 阅读课在图

　　周三下午有一节大阅读课，高三可以自由去图书馆自习。

　　教室里压抑了太久，不少同学选择抱着书本去图书馆，那里安静，光线柔和，适合沉下心刷题。杨星瑶收拾好错题本和语文阅读，和孙星苒与王清越还有曹亦扬一起往图书馆走。

　　图书馆在综合楼一楼，高大的玻璃窗滤掉刺眼的日光，室内安安静静，只有翻书的轻响，还有中央空调缓缓送风的微弱声响。书架一排排立着，弥漫淡淡的纸张油墨味道。

　　孙星苒与王清越还有曹亦扬打算去文学区找几本课外素材，和杨星瑶约好结束在门口汇合，便分开行动。

　　杨星瑶选了靠窗的单人书桌，放下书本，刚拉开椅子坐下，余光不经意扫过斜前方。

　　呼吸猛地一顿。

　　是杨叙白。

　　他就坐在隔着两排书架的位置，侧对着她。桌上摊开厚厚的竞赛习题册，手边放着一支黑色钢笔，书页边压着一张便签。他微微低头，垂着眼，笔尖在草稿纸上演算，神情专注，周遭所有嘈杂仿佛都与他无关。

　　杨星瑶下意识停住动作，脚步顿在原地。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图书馆安静狭小，不像操场或者走廊，可以借着人群悄悄远望。这里空间很近，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她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尽量放轻动作，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把书本摊开，目光落在阅读题上，可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越过书架缝隙，悄悄落在那个身影上。

　　少年安安静静刷题，偶尔停下，指尖捏着笔轻轻抵在下巴思考，阳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杨星瑶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咬着牙认真读文章。可心底，始终绷着一根细细的弦，感知着斜前方那个人的存在。

　　时间一点点流淌。

　　图书馆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杨叙白似乎遇到了难解的题目，停下笔，微微抬眼，无意识地转头望向窗外透气。

　　视线穿过书架的空隙，直直撞进杨星瑶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

　　一瞬之间。

　　杨星瑶的大脑瞬间空白。

　　心脏骤然猛烈跳动，砰砰作响，几乎要冲破胸腔。指尖瞬间攥紧书页，连呼吸都忘了。

　　她来不及移开目光，就那样和他对视。

　　杨叙白的眼眸很干净，淡淡的，带着一点疑惑，似乎是意外看见隔着书架望着他的女生。

　　仅仅一秒，很短很短。

　　杨星瑶率先慌乱移开视线，飞快低下头，盯着面前的书本，耳尖迅速发烫，一直蔓延到脸颊。

　　她不敢再抬眼。

　　刚刚那一眼对视，像电流轻轻擦过神经。

　　她从来没有和他对视过。从前所有的观望，都是藏在人群之后，隔着很远的距离，是安全的、隐秘的偷看。可这一次，被当场撞破。

　　不知道他会不会记住这张脸，会不会觉得奇怪。

　　杨星瑶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书页上的文字在眼前变得模糊，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敢极慢极慢地，悄悄抬眼瞥过去。

　　杨叙白已经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向习题册，仿佛刚刚那场短暂对视，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或许在他眼里，只是一个陌生的高三学姐，无意间看了过来而已。没有别的含义，不会放在心上。

　　可对杨星瑶来说，这短短一秒对视，足够在心底反复回放无数遍。

　　她低头看着错题本，嘴角有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极浅的上扬。酸涩里掺了一点点微甜，悄悄漫上来。

　　原来被他看见，是这种感觉。

　　没过多久，他朋友走进图书馆，轻手轻脚走到杨叙白桌边，弯腰压低声音和他说话。

　　“走了，快上课了。”

　　杨叙白合上习题册，把书本整理好，站起身。起身的瞬间，目光又不经意扫过杨星瑶这边。

　　杨星瑶立刻埋着头，假装认真看书，直到听见两人脚步慢慢走远，消失在图书馆门口，才敢长长松一口气。

　　空旷的图书馆，又只剩下翻书的轻响。

　　他走了。

　　杨星瑶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刚刚坐过的位置，桌面已经空了，只留下一点阳光的痕迹。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耳尖。

　　刚刚那一眼对视，是这场暗恋里，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遇。不是擦肩而过，不是远远眺望，是目光相撞。

　　这件小事，悄悄在她心底珍藏起来。

　　孙星苒与王清越还有曹亦扬他们抱着书回来，孙星苒看见她有些恍惚的样子，一猜就中：“遇见了？”

　　杨星瑶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嗯，对视了。”

　　孙星苒拉开椅子坐下，安静看着她：“开心吗？但记得，别沉溺。”

　　“我知道。”杨星瑶指尖摸着书页，轻轻说道。

　　心动是真的，慌乱也是真的。

　　她依旧会好好刷题，好好备战高考。只是往后无数疲惫刷题的夜晚，她会想起图书馆里，那短短一秒，猝不及防的对视。

　　那是独属于她，藏在纸页与阳光之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