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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讲题 豆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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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这两个字,是周小满先嚷嚷起来的。
"还有两周!"他趴在桌上哀嚎,"我要是再考倒数,我妈就要把我游戏没收了。"
3 班一片哀嚎。沈砚坐在靠窗那个位置,把课本摊开,慢慢翻,像没听见。
林栀过来发模拟卷,路过他的时候停了停:"沈砚,你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
"你这种"还行",我们听着最绝望了。"林栀笑。
赵磊从后排探过来:"砚哥,你给我划个重点呗?我不指望前十,我就想进前五十。"
"嗯。"沈砚把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这几章。"
下午自习课,后门被人敲了两下。
炎昭站在门口,书包往肩上一甩,装作路过:"那个,借本数学笔记。"
全班的目光"唰"地聚过来。周小满嘴里的笔都掉了。
沈砚抬眼,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抽出一本笔记,递过去。
炎昭接了,没走。他站在那儿,像是想起什么:"这题我不会。"
他随便指了道练习册上的题。那道题其实他看了半天,早看明白了,就是不能让沈砚看出来。
沈砚看了他一眼,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张桌。
"坐。"
炎昭就等这一句。他大剌剌坐下,把练习册摊开,动作尽量随意,结果坐下的时候椅子腿"咔"地蹭了一下地。
3 班后排有人憋笑。
沈砚讲题不快。他写一步,停一下,等炎昭跟上。炎昭一开始还绷着,装成"我只是随便问问",听到后来,身子不自觉往前凑了凑。
夕阳从窗户斜进来,落在练习册上,暖黄的一片。
"这儿。"沈砚的笔在纸上点了点,"你上次是不是这步直接跳了?"
"……嗯。"
"跳这步要扣分。"
炎昭"哦"了一声,把那步补上。他低头写字的时候,离沈砚的胳膊很近,袖口挨着袖口。他顿了一下,没挪开。
讲完那道题,沈砚抬头,发现旁边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撑着头睡着了。呼吸很轻,眉头松着,平时那股张牙舞爪的劲一点都没了。
沈砚顿了顿。
他没叫醒他。只是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取下来,轻轻盖在炎昭肩上,然后把练习册合上,翻到下一页自己看。
周小满从前面回头,正看见这一幕,"啊"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沈砚冲他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周小满猛点头,一溜烟缩回去,跟同桌咬耳朵去了。林栀从讲台上回头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嘴角却翘了翘。
炎昭醒的时候,自习课已经快下课。他迷迷糊糊抬头,肩上还搭着那件外套。
"醒了?"沈砚头也没抬,"你睡着了。"
"……我没睡。"炎昭嘴硬,把外套往他那边推,"我就是闭目想题。"
"嗯。"沈砚没拆穿,把外套叠起来搭回自己椅背上,"下节课我还要用。"
炎昭抓起自己的练习册和笔记,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谢了。"他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嗯。"
回到 1 班,江屿凑过来:"你去哪了?一节课没见人。"
炎昭把那本笔记往桌上一放,脸不红心不跳:"借笔记。"
江屿瞅了一眼他肩上压出褶的校服,又瞅了一眼他耳朵,"哦"了一声,没再问。
那本笔记,炎昭当天晚上翻了三遍。里面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字不张扬,却干净。他翻到最后,发现中间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沈砚的字:第三题,你昨天错的那步在这儿。
炎昭盯着那张纸条,半天没动。
他把那张纸条夹进了自己最贵的那本书里。
——那天晚自习,3 班有小半个班没心思做题。
周小满把这件事翻来覆去跟同桌讲了三遍,每讲一遍就捂一次嘴。林栀坐在前排,笔在作业本上点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靠窗那个方向。沈砚已经把外套叠好,自己在那儿看书,跟没事人一样。
"砚哥。"周小满凑过来,压低声音,"他……就这么睡了?"
"嗯。"
"你不觉得……"周小满比划了一下,"他对你,有点不一样?"
沈砚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哪不一样。"他说。
"就是……"周小满挠头,"哪个 Alpha 会跑我们班后排,就为了问一道题啊?他在 1 班不能问老师?"
沈砚没接话。他低头翻了一页书,过了会儿才说:"他就是不会。"
"行行行,他不会。"周小满点头,一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缩回了座位。
——那天晚上,沈砚到家,温以宁正在厨房炖汤。
"今天回来挺晚。"温以宁探出头。
"自习。"
"跟谁?"
"……同学。"
温以宁"哦"了一声,那个尾音拖得很长。沈砚换鞋的动作又顿了一下。他爸什么都没问,可他总觉得,那一晚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比平时都香。
第二天一早,炎昭到教室,发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杯热豆浆,还温着。旁边压着张纸条,是沈砚的字:早上别不吃早饭。
江屿凑过来:"谁给你的?"
"不知道。"
"不知道你喝得这么顺手?"
炎昭已经把吸管咬进嘴里了。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耳朵尖又开始有点热。
他把那张纸条,也夹进了那本最贵的书里。现在那本书里,已经有两张纸条了。
——那天数学课,老师突然点炎昭起来做题。
全班都愣住了。炎昭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着粉笔,把昨天那道题一步一步写了下来。
写完,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师。
"……对。"老师推了推眼镜,"坐下吧。"
炎昭走回座位。江屿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他没理,眼睛却不自觉往窗外瞟——3 班今天在隔壁上课,看不见。他那点得意,忽然就没处放了。
那天晚自习结束,沈砚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抽屉里多了样东西。
一块新橡皮,包装都没拆。旁边压着张纸条,字写得龙飞凤舞:还你的。
沈砚拿起来看了看,嘴角动了一下。
周小满凑过来:"谁给的?"
"借的。"
"借块橡皮还块新的?"周小满眼睛瞪圆,"这什么借法?"
沈砚没解释,把橡皮收进笔袋。那块旧的,他也没扔。
——第二天早上,炎昭到教室,发现桌上又多了杯豆浆。
这次旁边没纸条。可豆浆是热的,吸管已经插好了。
江屿在旁边看得直摇头:"昭哥,你这早饭,谁送的啊?"
"不知道。"
"不知道你喝得这么顺?"
炎昭已经咬着吸管了。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却往窗外瞟——3 班的教室在走廊那头,看不见。可他知道,那个慢吞吞的人,这会儿应该也到了。
他把豆浆喝完,杯子捏扁,扔进垃圾桶。动作比平时都轻。
——午休的时候,江屿终于忍不住了。
"昭哥。"他凑过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追沈砚?"
炎昭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谁追他了!"
"那你天天往 3 班跑什么?"
"借笔记。"
"借笔记借到人家给你送豆浆?"江屿翻了个白眼,"昭哥,你以前借笔记,人家给你递白眼。"
炎昭没接话。他把笔在手里转了两圈,忽然说:"江屿。"
"嗯?"
"你说……一个人给你送豆浆,是什么意思?"
江屿愣了一下,随即乐了:"意思就是人家关心你呗。还能什么意思。"
"关心我?"炎昭重复了一遍,像在品这两个字。
"废话。"江屿拍他肩膀,"你以为谁都给你送豆浆?我跟你认识三年,我给你买过几次早饭?"
炎昭想了想:"零次。"
"那不就得了。"江屿摊手,"人家天天给你送,你说什么意思?"
——第二天下午自习,炎昭在 3 班窗外的走廊上打转。
这回他手里攥着个东西,不敲门,也不往门框上靠,就站在窗外,把那东西翻来覆去地看,像在跟它较劲。
周小满先看见的。他捅了捅沈砚,压着嗓子:"砚哥,外头那位又来了,手里还捏着两张纸。"
沈砚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他站多久了?"
"打铃就来了。"周小满憋笑,"你不出去?"
沈砚合上书,慢悠悠走出去。
炎昭听见脚步声,猛地把那两张纸往背后一藏,动作快得像被抓包的小学生。
"什么东西?"沈砚问。
"没、没什么。"
"哦。"沈砚点点头,作势要回去,"那我做题了。"
"哎——"炎昭急了,把东西一把掏出来,"那个,周末海京会展中心有个改装展,江屿那家伙手滑,多抢了一张票,退又退不掉,你要不要……"
他说得飞快,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就是不看沈砚。
沈砚低头看那两张票。票是连号的,纸质挺括,上头还印着限量入场的戳。
他想起上周在车库,这人讲起今年新款避震时眼睛发亮的样子。
"江屿手滑,"沈砚慢吞吞重复了一遍,"能抢到两张连号的限量票?"
"他……他网速好。"
"嗯。"沈砚没再拆穿,伸手把其中一张抽了过来,"那我帮他消化一张。"
炎昭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装作无所谓:"行,那就这么定了。周六上午我在会展门口等你,迟到不等。"
"知道了。"
沈砚捏着那张票,转身往教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炎昭。"
"啊?"
"下次想约人,"沈砚眼底浮起点笑意,"不用绕那么大弯。"
炎昭一张脸"腾"地红透,张了张嘴,一个字没憋出来,最后梗着脖子转身就走,走得比哪天都快。
沈砚回到座位,把那张票夹进课本里。
周小满立刻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砚哥,他约你?昭哥主动约你?"
"他说江屿多抢了一张。"
"你信吗?"周小满一拍桌子,又赶紧捂住嘴,"江屿上周还跟我吐槽,说这票他抢了三回都没抢到!"
沈砚翻开书,没接话,可嘴角那点弧度,半天没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