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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敲门的女子 另一边,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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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泱家里条件不好,住的居民楼是那种最老式的,一层一层仿佛书页叠在一起的小区。那天他洗过头,正用吹风机吹头发的时候,或许是吹风机功率太大,居然跳闸了。
头顶的电灯闪了闪,忽然卧室就陷入了一片黑暗。爸妈出门打工,只留他一人在家,原本想和肖鳞聊几句之后复习下学期的一模考试,却碰上这种倒霉事。他认命地汲着拖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想要到门外检查电闸。
还没走到门口,房门忽然就被敲响了。孟泱一愣,他没有点外卖,这个时间爸妈也不可能突然回家,谁会来敲他家的门呢?一瞬间,各种恐怖小说的剧情从脑海里闪过,孟泱紧张得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他放轻脚步,慢慢挪到门口,透过猫眼观察外面的情况。
一个头发散着的女孩子在拍他家的门。原本是敲,后来她似乎越发着急,于是由敲的动作转变为了拍,房门咚咚咚地响着,每一下都像是叩在孟泱心尖尖上。
“求求你开开门吧,” 女孩声音带着哭腔,“我男朋友不见了,我找不到他。”
孟泱闻言一时心善作祟,就想去开门,和肖鳞的语音通话还连着,他正要按下门把,肖鳞的声音就从耳机里传出来,“别开。”
“为什么?她看起来……很着急。”
“男朋友失踪应该去报警,而不是到邻居家拍门求救。你一个人在家,独自开门不安全。你告诉她,要么报警,要么下楼找保安求助。”
“嗯,” 孟泱凑到猫眼处,随即朗声道,“楼下保安亭24小时有保安值守,或者你需要我帮忙报警么?”
女孩没有回应。孟泱心中泛起嘀咕。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他循声望过去,只见猫眼处站着两名警察,正在对女孩劝导着什么。
此时距离女孩刚开始拍门,只有十分钟。孟泱浑身冷汗都冒出来了,“小鱼,你报警了?”
肖鳞则满脸惊讶,“没有,怎么了?”
孟泱硬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我好像,真碰到鬼了……”
话音刚落,电话对面传来更加剧烈的拍门声。这一次,薄薄的门板似乎要被大力推开,发出令人胆寒的‘吱嘎’声,孟泱的尖叫和拍门声混在一起,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窗外雷声大作,闪电仿佛要劈裂了天空一般,电话断掉了。
肖鳞拿起手机冲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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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鳞曾经问过见渡这样几个问题。
究竟什么是大奸大恶?
世上究竟存不存在可以教化的罪恶?
所谓仁者慈悲为怀,这样的人又要如何受到惩罚呢?
见渡说,他也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但他同样不明白,付引霜究竟是有着多么强烈的恨意,才会不惜以天下百姓的性命为代价,执意让秦决成为堕仙。他甚至不惜与魔族为伍,将溪山的名号毁了个干净,气得师祖险些当场作古。
见渡说,这些问题的答案,你亲口去问付引霜吧。
坐在出租车上,肖鳞引动鲛生石。秦决这一次没有让他失望,他才用指尖碰了碰石头,一股幽香就混着秦决的怀抱落到他身侧。肖鳞脸颊红了红,他假装一本正经地看向窗外,却看见城市上空隐约有个什么东西的轮廓,灰白相间、晦暗不明。他用手机拍下来放大,乌云之下,一颗巨大的骷髅头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肖鳞手抖了一下,手机险些摔在地上。
“到了,一共十五。” 出租车司机一脚刹车停在路边。他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却发现原本后座只上了一位乘客,怎么一下子突然变成俩了?司机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秦决扫码付了款,拉着肖鳞下车直奔孟泱的住处。
孟泱家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警察在做笔录,女孩身上穿得很是单薄,大冬天冻得直发抖,其中一名警察将外套给她披上,女孩很感激地道了谢。孟泱对肖鳞说,是他们误会了,女孩的确是来求助的,警察赶到得迅速也是因为女孩在拍他的房门前就报了警,肖鳞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孟泱家的沙发上。
警察带着女孩离开后,肖鳞干脆借住在孟泱家里,一方面时间太晚了赶回家耗时耗力,另一方面他担心孟泱不止会碰到这一起诡异事件。
秦决,自然是赖在肖鳞身边不肯离开。
肖鳞:阿渡这个人之前也这么黏人吗?
见渡:……难评。
肖鳞这一觉睡得酣畅淋漓,半梦半醒间,旁边似乎有个很暖和的大抱枕,他四肢并用靠在抱枕上,终于满足地陷入了梦乡。
翌日,秦决去买了豆浆和油条,肖鳞起得晚,孟泱正嚼着油条看一模复习题,肖鳞才迷迷糊糊走出房间,顶着个鸡窝头,还没从梦里拔出来。
寒假漫长得让肖鳞这位高级学渣有了不真实的错觉。天泛着清澈的蓝意,空气十分清新,孟泱家楼下的小公园晨起就有老人打太极了。他打开手机,发现昨天拍的那张骷髅头的照片显示已损毁。肖鳞不信邪,重新刷新再打开相册时,那张照片已经不存在了。
肖鳞面色渐渐沉重,他又抬头看向窗外,那抹蓝意忽然变得很不真实,像是有人用水彩笔故意画上去的,云很安静,白瓦市像装在了不透明的罐子里。
“秦决……,” 肖鳞声音有些颤抖,“你从前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么?”
秦决将早餐推到肖鳞面前,“先吃点东西吧,别太担心。至少还有我、苍月、师祖和一众溪山弟子在。魔头既已陨落,凭付引霜一个人没有办法翻出太大的风浪。”
真的么?
肖鳞腹诽,秦决难道不知道他紧张的时候就会揪衣角么?肖鳞看了看秦决皱巴巴的、惨遭百般蹂躏的衣角,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
下午肖鳞陪孟泱写寒假作业,阳光落在书桌的一角,肖鳞拄着胳膊肘,一边打瞌睡一边读题。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上的白云,几个小时过去了,白云从未移动过。草纸被画得乱七八糟,肖鳞干脆和阿渡聊起天。
“这种情况我曾经遇到过,” 不知是不是肖鳞的错觉,阿渡的身体在慢慢变得透明,像是没有实体那般,“短暂地控制一处空间对于付引霜而言不是难事,要想解开控制,则需要找到空间的阵眼。先前你困在镜中井,那里是自然形成的阵法,比人为创造的要更难破解,不过天鳐替你找到了井口,因此你才能够顺利出来。”
阿渡又追问,“这几天有发生什么不符合你的逻辑的事情么?”
肖鳞想了想,“我暂时想不到……不过……”
他刚想说些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肖鳞起身去开门,门外赫然站着先前给女孩做笔录的两名警察。那两名警察神色很是疲惫,脸颊枯黄,眼底有乌青,他定定地观察了肖鳞半晌,随即问道,“昨天住在这里的那个高中生,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
孟泱客客气气地给两名警察倒了冰可乐。警察的来意很直接,“那个女孩昨晚去警局做过进一步问询后就失踪了,监控里没有拍到她的身影。所以我们想问问你,今天早上有没有见到过她?”
孟泱摇头,“对门一直没有人回来,挺安静的。”
“这就奇了怪了……” 其中一名警察在一旁嘀嘀咕咕。
“可是,昨晚女孩离开后我们接到过她的电话。她使用的是固定电话,我们查过号码,是你家这一台……”
孟泱脸色一白,“你们能确定给你们打电话的就是那个女孩吗?”
两名警察相互对视一眼,坚定地点头。
气氛凝滞下来,肖鳞想到方才阿渡的问题,忽然冒出个念头,“孟泱,” 他的眉间笼着一股愁云,似是有什么想不明白,“你说,既然女孩报了警,那么她为什么还要求助于你呢?”
“换句话说,对于男朋友失踪,她的焦急似乎太超过了,甚至到了威胁她生命安全的地步。”
“这也是我昨晚总觉得不太对劲的地方。” 肖鳞双手插兜坐在沙发上,秦决给他剥了个橙子。
“既然如此,我们会加派警力继续寻找。” 另外一名年长的警察一直揉着眉心,他从业二十余年从没碰到过报警者失踪的情况,太邪门了。
“对了警官,” 肖鳞的目光穿过对面602的房门,似乎有所感知,“你们是怎么知道她失踪的?昨晚她使用孟泱的座机对你们说了什么?”
“因为……” 年纪尚浅的那名警察明显开始恐惧了,“她说,有人拿着刀追她……然后我们只听到了一声惨叫,电话就挂断了。”
秦决起身去打橙汁,榨汁机轰隆作响,短暂地打破了几人之间的沉默。
“你们……没有检查过602的内部设施?” 秦决将橙汁放在肖鳞面前,顺势坐下,搂住肖鳞的腰身,“万一、万一那个女孩此刻就在602呢?” 他又对着肖鳞咬耳朵,“那个女孩……我感觉不太对,没有生人气息。”
两名警察如梦初醒似的,一拍大腿,慌忙回警队调人手去了。
肖鳞和秦决靠得太近,他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离秦决远了些。秦决则端着橙汁又靠近几分,眼中分明是被嫌弃的委屈。
肖鳞:……
“阿渡,你师尊他老人家以前,也是这个性子么?”
阿渡撇撇嘴,“才不!”
他一咬牙,想骂又狠不下心,干脆翻了秦决一个大大的白眼。
另一边,秦决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警局动作很快,不到半个小时,楼下警笛嗡鸣作响,一队人马冲到六楼敲响了602的房门。602没有回应,于是老道的警察当即决定破门。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肖鳞都没再听到对门的喧闹声,与此同时,一阵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随后,肖鳞听到脚步声纷乱地踩在楼道的地板上。又过了大概十五分钟,救护车抵达现场。这一次,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什么了。
“死者死亡时间是三个月前。”
“而三个月前,还没入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