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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好,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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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过中饭之后俞明阳就开着从舅舅家借的车,带着从舅舅家借的人开去了长坪坝。
货拉拉顶多坐一个,其实俞明阳想不通为什么非要先把车叫到家里,再开车过去。
走个来回,浪费钱不说还浪费时间。
明明可以坐他的车一起去。
地方去过几回就知道怎么开了,但镇子上的路崎岖得就差让袁旭在车里展示街舞学习成果了。
袁旭抓着把手:“从梦里给我喊起来,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去玩。”俞明阳说。
“鬼信,我今天还要上课呢!”袁旭咆哮。
俞明阳一愣:“你不是还在暑假吗?”
“谁跟你说高三有暑假的!”袁旭快疯了,本来就因为生病头晕目眩的,还莫名其妙被这个疯子闯进房间 ,一把拽起他走出了房间。
俞明阳看他一眼:“那你怎么还没去学校?”
“看路看路!!”袁旭又吼了一声。
俞明阳回头正视前方,一个水潭,说不清有多深。按照他观察来往车辆的驾驶情况,那儿应该是个路面。
紧接着哐当一下,车子又颠了两下。
这车就是辆很普通的小轿车,没涉水喉,更跑不了山野。
眼看亲爹的车狠狠轧过一个不知道多深的水坑,袁旭有点虚脱:“我请病假。”
原来只是发烧,现在可能还得去再看看心脏。
俞明阳明显也呆愣住了,停在路边上等了一会儿,回头看看那个水坑。
“我靠,那儿是个断崖!”
袁旭闭上眼:“哥,上了大学就会这样吗?”
“什……哦,”俞明阳回头重新握紧方向盘,“不是的,是我开车技术不好。”
袁旭安静了一会儿,睁眼看向他,好半天又闭上。
算了。
技术好跟脑子应该是没关系的。
车子还在行驶,外头打了两声雷才把迷迷糊糊快睡着的袁旭给打醒了。
他看了眼路牌。
再往前就是市西区了。
“我们去西区干什么?”袁旭问。
俞明阳看了眼导航:“给你贺哥接个朋友。”
袁旭听他爹提过一嘴西区的环境,那是相当恶劣。地痞流氓、刑满释放的几乎都在那儿扎堆。
他爹和那堆同事都喊那儿蛇场,地头蛇多,派人去开展活动都施展不开。
恶劣环境豢养穷凶极恶之徒,在他眼里也是正常的。
不过在他眼里那地方是禁区,非不要不前往,当时哪怕是同学喊他去玩,袁旭都没敢去。
“什么朋友在西区啊?那能是好人吗?”
俞明阳想了想:“是个好人吧,我见过几面,长得挺清秀的比你大一岁。”
“我次,”袁旭紧急撤回,“比我大一岁住西区?”
一个红灯,总算让俞明阳松了方向盘叹了口气:“我们能出生就住高楼大厦是因为爹妈,他们住在西区也是命运使然,比不得的。穷山沟里还能走出亿万富翁呢,英雄不问出处,懂不。”
袁旭推了推眼镜,没再吭声。
经过这个红灯之后的路畅通无阻,一直开到邢殃家楼下,俞明阳停了车,才发现货拉拉还没到。不过单元楼门口被个红色吉普拦住了,挡得严丝合缝,人要想走只能往草丛里钻。
俞明阳下车看了眼,外地车牌。
“就这儿啊?”袁旭抬头看向窗户玻璃还是最早期的蓝绿色金属窗框,一看就知道年代久远,再不拆都属于危楼了。
“嗯。”俞明阳点点头,转过身冲锐契的方向指了指,“那儿就是我上次跟你说好玩儿的地方,不过最近搬地方了,说是之后会收徒。”
“干嘛的?”袁旭顺着指向看了一眼。
“打拳的,散打格斗之类的,你贺哥的朋友就是在里头当教练的。”俞明阳说。
“19岁做散打教练?”袁旭说,“他没上学啊?”
“抱负不一样,而且也不是读书出来就有出息的。”俞明阳左右看看还是没有车来的迹象,从副驾驶钻过去,捞出手机给贺闻朝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贺闻朝问。
“你人呢?我到这儿都快半个点了。”俞明阳说。
“还在来的路上,你先上去看看有没有能帮的,先一点点搬下来吧。”贺闻朝说。
“行,那我带袁旭上去了啊。”
“去吧。”
挂断电话,俞明阳带着袁旭上楼,才刚走进单元楼就听到不知道谁家在叽叽喳喳吵。
这种老房子连地都是水泥地,单元门的漆都掉完了,隔音也不算好。
俞明阳他奶之前是老师,退休那会儿就住这种老房子里,连隔壁二大爷的鸟叫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这吵得就有点太响了,听着不是在家里吵的。
“走快点儿,别被殃及了。”
“行。”
袁旭哪怕生病了腿脚也利索,撑着扶手能一步跨三格。
不过最后一阶的时候,俞明阳没往上走,他也只能把脚缩回原地。
“咋了?”袁旭问。
“打架了。”俞明阳看了眼贺闻朝发给他的门牌号,还好死不死就在这家的对门儿。邢殃这名字是真给起坏了,怎么什么坏事儿都往他身上凑。
袁旭歪脑袋探头看了一眼:“让让,我去敲门。”
“诶你别去,那男的一看就不简单,一会儿被殃及了。”俞明阳抬手拦他。
“我们不一样。”袁旭拍拍俞明阳的肩膀,自己扒拉出个道往上走了两步。
还没到战争中心,吵架那户在楼上。开着门,男人胖得拉去猪场估计都嫌这体格肥油太多卖不出去。这种人一般没什么真本事,俞明阳用点劲儿也能给他撂倒,两个人就更别说了。
“几零几啊?”袁旭问。
“304,”俞明阳说,“上去右手边那家。”
“行,你怕就呆这儿,我上去看看。”
说着也没给俞明阳机会阻拦,又是一跨三格地冲邢殃家去了。
三楼门里的是个老头,跟他奶估计一边儿大,穿着件洗得都到透肤程度老汉背心。不过也可能再年轻点,毕竟来闹的男人似乎是他的儿子。
“你天天来闹,闹来闹去我们也拿不出钱来!”
“上回跟你说了,什么钱不钱的我们也不要了,你拿店去抵押付个房子首付,剩下的我们会还。”那胖子说,“你跟我才是一家,平时让他蹭饭也就算了,现在你还管别人家的死活?”
“他比你懂得报恩!”
袁旭掏了掏耳朵。
吵得很,不知道到底在吵些什么。这胖子看岁数也不小了,这个年纪还要逼迫家里帮他买房。碌碌无为的样子果真是应了他爸那句穷山恶水出刁民,刁的未必是上一辈,但下梁不好好教育,绝对就刁了。
他无异于加入陌生人的战斗,等那胖子留了个过道,袁旭才从那缝里挤进去。
站在304门口,敲了敲门。
后面突然歇战了。
袁旭觉得自己并没有花费很大力气去敲门,于是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那老头儿现在看自己的表情,比刚才骂他儿子还凶狠。
可他只是个陌生人……
袁旭皱了皱眉,继续敲门。
“说了那人外头惹了事儿才跑来这儿的,我让你别管!”
“你给我死一边儿去!”
袁旭又听到一阵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拖拽声,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身后那老头喊了一声“小朋友”。
他侧头指了指自己:“喊我吗?”
“是啊,你找这家人有事儿吗?”
这老头看起来很紧张又很警惕,袁旭看了眼刚发出声音的东西。
一根细长的铁管。
操。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回给他扎混子窝里了这是。
袁旭头疼脑胀逐渐不耐烦,回头敲了敲门,“我给他搬家。”
“那你给他打个电话。”老头不依不饶。
作为一个邻居,管得确实多了。
他希望那胖子再来管管这个爱把手往别人家伸的爹。
被盯着,袁旭也没法,他也没电话,干脆冲楼下喊了声:“哥!给这哥们儿打个电话!”
“诶诶诶。”俞明阳应了一声。
到底有没有打袁旭不知道,就这么在304门口跟老头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这么一来,给那胖子看得意了。
他笑了一声,用力把自己的手臂拧成麻花,非要抱臂看好戏:“我就说了吧,都要搬家了他才不会想着你呢,你就当养头白眼狼——我操!”
好戏没看完,那门就打开了,还是非常猛地一推。
没甩着袁旭和老头,但那胖子被一下弹开出去,华丽地转个身,那金戒指在袁旭眼前一闪而过,随即撞在了去楼上的水泥楼梯上。
咚的一声,跟猪肉砸桌上一样。
“李叔。”开门的人喊了那老头一声,“你没事儿吧。”
李叔摆摆手,“我没事儿,就是这孩子说是来帮你搬家的,我就想着让他打个电话给你。”
袁旭看向门里的人,眨巴两下眼。
挺帅一个小伙,大概是才睡醒,头发乱糟糟的,不修边幅还睡眼惺忪。搓了两把脸,又打了个哈欠。
忽然蹭上来个毛绒绒的东西,袁旭一惊,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只猫。
还是只很眼熟的猫。
“你好,你是贺闻朝的朋友吗?”
袁旭把视线从猫身上收回,落到那个伸到面前的手上,“是,我叫袁旭。”
这么看着挺瘦一个,虽然他不歧视任何体格纤细的竞技项目选手,但要这就比他高了一点点的男生教他散打,可能打心底里不太信任。
也有可能是某些不太好的心理作祟。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男生在地上找了一圈,把猫抱起来,塞进他怀里,“你帮我抱猫吧,其他我自己来就行。”
袁旭跟怀里那猫四目相对,更眼熟了,“我——”
“小殃!”
身后那脚步声快踏在话音上了,一脚一脚迈得及其用力,等到门口时,俞明阳抬手跟邢殃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邢殃笑:“好久不见。”
“朝儿喊我们来帮忙,他还在路上不过应该也快到了。”俞明阳把猫抢回来放回到邢殃手上,“黑旋风你抱着吧,剩下的东西都理好了吗?”
邢殃手忙脚乱地又把黑旋风抱住,转头看向乱糟糟的客厅。
大概贺闻朝说要来帮他搬家那天就已经开始整理了,一直到昨晚接到电话的时候都理得差不多了。从家里搬出来的时候本身就没带什么东西,两三个书包的东西提着打个车就过来了。
其他东西都是租了房之后才陆续买进来的,但也都不太多。就一两副碗筷几个锅,还有些衣物什么的。
他为此买了几个巨大塑料箱,把要的不要的全塞进去了。
尽管这样也没多少,三个箱子喊王叔跑一趟就行。
“用脱鞋吗?”俞明阳问。
“现在不用了。”邢殃给他让出个道。
“行,这几个箱子都是吗?”俞明阳指了指摞起来的几个。
邢殃点点头,“麻烦你们了。”
俞明阳袖子撸到一半顿了顿,冲他笑了一下,“没事儿,今晚请我喝酒就行。”
贺闻朝是十来分钟之后到的,来的时候李昌已经把车开走了,李叔也回去了,邢殃正站在门外看。
邢殃见贺闻朝来了才把黑旋风递给贺闻朝,跟在身后的师傅明显被贺闻朝的突然停顿闪了一下,从边上挤上来的。
“怎么了?”贺闻朝挠了挠黑旋风的脑袋。
“我一会儿想去超市买点晚上喝的酒,俞明阳喜欢的那种。”邢殃小声说。
“是要陪你去的,但是为什么是俞明阳喜欢的?”贺闻朝也小声问。
“你喜欢的也买。”邢殃皱了皱眉,“晚上估计要收拾到很晚,出去吃的话怕来不及。”
“暖房是在家里吃的。”贺闻朝笑着把猫还给他,“把黑旋风抱好,你正好趁着空挡想想晚上要吃什么。”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门了。
“诶,小殃。”
邢殃回头看了眼对门儿就钻出一个脑袋来的李叔,“怎么了叔?”
李叔抬抬下巴,“里头那三个都是你朋友?”
“嗯,都是挺好的人。”邢殃笑了笑。
“是挺好,头回见着朋友来帮忙搬家的。”李叔有点发愁。
虽然看着都挺像个好孩子的,可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怕当时找他打听的那几个人,他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一放进来,险些酿成大祸。
李叔叹了口气,又问:“那几个孩子你从那儿认识的?”
“个子最高的那个是我房东,出去玩的时候认识的。”邢殃答。
“个子高的……后面来那个长头发的?”李叔问。
“是的。”邢殃点点头。
李叔也跟着点头,“租朋友房子那还能放心点,你身份证……”
“没用。”邢殃说。
“那就好,那就好。”李叔低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以后自己出去要小心点,不过市区不比长坪坝,报警也没关系,杨契他应该没法做这行了吧。”
邢殃挺讨厌分别的。特别是像李叔这样的年纪,又多多少少有疾病缠身。
这一别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他靠近了点,“李叔,你们打算搬去哪儿?”
“李叔年纪大了,也干不动了。找个近一点的,或者搬到山里住下。”李叔笑着。
“要搬家跟我说。”
李叔瞪他一眼:“干嘛,你也要搞这种派头?”
邢殃笑了笑:“不搞,就我来。”
搬进来的时候没多少东西,走了也什么都没留下。
人一般走,房子就没人气了。转悠一圈,邢殃都才反应过来空空如也才是这个家原本的样貌。
关门前邢殃最后看了眼这个家,把钥匙还给李叔这才算了了这桩事。
贺闻朝还是跟着货拉拉,邢殃则跟着俞明阳上了那辆遭受过泥点子洗礼的小轿车。
临走时把车窗降下来,回头又看了眼。
当时杨契把他从公交车站接进来,被介绍到李叔那儿租房,被拒绝了两回李叔最后还是心软收留了他。
仓促远离原来的生活,现在又仓促地离开。
来不及跟任何人打声招呼。
“惆怅是不?”俞明阳问。
邢殃关上窗户点点头,“是有点。”
“没事儿,以后有我们呢。”俞明阳拍拍自己的胸脯。
“看路!”袁旭吼了一声。
俞明阳“哦哦哦”几下,又把着方向盘开过一个水坑。那污水溅到有窗户那么高,邢殃看到副驾的袁旭瞪了俞明阳一眼。
被瞪的人无知无觉,还趁着个红灯打开窗户冲外头大喊了一声:“以后的日子肯定比现在更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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