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走》简司沅

38、这天没法聊了 周六下

　　周六下午两点，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客厅茶几上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和半杯可乐。
　　顾止安坐在沙发上，笔尖点在草稿纸上，眉头拧成一团。旁边简怀瑾靠在沙发另一头，手机横屏，手指疯狂戳屏幕，脸色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黑。
　　“这辅助是人？”简怀瑾咬牙切齿，“我他妈经济领先三千，他在野区采灵芝？”
　　顾止安头也没抬：“哥，你骂了一中午了。”
　　“你不懂。”简怀瑾深吸一口气，“这队友比对面五个都难打。”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上炸开一个华丽的团灭动画——对面团灭，他的水晶爆炸了。
　　简怀瑾盯着那个大大的“失败”看了三秒，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仰头靠进靠背，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星耀二，”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连跪六把，我他妈快掉到钻石了。”
　　顾止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要不你别玩打野了。”
　　“我不玩打野谁C？”
　　“你也没C啊。”
　　简怀瑾噎住了。
　　正要反驳，门口传来一阵响动——咔哒一声，门锁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简怀瑾和顾止安同时转头，就看见宋屿洲拎着一袋零食，穿着拖鞋大摇大摆走进来，跟回自己家似的自然。
　　顾止安：“……”
　　简怀瑾：“……宋屿洲，你怎么又来了？”
　　宋屿洲把零食袋往茶几上一放，拉开拉链掏出一包薯片，理所当然地说：“找方逸阳啊。”
　　简怀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怎么可能会在我家？”
　　“他不是你助理吗？”宋屿洲拆开薯片咬了一口，嘎嘣脆，“助理周末不应该随叫随到？”
　　“他是我的助理，不是你的。”简怀瑾揉了揉太阳穴，“而且今天周六，人家休息。”
　　宋屿洲完全没听进去，已经掏出手机翻通讯录了。他拨出去，等了两秒，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语气立刻变得正经又急切——
　　“喂，逸阳，你快来一趟，简怀瑾看合同看出问题了，气得不行，需要你来解释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方逸阳紧张的声音：“啊？什么合同？严重吗？”
　　简怀瑾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当场炸了：“？？？他在这打游戏的好不好！我什么时候看合同了？”
　　宋屿洲面不改色，继续对着电话说：“挺严重的，你最好现在就过来，地址你知道吧？”
　　“行行行我马上到！”方逸阳挂了电话。
　　宋屿洲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冲简怀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搞定。”
　　简怀瑾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挤出一句话：“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有。”宋屿洲毫不在意地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开始翻电视，“反正他待会儿就到了。”
　　顾止安默默看着这一切，低头继续写作业，决定不掺和这趟浑水。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门铃响了。
　　简怀瑾去开门，门外站着方逸阳，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还有点乱，明显是从家里急匆匆跑出来的。他看到简怀瑾的第一反应是上下打量了一圈，松了口气。
　　“简总，你没生气啊？”
　　“我没生气，”简怀瑾侧身让他进来，“是宋屿洲编的。”
　　方逸阳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宋屿洲正翘着腿吃薯片看电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但他也没生气，反而笑了：“宋屿洲你又骗我。”
　　“我不骗你能把你叫出来？”宋屿洲拍了拍旁边的沙发，“来坐，正好四个人，打牌。”
　　简怀瑾皱眉：“谁要跟你打牌。”
　　“你刚才打游戏不是输惨了吗？换个项目转运呗。”宋屿洲已经从零食袋里翻出一副扑克牌，手法熟练地洗牌，“斗地主还是炸金花？”
　　顾止安放下笔，难得表现出一点兴趣：“炸金花。”
　　简怀瑾看了他一眼：“你会？”
　　“会一点。”
　　“那就炸金花。”宋屿洲拍板。
　　四个人围着茶几坐下。宋屿洲发牌，简怀瑾坐庄，底注十块。
　　第一把，顾止安拿了个对子，自信跟了两轮，结果被宋屿洲的同花吃了。
　　第二把，简怀瑾拿到A-K-Q顺金，心想总算能赢一把了，结果顾止安三条A，直接把他杀穿。
　　第三把，方逸阳闷了几轮之后突然加注，把所有人都唬住了，最后亮牌是个高牌——最大的牌是一张J。
　　宋屿洲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你拿个J-high闷了三轮？”
　　“万一你们都不敢跟呢。”方逸阳理直气壮。
　　“你还真敢想。”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战况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简怀瑾的手气似乎从王者荣耀延续到了扑克牌上，拿到最大的牌也就是个对K，还总是撞上别人的大牌。方逸阳倒是运气不错，但他太容易被看穿了——每次拿到好牌嘴角就会不自觉上扬，藏都藏不住。
　　而顾止安，这个说自己“会一点”的高中生，简直像开了天眼。
　　他几乎不怎么说话，表情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样，拿到三条A和拿到2-3-5的表情毫无区别。而且他特别沉得住气，手里有大牌的时候从不急着加注，而是慢慢钓鱼，等到别人筹码下得差不多了再一口吃掉。
　　宋屿洲第一个发现不对劲：“你小子是不是练过？”
　　“没有。”顾止安淡淡地说，又赢下一局，把面前的零钱拢到一起。
　　“没有个屁，”宋屿洲指着他的手，“你每次拿大牌，食指会轻轻敲两下桌面，你自己知不知道？”
　　顾止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沉默了。
　　简怀瑾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观察得这么细？”
　　“你以为我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宋屿洲得意地挑了挑眉，“全靠这点眼力见。”
　　“那你现在说出来他不就知道了吗？”
　　“我说出来是为了让你知道，”宋屿洲冲简怀瑾眨了眨眼，“这样你下次就不会被他骗了。”
　　简怀瑾：“……谢谢你啊。”
　　方逸阳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牌都快拿不稳了。他笑点本来就低，这会儿眼泪都笑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说：“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
　　顾止安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你笑成这样，这把肯定没大牌。”
　　方逸阳的笑声戛然而止。
　　宋屿洲和简怀瑾同时看向他，异口同声：“亮牌。”
　　方逸阳苦着脸翻开牌——果然是高牌，最大的一张10。
　　“你看吧。”顾止安说完，淡定地收下了底池。
　　宋屿洲啧啧称奇：“这小子以后去打职业扑克算了，考什么大学。”
　　简怀瑾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家弟弟一脸冷静地数钱，心情复杂。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顾止安：“你作业写完了？”
　　“还没。”
　　“那你还在这打牌？”
　　“是你让我打的。”
　　“……我让你打你就打？这么听话？”
　　“嗯。”
　　简怀瑾一时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无奈。
　　又一局结束，顾止安再次通杀。他面前的零钱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估计有个两百多块。而简怀瑾面前只剩下孤零零的两张十块钱纸币，寒酸得可怜。
　　“不打了。”简怀瑾把牌一推，认输了。
　　“别啊，这才几点。”宋屿洲显然还没尽兴。
　　“输光了，没钱了。”
　　“我可以借你啊。”
　　“滚。”
　　方逸阳笑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倒点水，你们喝什么？”
　　“可乐。”宋屿洲举手。
　　“我也可乐。”简怀瑾说。
　　顾止安想了想：“白开水就行。”
　　方逸阳点点头去了厨房，宋屿洲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飘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开始收拾桌上的扑克牌。
　　简怀瑾注意到这个细节，不动声色地看了宋屿洲一眼，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方逸阳端着几杯饮料回来，分完之后重新坐下，随口问了一句：“对了老板，下周那个商业晚宴你真要去啊？”
　　“去啊，怎么了？”
　　“我听林屿说那天好像有个合作方也要去，就是你上次没谈拢的那个。”
　　“哪个？”
　　“就是做新能源电池那个，姓赵的。”
　　简怀瑾回忆了一下，皱了皱眉：“那个人不太好搞，上次见面全程跟我打太极，一句准话都没有。”
　　“所以我才问你嘛，要不要提前准备点什么。”
　　宋屿洲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嘴：“需要帮忙吗？我认识他们公司的一个副总。”
　　简怀瑾看了他一眼：“你认识的人还挺多。”
　　“那是，”宋屿洲笑了笑，“我这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朋友多。”
　　“那行，到时候再说吧。”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下来。方逸阳看了眼手机，说差不多该回去了。宋屿洲也跟着站起来，说顺路送他。
　　简怀瑾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宋屿洲还在那儿笑嘻嘻地跟方逸阳说着什么，方逸阳笑着回了一句，电梯门缓缓关上。
　　他关上门回到客厅，发现顾止安已经把作业重新摊开了，正在埋头做题。
　　“赢了多少钱？”
　　顾止安头也不抬：“两百七。”
　　“可以啊。”简怀瑾在他旁边坐下，“比你哥强。”
　　“你运气不好。”
　　“不是我运气不好，”简怀瑾叹了口气，“是你们两个运气太好了。”
　　顾止安停了一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哥。”
　　“嗯？”
　　“你打游戏也这么说。”
　　简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