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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戒指 我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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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决定去露营的时候,是秋天。
魏闲安在群里提的。
他说最近终于放晴了,找个周末出去露营,让我们也带上鱼竿。
“一起享受钓鱼的快乐吧!”
他发了条语音,语气听起来很兴奋。
我听到手机震动的时候正在图书馆查文献,想了想周末有空,回了一个“行”。
赖名哲应该是在画画,过了几分钟才回复,说他会负责帐篷和吃的,让我们什么都不用管。
“那就这周六吧,早上八点在你们家楼底下汇合。”魏闲安又发了一句。
我们也回了两句好。
其实我们三个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去过了。小时候倒是经常待在一起。放学以后一起回家,周末一起去河边抓螃蟹和蝌蚪,那时的日子真的很快乐。
后来我们长大,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我考上了研究生,与名哲相爱并同居,他如愿当了画家,在家办公,还开过画展,而魏闲安换了好几份工作后,迷上了钓鱼,我们三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不过我们依旧在线上保持着联系,不见面也没有让我们的关系变淡。
周六早上,魏闲安背着钓鱼装备到我这里时,赖名哲去车库开车了。
“好久不见啊乐瑶!”他朝我打招呼。
“嗯,好久不见。”我应道。
其实也不算吧,毕竟经常在线上发消息。
“我给你们带了早餐,你们应该还没吃吧。”他笑着递过来俩塑料袋,里面装着些包子和豆浆。
“谢谢。”我接了过来。
“这么久不见,你现实里的话还是这么少。”
“你也还是这么有精神。”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说是聊天,其实大部分是魏闲安在讲话,我鲜少插上几句。
过了一会,名哲开着车过来了。
他从车窗里探出头,说:“上车吧。”
我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把剩下的早餐递给他。
“这是闲安给咱们带的。”
魏闲安也一屁股坐进了后座。
刚准备道谢的赖名哲话还没出口。
“不用谢了。这是身为父亲该做的。”
“……咳,谢谢了。”
魏闲安环顾了下车内,“哎呀,第一次坐你们车,这车真好!”
被噎了一句的赖名哲逮着机会:“你想不出来其他词吗?”。
“你懂什么,我这叫言简意赅。”
我坐在旁边听他们拌嘴,在外面我的话很少,但是并不影响我们三个交流。
车开出去以后,城市慢慢往后退。
周末早上的路不算堵,窗外的楼房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些低矮的房子和大片没有收割的田。
魏闲安坐在后排,一路都在说话,似乎是想把很久都没说过的话全部一次性吐个完。
我们聊学校,聊以前认识的人,也聊一些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旧事。
我偶尔插一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上午到了地方以后,我们在小溪边找了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停下了车。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
这里比较偏,附近同来扎营的人很少,只有一两个。
赖名哲把帐篷从后备箱拿出来,看了一会。
魏闲安站在旁边问:“怎么了,太久没用过,不会支帐篷了?”
“当然会。”
“那怎么研究这么久?”
“确认一下。”
我蹲在旁边帮他们整理其他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们支好了帐篷,赖名哲来拿地钉,数了一下数量,说:“少一个。”
“什么少一个?”
“地钉。”
“看一下周围吧,是不是掉在哪里了?”我说。
赖名哲应了一声好。
最后我们三个人在附近找了十分钟,结果发现地钉在后备箱里躺着。
魏闲安当时笑了很久。
赖名哲说:“谁知道它会在这里。”
“肯定是你上次装的时候没好好收拾。”魏闲安边笑边说。
“……才没有。”赖名哲不认账。
我说:“可能是拿的时候掉出来了吧。”
话刚说完,赖名哲就眼睛发亮地看着我:“还是我们家瑶瑶会为我说话。”
“……”这下轮到魏闲安被呛到了,“我错了,你们别这样。”
帐篷固定好以后,我们在小溪边钓鱼。
天气比想象中还要好,风不大,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赖名哲坐在我旁边,鱼竿架在身前。
魏闲安在另一边盯着自己的浮漂。
我们安静了很久。
赖名哲忽然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我转头看他。
“哪样?”
“就这样。”
他看着面前的水。
“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工作,不用做实验,不用为了生活奔波。我们三个在一块开开心心的。”
魏闲安说:“你怎么突然文艺起来了。”
赖名哲笑了一声。
“有感而发。”
下午我们钓到的鱼屈指可数,其中半数还是魏闲安钓到的,只能说不愧是钓鱼佬。
魏闲安说都是名哲的问题,因为他当时说话把鱼吓跑了。
赖名哲说是因为我们三个钓鱼技术不行。
两个人争了起来。
我坐在中间听他们拌嘴。
最后还是没忍住,捂着嘴笑着叫他们别吵了。
“你们再这样吵,就真的一条鱼都没有了。”
听此,魏闲安立马闭上了嘴,三人又开始专心钓鱼。
天快黑的时候,我们收了鱼竿。
讲真的,我都有些震惊我们竟然坐着钓了八个小时的鱼。
赖名哲把卡式炉拿了出来,刚生起火,好像发现了什么。
他朝一旁的草地走过去,弯腰捡起了什么东西,就在他伸出手后,有什么信息闪过脑海,不过他并没有在意,那些信息就只是闪了过去,他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所以只当是转瞬即逝的画画灵感。
赖名哲走了回来,招呼我们过去,把手摊开给我们看。
是三枚戒指。
戒指上都雕着一个三叶草。
表面看起来有些暗淡,没有生锈,也没有明显的划痕。
“我刚看那边有些反光,就去看了眼,然后发现了这些东西。”
魏闲安问:“会是谁掉的?今天我们这边就没来过人。”
“不知道。”
名哲看着手里的戒指。
“这种地方,这几个戒指看着挺旧的,这么久也没人来找,正好有三个……”
他把三枚戒指在手里翻了一下。
魏闲安说:“你的意思是?”
“很巧,我们三个可以一人拿一个。”
赖名哲说完,把其中一枚递给我。
“给你。”
我接了过来。
“你们不觉得,这几个戒指一看就不像有失主吗?”赖名哲说道,“三个戒指,三个人,就像是命运一样。”
然后他又把另外一枚递给魏闲安。
“你的。”
魏闲安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天快黑了,你别这么说。”
他环顾了下四周后又看向赖名哲递过来的戒指,没有接。
“我不要啊。”
赖名哲问:“为什么?”
“感觉有点邪乎,什么命运,搞这么突然。”
“你以前不是还说要发财,买个大金戒指戴在手上吗?”
赖名哲拉过他的手把戒指塞到他手里。
“现在正好有一个。”
“可这不是金的。”魏闲安依旧抗拒。
我在一旁没有说话,我其实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名哲一直要我们拿上这个戒指,这戒指虽说看着不烂,但也是在地上捡的。
虽然有点奇怪,但是我还是戴上了戒指。
就像是有什么因素驱使着我一样。
“哎,你直接就戴上了吗?”
魏闲安平时大大咧咧的,这时候倒是犹豫起来。
“真的要戴……?”
“戴了也没啥事。”我坦言。
他没辙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拗不过你们了,那好吧。”
他终于把戒指戴上了。
赖名哲也戴上了自己的。
三个人的手放在一起。
三枚戒指一模一样。
耽搁了一会,天更暗了。
风吹过来,把草吹得向一边倒。
赖名哲突然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戒指。
“以后可以不摘吗?”
我和魏闲安一起问道:“为什么?”
赖名哲想了想。
“因为是我们三个一起戴的。这是我们友情的象征。”
我俩笑了。
“这算什么理由?”
“这还不够?”
“你今天怎么了,这么肉麻。”
“这叫感性,你们不懂,我是画家。”
“行行行。”
这下终于开始烤鱼了。
火光映在三个人的脸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戒指泛着光。
这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这枚戒指后来会让我失去什么。
更不知道,从赖名哲捡到它的这一刻开始,有些事情就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没有人知道那三枚戒指是从哪里来的。
也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后来我想过很多次。
如果那天我们没有去露营。
如果赖名哲没有捡起那三枚戒指。
或者要是当时听进了魏闲安的话,把它们扔了。
那么未来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我们三个都戴上了戒指。
而且谁也没有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