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婚还退吗？》凉凉蔷蔷

14、赛车 副驾

　　说过的话，炎昭没当玩笑。
　　第二个周六，他真开着那台改装车，停在了沈家那栋小洋楼门口。他特意洗了车，连轮毂都擦过——擦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骂了自己一句"有病"。
　　沈砚下来的时候，手里拎着瓶水，上下看了一眼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安全带"咔嗒"一声扣上，他偏头看了炎昭一眼："这就走？"
　　"系好。"炎昭嗓子有点紧，"这路弯多。"
　　"嗯。"
　　车出了市区，往近郊那条私家山道开。江屿本来要跟，被炎昭一句"你后座挤什么"挡了回去。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看江屿。今天车上就他们俩。
　　炎昭平时开车不是这个开法。
　　他自己也知道。平时那种出弯就给油、走线贴边的狠劲，今天不知怎么收了三分。过一个左手弯，他下意识松了点方向，怕副驾的人晃。沈砚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的树一棵棵往后退，手里那瓶水一直没动，姿势都没换。
　　山路上风很大。炎昭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一直往副驾飘。他发现沈砚不看路，也不紧张，就那么靠着，像坐自家沙发。
　　一圈下来，炎昭把车停在山顶观景台，熄了火。
　　"怎么样？"他问，语气装作不在意，"这车改得还行吧。"
　　"挺稳。"沈砚说。
　　炎昭等了等，发现他就说这两个字，有点不甘心："就……挺稳？"
　　"你走线留了。"沈砚转头看他，"第三个弯，你宽了半个车头。"
　　炎昭一愣。他自己都没察觉。
　　"你怕我怕。"沈砚说得很平，"其实我不怕。"
　　山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灌进来，吹得沈砚额前一点头发动了动。炎昭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他那点小心翼翼，全被人看光了。
　　"那……"他顿了顿，"再跑一圈？"
　　"跑。"
　　第二圈，炎昭真把速度提上去了。出弯、切弯、补油，动作干净利落。他没再回头看副驾，可眼角余光里，沈砚一直很稳，手搭在门把上，连姿势都没变。
　　风噪、引擎声、轮胎碾过柏油的声音，混在一起。炎昭忽然觉得，这一圈比他拿任何一个奖都痛快。不是快，是旁边坐着个人，他知道自己不用慢，也不用装。
　　车停回起点，炎昭抹了把汗。
　　"出弯补油，"沈砚下车的时候说了一句，"可以再狠点。你还是留了三分。"
　　就这一句。
　　炎昭站在车边上，看着他弯腰去开后备箱拿水，半天没动。
　　下山的路上，车开得慢。沈砚看着窗外，忽然说："你平时，一个人跑山？"
　　"嗯。"
　　"为什么？"
　　炎昭想了想。这个问题他没认真想过。车队一大帮人跟着是热闹，可真到了山路上，他更喜欢一个人。引擎的声音、风、轮胎压过弯心的那一下，那种东西说不出来。
　　"安静。"他最后说，"不用想别的。"
　　沈砚"哦"了一声，没再问。
　　车开到沈家那栋小洋楼门口，沈砚推开车门，又回头："下次跑山，叫我。"
　　炎昭一愣："你不怕？"
　　"你刚才说了，你不怕我怕。"沈砚很认真，"现在我知道你不怕了。"
　　他下车，冲炎昭摆了摆手，转身进了院门。
　　炎昭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关上，半天没发动车。他把刚才那句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现在我知道你不怕了"。这什么意思？是说他信他了？
　　他摸了摸方向盘，忽然觉得手心又有点出汗。
　　周一上学，江屿第一个扑上来。
　　"昭哥！"他一脸八卦，"你周六去哪了？朋友圈江涛看见你那台车在山道上，副驾还坐个人？"
　　"没有。"炎昭脸不红心不跳。
　　"怎么没有！拍得清清楚楚——"
　　"他看错了。"
　　江屿狐疑地看着他。炎昭已经把书包往桌上一摔，掏出练习册。
　　"让一让。"他说，"做题。"
　　江屿愣了。这是那个一提做题就头疼的昭哥？他张大嘴，半天没合上。
　　3 班那边，周小满凑到沈砚桌边："砚哥，听说你周六……"
　　"听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周小把手举起来，"我就是想说，那道题你给我讲讲呗？"
　　沈砚看了他一眼，把椅子挪过去。窗外，1 班那个方向，有个人影又往后门这边瞟了一眼，很快缩了回去。
　　——当天晚上，他又一个人上山，把那条线跑了十遍。
　　江屿在微信里疯狂发消息："昭哥你又跑山？不要命了？你下午不是刚跑过？"
　　炎昭没回。他把车停在山顶，给沈砚发了条："那个弯，我今天没留。"
　　过了很久，沈砚回了一个字："好。"
　　炎昭盯着那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腿上。山顶的风很大，远处的灯一格一格亮起来。他坐了很久才下山。
　　回家的时候苏晚晴还没睡，看他一身寒气进来："又跑哪去了？"
　　"兜风。"
　　"一个人？"
　　炎昭换鞋的动作顿了半拍："……嗯。"
　　苏晚晴看着他，没拆穿，只笑了笑："下次把人带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