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四十一章 陈见川跑去老爷子那告状了 陈见川去沈 ...
-
电话是陆衍打来的。上午十点。
沈霁川在书房画图。手机响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屏幕。陆衍。她接起来。
“沈总。老爷子让您回老宅。现在。”
沈霁川的笔停了一下。“什么事。”
“陈见川在老爷子那儿。半个小时前去的。带了一份材料。具体内容不知道。但老爷子打完电话之后脸色不好。他让您马上回去。一个人。”
沈霁川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坐在书房里没动。过了几秒。她站起来。走到客厅。温以宁坐在沙发上看琴谱。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沈霁川的表情。她把琴谱合上了。
“怎么了。”
“陈见川去了老宅。我爸让我回去。”
温以宁站起来。“我跟你去。”
“他让我一个人回去。”
“我知道。但我去。”
沈霁川看着她。
“你坐在车里等。”温以宁说。“我不进去。但如果里面有动静。我在。”
沈霁川看着她。沉默了一拍。“好。”
两个人出门。沈霁川开车。温以宁坐在副驾驶。路上没怎么说话。沈霁川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有点白。温以宁看着她的侧脸。然后伸出手。放在她的手背上。沈霁川的手指松了一下。没有转头。但她的肩膀松了半寸。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沈家老宅。一栋独栋别墅。在城北的半山腰上。院子很大。门口有石狮子。台阶很高。沈霁川把车停在院子里。熄了火。坐在车里没动。温以宁看着她。
“我在车里等你。”
沈霁川点了一下头。推开车门。下去了。她走到门口。门开了。刘姐站在门后面。不。是另一个阿姨。刘姐在公寓那边。这是老宅的阿姨。她看到沈霁川。点了下头。“大小姐。老爷子在客厅。”
沈霁川走进去。客厅很大。挑高。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沈望山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份文件。陈见川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到沈霁川进来。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只是抬了一下。沈霁川没有看他。走到客厅中间。站在沈望山面前。
“爸。”
沈望山抬起头。看着她。沈望山快六十了。头发灰白。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很亮。那种亮法不太正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他看着沈霁川。然后开口了。声音很低。
“陈副总今天来。带了一份材料。你猜是什么。”
“不知道。”
“你带了一个Omega去霁川资本的季度会。让她坐在你旁边。当着所有高管的面。当着我的面。让陈副总下不来台。”
沈霁川看着他。
“那个Omega。叫温以宁。前网红主播。被全网骂过。信息素泄露事件的主角。你把她带进公司。带进会议室。让她坐在你旁边。你告诉所有人。她是你的人。”
沈霁川没有接话。
“陈副总说。你为了一个Omega。把公司的规矩全忘了。季度会是什么场合。所有高管都在。你带一个外人进来。还让她坐在你旁边。你这是把霁川资本当什么。”
沈霁川看着他。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
“她不是外人。”
沈望山看着她。
“她是我的人。合同上写的。白纸黑字。”
“合同。”沈望山重复了一遍。“你跟一个网红签合同。让她住进你的公寓。让她坐进你的会议室。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霁川资本的CEO。找了个过气网红。你觉得股东会怎么想。”
“股东怎么想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沈望山站起来。他比沈霁川矮半个头。但站在那里。气场很足。“我是董事长。霁川资本是我创的。我不允许你把公司跟一个网红绑在一起。你跟她签合同。你让她住进你家。那是你的私事。我管不着。但你把她带进公司。带进会议室。那是公事。公事我就得管。”
沈霁川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副总说的那些。我核实了。那个温以宁。三年前被全网骂。信息素泄露。视频被剪。这些事。你知道。你不在意。但市场在意。投资者在意。股东在意。你把她放在你旁边。就是告诉所有人。你不在乎。你不在乎市场。你不在乎股东。你不在乎霁川资本。”
“我在乎。”
“你怎么在乎。你把一个被全网骂过的人放在会议室里。你让陈副总下不来台。他分管新能源。这季度数据有问题。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原始报表推出来。你查他。你让他难看。然后你带了一个网红来。你告诉我。你在乎。”
“我查他。是因为数据有问题。数据有问题。是因为他签了假账。他签假账。是因为他爸在背后指使。他爸指使。是因为他在换温以宁的药。他换温以宁的药。是因为他要让我分心。他让我分心。是因为他在查你。”
沈望山的表情变了。很轻。但沈霁川看到了。他的嘴角收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陈见川他爸。换了温以宁的抑制剂。想让她在晚宴上失控。想让我分心。想让我把注意力放在温以宁身上。没空查你。”
沈望山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查了。查到了。所有的证据。周予青的。孙立的。陈见川他爸的。还有你的。”
沈望山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为了一个Omega。查你父亲。”
沈霁川看着他。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为了我母亲。查她丈夫。”
沈望山看着她。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很难看。嘴角咧开。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你母亲。你母亲是病死的。你查什么。你查了十三年。你查到什么了。”
“靶向药。采购记录。经手人。签字。资金往来。全都有。陈见川他爸经手的。你签的字。”
沈望山看着他。笑容消失了。
“你母亲求你。她求我骗你。她让我别告诉你。她怕你知道了会毁了自己。她让我骗你。说是病死的。说不是别人害的。她求我。”
沈霁川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妈求我的。你听到了没有。她求我的。她让我骗你。她怕你查。她怕你恨。她怕你把自己毁了。她现在要是还在。她也会这么求。她求你停手。”
沈霁川看着他。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
“我妈求你的。是别让我知道。她没求你别再做。她没求你停手。她没求你不再害人。她只求你别让我知道。你做了。然后你继续做。你换了温以宁的药。你动了陈见川他爸。你安排了晚宴。你一直在做。你没停。”
沈望山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妈求你的。你做到了。你骗了我十三年。但你只做到了那一件事。别的。你什么都没做。你继续做你的事。你继续动别人的手。你继续害人。你继续。”沈霁川说。“你现在跟我说。她求你的。她求你的。她求你骗我。她没求你做这些。”
沈望山看着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沈霁川看着他。然后她转过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见川。我查完了。审计部已经拿到了所有的东西。你爸。还有你。都跑不了。你今天来老宅告状。你告什么。你告我带了一个Omega进会议室。你告她不适合出现在我身边。你告她。你凭什么告她。你动她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自己。”
陈见川站在旁边。手里的公文包攥得很紧。指节发白。他看着沈霁川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沈霁川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了。沈望山站在沙发前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攥着。攥得很紧。陈见川站在旁边。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沈望山开口了。
“她查到了。”
陈见川看着他。
“她查到了。所有的。靶向药。资金往来。签名。她查到了。”
“沈总。我。”
“你什么。你爸的事。你经手的事。她全查到了。你今天来告状。你告什么。你告她带了一个Omega进会议室。你告她让你下不来台。你告她。你告她。你现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陈见川没有说话。
“你爸。还有你。你们两个人。把我的事全抖出去了。你们换了一个Omega的药。你们让她在晚宴上失控。你们让她住进沈霁川的公寓。你们让她成了沈霁川的弱点。你们让她成了沈霁川查我的理由。你们把她推到沈霁川身边。你们让她成了沈霁川的人。”
沈望山看着他。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嗓子里磨。
“你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把她推到了沈霁川身边。你们让她成了沈霁川留在家里的理由。你们让她成了沈霁川查我的理由。你们让她成了沈霁川不放手的原因。”
陈见川看着他。
“你们做了这么多。你们做成了什么。你们让她查到了我。你们让她拿到了证据。你们让我现在站在这里。你们让我面对她。”
沈望山停下来。看着陈见川。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你走吧。”
陈见川看着他。“沈总。”
“走。”
陈见川拿起公文包。转身走了。门关上了。沈望山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很久。他坐下来。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那份材料。陈见川带来的。他翻了两页。然后放在茶几上。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接了。
“喂。”
“是我。”沈望山说。“顾念。你过来一趟。”
——
沈霁川出了老宅。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温以宁坐在副驾驶。看着她。沈霁川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没动。呼吸很重。温以宁伸手。放在她的手背上。沈霁川的手指松了一下。
“说完了。”
“嗯。”
“怎么样。”
“说完了。”
温以宁看着她。没有追问。沈霁川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面的院子。石狮子。台阶。门。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
“他承认了。我妈的事。他承认了。他说我妈求他骗我。他说我妈怕我查。他说我妈怕我恨。他说我妈怕我毁了自己。”
温以宁看着她。
“他没有承认别的。他没有承认换你的药。没有承认动陈见川他爸。没有承认安排晚宴。他只承认了我妈的事。别的。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做了。”
“嗯。他做了。但他不说。他不说。我就没法证明。陈见川他爸的证据指向他。孙立的证据指向他。周予青的证据指向他。但他不承认。他可以说他不知道。他可以说别人做的。他可以推给陈见川他爸。他可以推给陈见川。他可以推给任何人。”
温以宁看着他。
“但他说了我妈的事。他承认了。他承认他骗了我。他承认我妈求他。他承认他做了。他承认了。这一件事。够了。”
沈霁川转过头。看着温以宁。
“他承认了。他在我面前。亲口说的。他说我妈求他骗我。他说他做了。他承认了。这就够了。”
温以宁看着她的眼睛。沈霁川的眼睛红着。但没有哭。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攥着。指节发白。
“沈霁川。”
“嗯。”
“你听到了。”
“听到了。”
“你妈求他的。”
“嗯。”
“她怕你查。她怕你恨。她怕你毁了自己。”
“嗯。”
“她求他骗你。”
“嗯。”
“她是为了你。”
沈霁川看着她。然后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方向盘上。肩膀在抖。很轻。但没有出声。温以宁伸手。放在她的后背上。掌心贴着她的脊椎。没有动。过了很久。沈霁川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没哭。她看着温以宁。
“她是为了我。她做了所有的事。都是为了我。她求他骗我。她怕我查。她怕我恨。她怕我毁了自己。她什么都想到了。她什么都做了。她把我保护得好好的。她让我什么都不知道。让我过了十三年。”
温以宁看着她。
“十三年。我查了十三年。她求他骗我。她让我过了十三年。她保护了我十三年。她让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让我以为她是病死的。让我以为没有人害她。让我以为我可以好好过。”
沈霁川看着她。眼睛里的水光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两滴。顺着颧骨淌。她没有抬手擦。只是看着温以宁。
“她保护了我十三年。她让我恨了他十三年。她让我恨错了人。她让我查错了方向。她让我。她让我。”
温以宁伸手。把她的脸捧住。手指贴着她的颧骨。拇指擦掉那些水痕。
“她保护了你。她做了她认为对的事。她骗了你。她让你恨错了人。但她保护了你。她让你活下来了。她让你没有毁了自己。她让你现在坐在这里。你坐在这里。你查到了。你拿到了证据。你做了所有的事。你没有毁了自己。你做了她怕你做的事。你没有毁了自己。”
沈霁川看着她。眼泪还在掉。但她的手指松开了方向盘。放在温以宁的手上。攥着。攥得很紧。
“她保护了你。”温以宁说。“她用她的方式。她做了她认为对的事。她骗了你。但她保护了你。现在你知道了。你可以做你该做的事。但不要恨她。她做了她认为对的事。”
沈霁川看着她。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哑的。
“我知道。”
温以宁看着她。然后她松开手。坐回副驾驶。看着前面。
“开车。回家。”
沈霁川看着她。点了一下头。发动引擎。车开出去了。出了院子。下了山。上了大路。温以宁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沈霁川。”
“嗯。”
“你刚才在老宅里。跟他说了什么。”
“说了所有的事。我妈的事。靶向药。陈见川他爸。陈见川。孙立。晚宴。所有的事。他承认了我妈的事。别的。他没说。”
“够了。”
“嗯。够了。”
温以宁看着她。然后她伸出手。放在沈霁川的手背上。沈霁川的手指松了一下。然后反手把她的手握住。攥着。车继续开。窗外阳光很好。街道上人来人往。车安安静静地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