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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仙长也会开车 下一站天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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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人家的包厢里,肖鳞给苍月斟了杯酒,他盯着苍月秀气的面孔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孟泱和黎照宁都是社恐,一棍子打不出几句话那种,几个人面面相觑,默默扒饭。
最后还是肖鳞先开了口,“苍月,你之后还会有白瓦市的通告么?还是电影宣发结束就会离开。”
苍月想了想,“你很想我留下?”
肖鳞连连摆手,“不不不,还是工作重要,就是想知道你还会不会在白瓦市有活动。如果有的话,我会去捧场的。”
秦决拿什么和他争?苍月在心里不屑地暗骂那人几句。上一世仗着是他师尊,千防万防,不也没防过他又争又抢?还当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仙人,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他的宝贝乖乖听话。没有感情基础的威严就是断壁残垣!他的宝贝关心他,主动打听他的行程呢!
“我应该不会去别的城市了,” 苍月脸色被酒液染得发红,“我、我想等一个人回心转意,他就在这里。”
“苍月有心上人吗?” 孟泱手舞足蹈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一般。苍月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小些声音。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
酒足饭饱,苍月让助理约车送孟泱和黎照宁回家。轮到肖鳞时,他温声询问道,“你堂兄是不是平时经常管你、他对你好么?”
“其实挺好的,” 肖鳞不敢说违心话,秦决除了偷看他洗澡以外,都挺好的。
“可是我感觉,你和他在一起,不开心。”
肖鳞沉默了。说不开心,其实也并没有,但如果说能让秦决离他远一些,他也是愿意的。并非秦决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只是他的关心、他的帮助太过了,渗透到生活的每一分每一寸,让他感到不安。
“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我脑袋有问题,我梦到过我和我堂兄的上辈子,” 肖鳞扣着手指,他偷瞄一眼苍月的表情,发现对方很津津有味,没有反感的意思,便继续说道,“他对我很冷落,我一直追着他跑,最后也没有结果。我就在想,如果他真的很讨厌我,为什么又要一次一次地招惹我呢?”
苍月的表情色彩斑斓,像打翻的颜料盘。
“他……” 苍月的神情不自然了些,“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虽然是情敌,但他的宝贝上一世有多爱秦决他还是看在眼里的,怎么过了一世,反倒将一切都看淡了呢?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以至于想都没想就出言问道,“那我呢?你认为我怎么样?”
肖鳞懵了一瞬,“什么?”
“就是在梦里,你和我。” 苍月手心冒了汗,他希冀地看了一眼肖鳞,渴望听到些与他料想中不同的东西。
“怎么可能梦到大明星呀,” 肖鳞觉得苍月在和他开玩笑,他也觉得这个梦有够离谱,但和现实中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相比,这个梦倒也不算什么。苍月的身影与身后白瓦的高楼大厦交相辉映,一时让他分不清究竟是人为城市增添颜色、亦或是城市的夜景衬得这位大明星熠熠生辉。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肖鳞抱歉地笑了笑,“我堂兄找我回去啦,下次有机会再约?”
苍月面上闪过一丝失落,不过他掩饰得很好,不至于让自己的窘迫暴露在他的宝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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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透T恤的那一刻,肖鳞在酒店门口看到秦决倚在车门前,穿得西装革履,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不由嘴角抽了抽。
“仙长也会……开车么?”
“不仅会开车,还很有钱,” 秦决戴上金丝框镜,亲自为肖鳞拉开车门,在肖鳞耳边道,“比那个大明星有钱。”
苍月在后面气得手抖。
“好了好了,” 肖鳞连忙将苍月的视线遮住,“回家、回家。”
肖鳞喝了一点点酒,感觉车里有些热,他摇下车窗,看霓虹灯如光海一般从耳畔飞掠而过。或许是酒精壮胆,他坐在副驾,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和秦决聊起天来。
“仙长,” 他倚在车门上,额上几缕碎发落在耳边,嘴角轻轻挑着,车外混沌的喧嚣仿佛离他很远,又仿佛近在耳边,教人听不真切,“您上辈子,是做什么的?”
上辈子?
“我年岁已逾二百,上辈子大概是棵无人问津的灵草,今生有缘得遇仙法,才练成了这副身躯……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您为什么……偏偏要找上我?” 肖鳞轻笑一声,“我以为是前世做了什么孽,和您结了仇。那天幻境里我看到了自己的脸,恍然间以为自己前世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人死债未消,才会被找上,还清前世的债。”
“……还是真如他们所说,我这副身子,您拿来有用处?”
“谁说的?” 秦决板着脸,没有正面回应。
“……”
车在尽头拐了个弯,拐进肖鳞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车停稳了,秦决没有开车门,他熄了火,摘下安全带,侧过身子仔细打量着肖鳞。脸有些热,原本就不太机灵的脑袋瓜转得越来越慢,苍月那家伙怎么敢给他喝酒?喝酒也就算了,手机不断跳动的消息提示是苍月故意的?
“你的手机在响。” 秦决淡声道。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偏偏肖鳞神经比旁人粗三圈,愣是没听出来不高兴的意味,晕晕乎乎打开手机一看,是苍月的消息。
——你的东西落在餐厅了,下次有机会,我给你送回去吧。
肖鳞咕哝道,“苍月真是个好人。”
—————*
十月份第一周开学,肖鳞罕见地没有看见秦决的身影。孟泱拉着他东问西问,说那天看他堂兄一表人才,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肖鳞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天上飘着几朵干瘪的白云,虽然入了秋,阳光仍然晒得人眼前发白。
在秦决的耐心辅导下,肖鳞终于第一次将假期作业完整地交了上去,作业质量连班主任都啧啧称奇。
白瓦市新批准了几条铁路线,其中一条恰好穿过肖鳞家门口的公路,他放了学,在校门口东张西望,没看见秦决等他的身影,心里略微有些失落。刚好孟泱和他顺路,两个人坐上地铁,书包和书包挨在一起。人慢慢上来了,肖鳞被挤到了最里面,地铁门打开的时候,孟泱下了车,他没挤下去。
孟泱还挥着手满脸的惊讶,肖鳞嘴角抽了抽,新地铁线明明不穿过市中心,放学也已经过了九点,怎么这条线会挤得这么严重?
人挤人的时候,呼吸会不通畅。
或许是他本来就体弱,或许是地铁晃得他有些晕车,肖鳞感觉胸口阵阵发闷,面前人影晃着晃着,从一个晃成了三个。他想推开面前挤得水泄不通的人流,往出口处走一走,却没想到眼前一阵黑影漫过,他就晃晃悠悠地往地上倒。
再醒来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地铁车厢里,两旁飞掠的隧道好似没有尽头一般,显示屏用红字标识着——下一站天鹅岛,请全体乘客下车。
天鹅岛是哪里?他怎么没有听说过白瓦市有这样一处地方。肖鳞揉了揉脑袋,右侧太阳穴上方鼓起一个包,显然是倒在地上磕的,他瘪瘪嘴,头还晕着,真是倒霉死了。
过了一会,好不容易头晕的症状缓解一些,肖鳞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开始观察四周环境。人,没有。影子,倒是有很多。他们唉声叹气的,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死……人?” 肖鳞咽了咽口水,他的右手慢慢摸上胸口的鲛生石,秦决说过,这东西是阿拉丁神灯,摸一下有奇效。他摸了好几下,没有动静。
真是糟了,他一个人怎么处理这里的情况?他一没仙术,二没多才多智的脑袋瓜,三没护身的本领,纯纯送死。
肖鳞一咬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不如走两步,看看周围会有什么变化,要是一步就踩中地雷,他就自认倒霉。肖鳞牙齿微微战栗,硬生生迈开腿往前走,穿过一节车厢,他刚想松口气,一回头,整节车厢的影子都站了起来,直勾勾盯着他看。
!
肖鳞惊了。
他指着那群影子,悲愤地问道,“想吃就直说,吓唬人算什么本事?你们家长没教过你们,不吃别扒拉的道理么?”
他说这话是给自己壮胆。因为他刚说出口,就后悔了。那群影子开始缓慢蠕动起来,往他的方向一点一点聚拢。肖鳞拔腿就跑,也不知跑过几节车厢,他正想停下来缓口气,就听车厢角落隐约传来细弱的哭声。
肖鳞寻声望去,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约莫六七岁的样子,一直在喊妈妈。身后黑影有如大军压境,肖鳞力气不够大,如果抱着小女孩跑速度肯定要慢下来,那黑影却越来越快,大有不捉到他不罢休的气势。
他心一横,将小女孩背在肩上,朝着车头的方向一路跑去。
他跑出了八百米体测都没跑出来的成绩,代价就是肺像坏了的风筒一样发出漏气声。肖鳞停下脚步,前面没有路了,他咳了好几下,借着座椅坐下来。肖鳞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团黑雾,不同的五官和脸皮张牙舞爪地印在那团黑雾上,然而或许有什么挡住了他们的攻势,那团黑雾只是转了几个圈,不再上前。
肖鳞这才后怕地将自己蜷在一起。书包被挤掉了,他连口水都喝不上。
小女孩怯生生地问他,“你是谁?我妈妈在哪里?”
肖鳞勉强抬起头,心脏还在胸腔剧烈震动,他和蔼地笑了笑,就像秦决平日里安抚他那样,问道,“你和妈妈在地铁上走散了对吗?”
小女孩用力点点头。
“那你还记得,和妈妈走散之后,地铁上发生了什么吗?”
他算是晕得不省人事,但如果有个清醒经历全过程的,他们得救的概率也会大几分。小女孩怯懦地低下头,说她不记得了,只知道人慢慢下去,后来地铁上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肖鳞将鲛生石从心口摘下,让小女孩握好,“这里面有个厉害的叔叔,你经常摸一摸,如果看到石头发光,就对叔叔说‘救命’。我去看看车厢门能不能打开,你在这里乖乖等着哥哥好吗?”
车厢倒是亮堂,和之前没有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身前虎视眈眈的一群影子。或许这些人也是误入了这里,最后没能出去,才会被永远困在地铁上了吧。他摇摇头,满怀同情地想,自己很快也要成为这里的一员了呢。真是……倒霉透了。
秦决不知道在忙什么,等他回神想来找自己的时候,大概自己已经变成生鱼片了吧。
肖鳞试着拉开地铁门,然而伟大的现代科技哪里是他能轻而易举推动的。他泄了气,转而去拿车厢侧面的安全锤。他还没来得及抡锤子,地铁忽然滴的一声,肖鳞动作慢下来,这是……到站了?
果不其然,终点站在不停地闪烁,广播的女声虽然语调诡异,但却在说‘天鹅岛’三个字时着重加了几个升调。肖鳞浑身一颤,只见车厢门四敞大开,外面是一团温暖的白光,小女孩抹了抹眼泪,就要往车下走。
肖鳞一慌,连忙将人拉回到身边,“别急,你在车厢里等着,哥哥下去看看情况。”
小女孩咧开嘴一笑,“谢谢哥哥,可是我该到站了。妈妈说,我在天鹅岛这一站下,这里是我的终点,我要去找妈妈了。”
天鹅岛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肖鳞急得攥紧了小女孩的手腕,“我在白瓦生活了十七年,从来没听说过这里有什么天鹅岛,你是不是听错了?下去会有危险!”
“危险?” 小女孩朝他歪头,“可是如果哥哥不想我在这一站下车,刚刚为什么要救我呢?难道哥哥就不怕我是坏人?”
如果真是坏人,那种情况下,他也就自认倒霉了。肖鳞皱起眉头,“反正这里也是终点站,你先在这里等一会,我确认没有危险再下车。” 说罢,他就要往车厢外走去。光照在身上很温暖,莫名有种普渡众生的意味,肖鳞晒得心里一暖,浑身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生长。
不、不对,为什么眼前的东西在慢慢褪色,他的身体也在变得透明?就像……那些影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