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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路是往前走 ...

  •   把袁旭和那辆车完璧归袁之后,贺闻朝和俞明阳就晃悠悠离开小区往自己家里去。
      还没遛多久,贺闻朝的手机进来个电话。
      贺闻朝拿出来的时候俞明阳顺便瞟了一眼:“你妈电话。”
      俞明阳撇头两手一背往前走:“我不要,你接。”
      贺闻朝看了他一眼,走到一边去:“郑姨。”

      俞明阳家里管得挺严的,长这么大应该这还是第一次在除了贺闻朝之外的人家里留宿。
      郑姨担心也正常,但因为他在又放心很多。
      “你们吃过早饭没有?”郑姨问。
      “吃过了,现在正要回来。”贺闻朝走到个树荫下面。
      “行,午饭家里有,一会儿你看看喜不喜欢吃。”郑姨说。
      “好,谢谢郑姨。”
      贺闻朝客气了一句就挂断电话,看了眼日历才走回俞明阳身边。
      “我妈骂你没?”俞明阳紧张兮兮的。
      “没有,家里有午饭,不用去外面吃了。”贺闻朝说完就继续往前走。
      俞明阳愣了一下才跟上:“稀奇了。”
      “有什么好稀奇的。”贺闻朝说。

      今天是工作日,能这么晚起又动作这么慢吞吞,全是仗着今天家里一个大人都不在。要换了平时俞明阳出门留宿都得被老妈烦个半天,可今天贺闻朝没两句话就给人打发走了?老妈还给他们留了饭吃?
      换从前早一巴掌给他扇回家去了。
      俞明阳叹了口气:“我妈居然没骂你。”
      “我又不是你,她当然不会骂我。”
      毕竟又不是自己家的孩子,管都懒得,更何况骂了。
      贺闻朝扪心自问,其实就算郑姨身体不适或是有其他超出直系亲属之外的困难,他只是作为一个朋友家的孩子的身份,郑姨有俞明阳的情况下,他也是不可能越过俞明阳去尽孝的。
      所以,邢殃又怎么可能真的为了一个外人拼了命去攒医药费治病。
      贺闻朝笑了一下,抬手在路边打了辆车。
      “我们不走回去了吗?”俞明阳问。
      “热。”贺闻朝说完就闭上眼睛,拒绝了一切沟通。

      一直到回家俞明阳才知道为什么在工作日老妈依旧做了午餐。
      “我小姨病了?”俞明阳对着手机大喊。
      “就是住院而已,你别着急。”郑姨安抚着。
      “我怎么不着急!你们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来。”
      俞明阳说着就要穿外套,这会儿才刚回来,衣服上的热气都还没散光,贺闻朝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那碗饭。不吃不太好,吃了又只能自己一个人吃,在别人家好像也挺冒昧的。
      “小姨还在手术室里,得到下午了你来也没用。先吃饭,吃完饭再说。”郑姨及时出声阻止,不过贺闻朝看俞明阳好像眼泪都要出来了。
      “都进手术室了你还说而已!”俞明阳又喊了一声。
      贺闻朝掏掏耳朵。
      孩子嗓门是挺好的,有这底子去学声乐多好。

      这通电话郑姨躲着俞明阳打,最后那一声吼算是把郑姨的勇气吼散了,马不停蹄地就挂了电话。之后任凭俞明阳怎么打,都只是正在通话中。
      “你给我妈打一个!”俞明阳有鼻音了。
      “先吃饭吧,吃完饭你再去医院看看也不迟。”贺闻朝推了推碗筷,“你急他们更急,这不都有人过去了。”
      “不一样。”俞明阳皱眉。
      “你是医生?”贺闻朝问。
      “不是,但……”
      “那就好好吃饭,”贺闻朝打断他的话,“我今天晚上有事儿出去,一会儿顺路把你送过去。”
      俞明阳吸了吸鼻子:“我小姨身体一直不好。”
      眼看又要哭出来了,贺闻朝太阳穴突突直跳。
      刚被吼得脑袋就够晕了,一想到今晚要熬夜就更加晕。要是俞明阳再一哭,贺闻朝很难不把杯子里的水泼到他脑袋上叫他冷静冷静。
      过了一会儿,贺闻朝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说点吉祥话。”
      “哦。”

      本身回家就回得晚,再从袁旭他家出来一路上看花逗草的,一顿饭吃完也快两点了。贺闻朝把碗洗了,收拾好厨房,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拿上车钥匙带俞明阳去医院了。
      一辆卫士拦在单元楼门口,副驾车窗降下来的时候俞明阳才看清楚驾驶座的人。
      “这谁的车?”俞明阳顶着个核桃眼问。
      “我爸的,”贺闻朝说。
      “……中心医院不远,不至于开车吧。”这车价值堪比历史文物,俞明阳都不敢碰车把。
      “你急了跑两步都赶不上辆自行车,”贺闻朝说,“上车。”
      俞明阳开门开得小心翼翼,坐上副驾动作也很轻,系安全带卡住了都不敢吭声,就拽在手里,生怕把哪儿扯坏了他赔不起。
      “我这车易碎品?”贺闻朝问。
      “不是,这不是怕把它碰坏了吗,毕竟是叔叔的车。”俞明阳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倒是没啥起伏。但往往他冷着张脸才最可怕。
      贺闻朝把墨镜带上,“碰不坏,赶紧系好。”
      “哦哦。”

      车开到中心医院连带停好车,满打满算也才十五分钟。贺闻朝原本没打算下车,可中途郑姨发来条消息,喊他帮忙把那个一着急起来就像个苍蝇乱窜的无脑儿子带到手术室去。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更何况现在还住在人家家里,总得要为主人家付出些什么。
      贺闻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在门诊晃了一圈,跟着指示牌一路走到住院部,又晃了一圈才找到手术室。
      门口就郑姨和一个瘦高的女人在门口等着,俞明阳跑过去,对那女人喊了声阿姨。
      “郑姨,”贺闻朝走到郑姨身边跟她打了声招呼,“我一会儿下午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郑姨情绪还算正常,应该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她只是拍拍贺闻朝的肩膀,“麻烦你了。”
      “应该的。”贺闻朝笑了一下捏着手里的钥匙就走,快到电梯间的时候才听到一个不熟悉的声音问郑姨他的身份。
      “我朋友的孩子,父母双亡,挺可怜的。”
      郑姨好像还叹了口气,贺闻朝看了眼地面,走进轿厢里。

      说他是自尊心作祟也好,说他是不愿意接受双亲离世也罢。总之他不太需要别人的可怜,也不想要别人的可怜。世界上双亲遭遇不幸的有很多,好好活下去的也有很多。
      在这个失去双亲的行列里,他或许比起很多人都要幸运得多。
      他的父母至少陪了他十八年。
      贺闻朝只是觉得不甘。
      病逝、意外,是不可逆,是注定。
      但自杀,还是因为别人而自杀。
      一只从巨利陷阱里飞出来的蝴蝶,在他父亲身上轻轻落下,就带走了两条人命。
      贺闻朝始终觉得,一场车祸落在邢兆卿头上的份量实在太轻了。

      “轻?透析结束我妈就吐了好几回了,你们这医院到底什么情况?”一个女人在医院走廊上大吼大叫,电梯恰好在这一层停下,贺闻朝的思绪被话音打断便也抬头往外看。
      “透析是清理毒素,头疼恶心呕吐都是正常表现,按照病人身体情况……”
      “谁要听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不满,抬手指了指刚打开门的透析室,“上回那大姐进去还是走着进去的,这回就坐着轮椅了,你们透析到底是让病情恶化的还是治病的!”
      “这位家属,透析只是人工代替坏掉的肾脏工作,并不是直接修好。”护士说,“要完全治好只有换肾这一条路!”
      “那不就是摆明了要坑钱吗!”

      贺闻朝从小到大除了奶奶割盲肠住院来看过两回,几乎没怎么来过医院。
      医闹不常见,这种级别的无理取闹更是连课堂案例里都没出现过。
      透析要是能治好病,那真是妙手回春了。
      后面看着是还要闹那么会儿,谁按的电梯也不知道,根本没人进来。贺闻朝脑子疼得起劲,按了几下关门键隔绝了吵闹也没见好转一点。

      贺闻朝开车离开医院,往另一头去。
      晚上打算去趟长坪坝,留给周姐的时间也没多久了,顶多能让他睡个好觉。
      周姐点了根香,把椅子放平喊他躺上去,“最近感觉怎么样?”
      “一般,”贺闻朝睁眼盯着天花板,“闭眼就能想到那些画面,不喝点还是睡不着。”
      “正常,”周姐安慰他,“很多人都说小朋友的心里创伤难治疗,但其实反而是大人更难。最近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贺闻朝想了想:“我找到了一个人。”
      “你的好朋友?”周姐走到他身边坐下。
      贺闻朝摇头:“是骗我爸的那个男人的儿子。”
      “你找他做什么?”周姐问。
      贺闻朝没说话。
      要是把自己想要复仇的目的和行为说出来,似乎有点太显小孩子气。幼稚且不成熟,还有很大概率会被周姐否决掉。她是个真正的成年人,对很多事有独属于自己的判断。
      贺闻朝并不认为自己的计划在周姐眼里是件对的事。

      周姐递了杯水给他:“那今天来找我是想聊点什么吗?”
      “我妈妈……忌日……快到了。”贺闻朝说完这句话有点艰难,随后又看了一眼周姐,“我不知道怎么办。”
      周颖了然,笑了一下:“把自己打扮一下,买一束她喜欢的鲜花吧。儿子还记得她喜欢什么,她应该会非常高兴的。”
      贺闻朝点点头,也笑了一下,随后又扭头看向窗外。
      其实往年都还好,不至于去见老妈都觉得奇怪,可今年异常害怕。
      因为俞明阳和郑姨的相处,还是因为邢殃和所谓的那个养母,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心里是哪种感受,很复杂又……很乱。

      诊所里的环境一直挺好的,一进门就让他感觉放松,一点都没违背她工位后面宾至如归四个大字。
      每回他来都能睡一觉,长短不一,短的可能十来分钟,长的可能一两个小时。以至于贺闻朝一直怀疑周姐喜欢的那款香的制香时有人往里塞了蒙汗药。
      这回睡得也挺久,一觉醒来天都蒙蒙黑了。
      今天天气也不算好,头顶乌云一片片地来,这会楼下的树都被吹得东倒西歪,估计再晚点就得下场暴雨。
      贺闻朝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支付了诊费顺便跟周颖告别,手还没来得及挥一下,就听周颖又喊他一声。
      贺闻朝回过头。
      “我们心理医生介入的根本是让患者不要活在过去,”周颖递给他一粒糖,“路是往前走的,人也得朝前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恩怨,你父亲以自己觉得适合的方式结束了这一切,你也要试着放下。”
      贺闻朝愣了一下,点点头走进电梯。

      周颖说的道理他懂,父债子偿,邢殃也早就把邢兆卿从他老爸那里骗走的钱都还回来了。
      但如果不做点什么,贺闻朝心里不踏实。
      一种对过去自己什么都没做的谴责,所以试图弥补那个时空里自己无作为的裂缝。以求告慰自己那颗正在后悔和自责的心。
      在按下楼层之前,贺闻朝已经打消了今晚要去锐契的念头。
      可按下一楼时,手机收到条微信。
      【杨契】:贺先生,今晚锐契拳场开张,玩法多样,有兴趣来看看吗?

      应该是就换了个姓氏的群发,贺闻朝看着“玩法多样”那四个字,一时间没想到一个地下拳场能搞出什么花样来。他拆开周颖给的薄荷糖塞进嘴里,看着显示屏从24楼降到1楼,掏出手机给人回了条消息。

      “他们会来吗?”秦书文有点不安。
      拳场关了好几天,期间会员包厢是一点水花都没有,分币不进还一个劲为了新店往外做人情打点。这最后半个月要是不趁机赚笔大的,估计后面大家都由奢入俭难。
      更难的估计就是邢殃,家里还有两个人要养。
      “会来,那几个富婆都冲着邢殃来的,还有经常给他投注的那几个大佬。”杨契指了指放在凳子上的东西,“今天上场喊他穿这个打。”
      秦书文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特么就是一块破布和几根绳子!你涉黄啊你!”
      “不这样谁看啊?谁看?”杨契指指大屏幕,“今天打擂台,不博眼球观众也会疲软。”
      “可这特么……他还是个孩子!”
      “那也出来上班了!”杨契说,“为了钱身不由己的事情多了去了,我又不是让他卖。而且就这一回,当个闭店福利。”
      秦书文还想说什么,被杨契抬手压了回去,“记得等会儿让他早点来,穿好衣服再拍张照,给那几个对他感兴趣的都发一遍。”
      特么的不还是卖吗!
      秦书文瞪了杨契一眼,又走过去拎起那块破布,搓了搓手臂。
      恶俗!
      等邢殃来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说。

      “说呀,怎么了?”邢殃不解地看着秦书文。
      秦书文没想到邢殃自己提早来了,甚至等他过去更衣室的时候,邢殃已经把衣服都换好了正在热身。
      这会儿被盯着,秦书文原本在办公室里做好的心理建设就更说不出口了,他把那两条揉巴揉巴一只手就能握住的东西藏在身后,“嗯……就是……”
      “就是?”邢殃换了个边儿压腿,“什么?”
      秦书文觉得那玩意儿上的钻都快把他的掌心扎透了。
      这样的穿着对任何人来说都能构成侮辱,甚至跟红灯区那些为钱献身的卖笑男女没什么区别了。
      但不这么做,也就像杨契说的那样。上座率不保证,钱进不来。新馆这还没开业,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纠结万分之后,秦书文还是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到邢殃面前,“今天的穿着杨总有……有要求。”
      邢殃看了眼秦书文的手,“今天要穿这个?”
      “嗯。”秦书文点点头,眼一闭心一横,“外面的短裤也要穿再短一点的,不然绑带漏不出来。”
      邢殃摊开那两样东西,沉默了。
      “上衣我还能理解,这几根袋子和个兜是什么意思?”邢殃问。
      “能赚多点。”杨契这时候走进来插嘴,“不穿这个都没得赚,就这么几次机会,你也不想你妈妈的住院费断供吧?”
      秦书文看了他一眼。
      今天杨契还专门戴了副黄色墨镜,嘴里叼根烟,眉头皱着显得更不像个好人。

      邢殃盯着那两样东西很久,就在秦书文以为他会把这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内裤丢到杨契脸上让他自己穿的时候,邢殃开口了。
      “怎么分?”邢殃问。
      “今天你牺牲得多一点,下注盈利我三你七,”杨契吐了口烟,“放心,我不卖你。”
      “买卖人口犯法。”邢殃说了一句转头进卫生间。
      秦书文松了口气,凑到杨契身边小声说:“你刚怎么不委婉点?”
      “怎么委婉?我们都要钱,就是上下级关系。你难道还想老子帮他穿?”杨契瞪他一眼,找了张干净的椅子坐下来,“一会儿多拍几张。”
      “……知道了。”

      “你自己知道就好,今晚我不回家吃饭,让郑姨别等我。”贺闻朝把烟灭了坐进车里,手机自动连接蓝牙。
      他爸为了追求音质而选配的进口扬声器,这会儿传出来的全是俞明阳的气声儿。
      “那你今晚还回来住吗?要给你留门吗?”俞明阳小声问。
      “不回别留,今晚我就闯邢殃家,拿长期饭票去。”贺闻朝没着急启动车,驾驶座的椅子放倒了点,随口回道。
      “我靠,你要告白了?”俞明阳喊了一声。
      贺闻朝都听到电话那头郑姨的慰问声了,敲了敲方向盘,“你再喊大声一点,明天我就跟你出柜了。”
      “我操,你别吊儿郎当的。”俞明阳骂了一声,跟郑姨解释完,应该是又换了地方,声音难得大一点,“说真的,你真要挑今天告白啊?”
      怎么可能。
      贺闻朝叹了口气:“我哪儿有这胆子。”
      “你个怂货。”俞明阳说。
      “你个刚货,你怎么不去找你女神告白。”贺闻朝说完收到条微信就挂了电话,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关掉,打开又看了一眼。重启,解锁,又看了一眼。
      随后缓缓瞪大眼,看着杨契新发来的那张照片。
      操!
      这特么是给人穿的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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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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