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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她旧电脑密码居然是我生日 温以宁在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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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效上来之后温以宁又睡了。
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铺在地板上。她翻了个身,床单上还有雪松的味道。但旁边空了。沈霁川不在床上。她坐起来。头有点沉。腺体不肿了,后颈的皮肤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是昨晚那件家居服。被子盖到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贴着一张便签。沈霁川的字:“药在床头。醒了再吃一粒。我去公司。中午回来。粥在锅里。”她揭下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很安静。厨房里有粥的味道。她走到厨房。锅盖下面温着一碗小米粥。旁边还有一碟煎蛋。全熟的。她端出来。坐在餐桌前。慢慢吃了。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蹭她的脚踝。她低头看了一眼猫。拿勺子舀了一口粥。咽下去。暖暖的。
吃完之后她去洗漱。换了衣服。想起今天要给学生准备一份琴谱。那本谱子在沈霁川的书房里。上次她去书房的时候看到过。放在书架第二层。她走到书房门口。门没关。推门进去。书房里跟平时一样。图纸摊在桌上。笔搁在旁边。书架上塞满了书。她走到书架前。第二层。找了一圈。没有。她蹲下来。看下面一层。还是没有。她站起来。目光落在书桌上。桌子靠墙的那一头。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很旧。银灰色的外壳。边缘磨得发亮。她见过这台电脑。上次来书房找琴谱的时候见过。但没在意。现在她看着它。想起了一件事。沈霁川说过。她的声音。剪了五年的那个。存在旧电脑里。就是这个吗。她站在书桌前。手指放在电脑盖上。凉的。金属的触感。她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屏幕亮了。跳出一个密码输入框。蓝色的。六个字符。她看着那个输入框。想了一下。沈霁川的门锁密码是1217。她的生日。那这台电脑呢。她输入1217。不对。密码错误。她想了想。输入沈霁川的生日。不对。她站在电脑前面。盯着那个光标。然后她打了一行数字。自己的生日。0417。光标跳了一下。桌面跳出来了。
温以宁的手停在键盘上。
她盯着屏幕。桌面很干净。背景是默认的蓝色。上面有几个图标。文件夹。文档。还有一个视频播放器的快捷方式。她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个文件夹上。名字是四个字。青山不改。她记得这四个字。三年前那条弹幕的ID。她对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点开了。
文件夹里面有三个子文件夹。第一个叫“录音”。第二个叫“信”。第三个叫“她”。她先点开了“录音”。里面有几十个音频文件。名字都是日期。从五年前开始。最早的日期是五年前的三月。最晚的是三个月前。她往下划。找到一个文件名。20090915。她盯着这个日期。2009年9月15日。她记得这个日期。文艺汇演。后台。她蹲在地上哭。有人说了“别哭”。她点开这个文件。音频跳出来。开头是几秒的空白。然后是一个声音。很年轻。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安。
“别哭。”
温以宁的手指在键盘上收紧了。那个声音太年轻了。十五岁。沈霁川。十五岁的声音。比现在细一些。低一些。语调更平。但那个“别哭”的尾音。微微往下沉的收法。跟现在一模一样。
“你唱得很好。比所有人都好。”
录音停了一下。有几秒钟的杂音。像是衣服布料蹭过麦克风。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更小了。像是凑近了什么东西。或者捂住了嘴。
“那个老师是个傻X。”
温以宁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但没笑出来。她的喉咙紧着。
“我想变成一阵风。这样我就可以绕着你转。不用理由。不用资格。”
录音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又有一句。声音更轻了。几乎听不清。她必须把音量开到最大。凑近扬声器才能听到。那句话是:
“我喜欢你。”
温以宁坐在沈霁川的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扬声器里已经没声音了。但她没有关。她坐在那里。手放在键盘上。手指在微微发颤。她点开第二个文件夹。“信”。里面是文本文档。名字都是日期。从五年前开始。一天一天。她随便打开了一个。里面只有一行字:
“今天看到一个人。背影很像她。我跟了两条街。不是她。我站在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她关掉。打开另一个。
“她搬走了。我不知道搬去了哪里。我查了。查不到。她好像从网上消失了。”
再打开一个。
“她出现了。在琴行。我找到了。她教小孩弹钢琴。手很小。指头很短。但按键的时候很稳。”
再打开一个。日期是她搬进公寓那天。
“她住进来了。我完蛋了。”
温以宁看着这行字。手指从键盘上滑下来。落在桌面上。她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书房里很安静。电脑风扇嗡嗡响。窗外有鸟叫。她的眼睛很热。但没有掉眼泪。她只是坐着。坐了很久。然后她点开了第三个文件夹。“她”。里面只有一个文档。名字是“翻译”。她打开。第一行:
“她不喜欢胡萝卜。但她会做。做的时候把胡萝卜切成很小的块。混在别的菜里。自己不吃。但我吃。她不知道我知道。她每次都把胡萝卜挑出来放在自己碗边。但菜里的胡萝卜她没挑。是给我吃的。”
第二行:
“她弹琴的时候小指会翘起来。她自己不知道。很轻。像在跟琴键说再见。”
第三行:
“她笑起来有梨涡。但她不常笑。她笑的时候会先抿一下嘴。然后嘴角才弯。梨涡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会弯。但弯得很浅。像是怕被人看到。”
第四行:
“她睡觉不关灯。她以为是怕黑。其实是怕安静。我知道。因为我也是。”
第五行:
“她今天叫我沈总。不是沈霁川。我叫她温小姐。我们都在装。但我知道她装得比我累。因为她的白茶会苦。苦的时候她自己闻不到。我闻得到。”
温以宁坐在椅子上。手放在键盘上。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她的视线模糊了一下。她抬手抹了一把眼睛。然后往下翻。最后一行。日期是昨天。内容只有一句话:
“她昨晚睡在我床上。脸埋在我的枕头里。我蹲在地上看了她很久。她没醒。我没敢动。我想碰她的头发。手抬起来又放下了。然后我去楼下拿药。回来的时候她还在睡。我坐在床边。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去公司。走之前在她床头放了水。和药。和便签。便签上我写的是‘药在床头’。我想写的是‘别走’。我没写。”
温以宁把电脑合上了。
她坐在椅子上。手按在电脑盖上。凉的。金属的触感。她坐了很久。窗外的光从灰蓝变成了暖黄。太阳出来了。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那台旧电脑上。落在她的手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留着昨晚攥床单的红印子。她站起来。把电脑放回原处。走出书房。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抽屉。拿出那个装满便签的盒子。她数了一遍。三十七张。她把盒子盖上。放在桌上。然后她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那个“翻”的文档下面打了一行字:
“旧电脑。密码是我生日。青山不改。三个文件夹。录音。信。她。录音最后一句。我喜欢你。信里写了她搬走了。查不到。她出现了。在琴行。她住进来了。我完蛋了。她。全是翻译。最后一条。昨天。我想写的是别走。我没写。”
打完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猫跳上来。蹭她的手。她低头摸了摸猫的头。然后她站起来。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排骨。玉米。胡萝卜。放在台面上。她开始做饭。切菜的时候手很稳。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的。节奏很匀。排骨焯水。玉米切段。胡萝卜切块。放进锅里。加水。开火。锅里的水慢慢热起来了。咕嘟咕嘟的。她站在灶台前面。拿着汤勺。搅了一下。然后她掏出手机。给沈霁川发了一条消息:
“中午回来吃饭。我炖了汤。”
沈霁川回得很快:“好。”
温以宁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台面上。继续搅汤。汤的味道出来了。玉米的甜混着排骨的香。厨房里暖洋洋的。她低头看着锅里的汤。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但这次她知道自己笑了。猫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尾巴圈着爪子。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