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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覆水之下 相比于阿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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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闻到的那股腐臭的味道,来源于衰老。” 阿渡晃着腿,慢悠悠地解释道,“付引霜收集八苦,其中苍月对应的‘求不得’,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欲望无法得到抒解的状态,所以付引霜扣下了苍月的式神。”
“而常剑身上的衰老的气味,虽然我并不清楚付引霜是如何做到的,但根据我的猜测,应当也是八苦之一。”
“常剑年轻时何等风光,却在身体日渐衰老后连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无法得到保障。老同志的死更是让他情绪崩溃,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阿渡比划着拂尘剑,又问他,“秦决他……还好吗?”
肖鳞冲他点头,“他最近在忙付引霜的事情。至于修为方面,阿渡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身体亏空得厉害,少了一半修为,又被付引霜的八苦阵弄得身心俱疲,好几次我都看到他偷偷小憩的样子。不过你不用担心,除非事情到了我一己之力处理不了的地步,否则我是不会麻烦他的。”
阿渡向他道谢。
肖鳞醒的时候,秦决还闭着眼睛休息。窗帘外隐隐透进来微光,天应该亮了,但窗帘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肖鳞没有打扰秦决,仅仅是坐在床边注视着他睡熟的模样。
漂亮仙人不是白叫的。一头银发被压在身底,秦决抢了他大半的被子,抱在怀里不肯放手。眉头在睡梦中依然不肯放松,像是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情,口中喃喃细语。肖鳞凑近去听,只听到他重复着阿渡的名字。
江见渡……江见渡。
渡我……渡我。
肖鳞叹了口气,他慢慢从床尾爬下去,踩着拖鞋往外面走。厨房里肖妈做了南瓜汤,他挖了一勺送进口中,绵密的甜香烫得他心里发苦。秦决还没醒,雲心剑懒懒地倚在门前,他吃完早饭,和肖妈道别。
孟泱在市中心的商场里等他。黎照宁正在推销他们家的产品,孟泱和肖鳞坐在休息区吃冰沙,孟泱问他,“你堂兄不是不让你吃凉的?”
肖鳞道,“他今天不在。”
他学阿渡笑吟吟的样子,“他不在,就不知道。既然不知道,那我做什么他都管不着。”
孟泱挖了一大勺冰沙,“小鱼,你心情不好么?”
“此话怎讲?”
“你说话夹枪带棒的欸?”
“有么……?”
孟泱喷了香水,坐在肖鳞身边就是个行走的香味制造机。他拢了拢外套,商场里虽然开了暖气,但吃冰沙吃得浑身发冷,他打了个哆嗦,“我不会感冒了吧?”
肖鳞看了看手里的冰沙,又看了看孟泱的脸色,一时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终于等到黎照宁午休,几个人到五楼看电影。肖鳞买了三张电影票,随便找的一部喜剧片,也没注意主演是谁,三个人抱着一大桶爆米花,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了。
无聊的爱情喜剧,看到一半也不知道导演想表达什么。剧情足够荒诞无厘头,人物足够怪异个性。孟泱吐槽这部剧应该改名叫‘逃离疯人院’。
肖鳞实在看不下去,就左右观察了一下这部电影的购买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他左顾右盼,其他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时不时露出欣赏的微笑,就好像这部电影是什么奥斯卡金奖作品似的。他怼了怼孟泱的胳膊,想和他说悄悄话。孟泱却没有回头,问他,“干什么?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别打扰我。”
肖鳞疑惑,“你刚刚不还说这部电影不好看么?”
孟泱没搭理他,自顾自说道,“电影拍得真不错,拍得真不错……”
黎照宁也发出附和,“是啊,拍得真不错,真不错……”
肖鳞原本摘了3D眼镜,闻言惊讶地在可乐杯附近赶紧摸索,他左手刚摸到眼镜,手腕就被按住了。借着手机的微光,苍月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凑过来。
“这部电影有问题,你的朋友们都被屏幕上的东西骗了。” 苍月声音沙哑,一改往日温柔似水的声线,像什么东西生了锈似的。说罢,苍月可怜兮兮地问他,“我骗了我的宝贝,该不会不喜欢我了吧?”
肖鳞见他道歉迅速,哼哼两声,“是有点。不过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勉强原谅你啦!”
“你说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肖鳞担心地看着身边两个入迷的人,试图摇他们的肩膀将人摇醒,苍月冲他摇头,“没有用的,屏幕里有东西在吸食他们的灵魂,只有把屏幕打碎才能救他们。”
肖鳞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苍月,“有没有什么、损失稍微小一点的办法?这个我赔不太起。”
苍月用手指点点他的额头,“笨。这家商场连同里面的影院、大排档、书店都是秦决名下的产业,你尽管去砸吧,秦决不会生气的。”
肖鳞觉得自己做了个大逆不道的决定。秦决何止不会生气,他都快没有生气了。他想问问苍月有没有什么给仙人补身体的办法,又觉得问苍月不太合适,毕竟两人关系不太妙。他干脆午夜梦回去问阿渡算了。
肖鳞挥着拂尘剑,剑身晃了晃,直冲屏幕正中央而去。听得什么被齐刷刷斩断的声音,灯闪了几下亮起来,原本座无虚席的影院顷刻间只剩几对情侣。他们目光还呆滞着,却慢慢重新掌握身体的掌控权了。
等人三三两两散去,孟泱才目瞪口呆地问肖鳞,“你……你干什么?”
“救人。” 肖鳞言简意赅。
他这才看得清楚,苍月面色惨白,式神被付引霜如此折磨,本体想必也不太好受。肖鳞搓了搓手,看来他要做双份大补汤了。
他问苍月,“到底怎么回事?”
“付引霜想利用勾魂丝收集生魂,利用这些生魂搭成桥,可以接无法往生的灵魂回家。” 苍月笑了笑,“你应该最清楚的。”
生魂渡。肖鳞和苍月异口同声。
“他到底需要多少生魂,为何到了要从无辜百姓的身体里偷生魂的地步?” 肖鳞很是愤怒,付引霜丧心病狂,先是为了成仙不择手段、后又利用他人生魂强行驱动生魂渡的仪式、摆八苦阵迎魔头重回人间。
苍月摇摇头,“具体的我并不清楚。付引霜已经不再当我是徒弟。他恨不得立刻就杀了我。”
“我和秦决查了很久,大致确定付引霜本体就藏匿于琼海之中。海底变幻多端、情况复杂,不过以我们的速度,最多半年就能找到付引霜,将他斩于剑下。” 苍月揉了揉肖鳞的发丝,“还要多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毁去付引霜大半筋脉。让他得意地在人间翻云覆雨这么久,早就弄得生灵涂炭了。”
一旁孟泱和黎照宁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们没敢打断苍月的叙述,反倒是肖鳞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幸好……” 他的声音很轻。肖鳞抬头又看了看苍月毫无血色的唇,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相比于阿渡,你们更喜欢我、还是他?”
……
苍月摇摇头,“你和他是一样的。”
“不一样,” 肖鳞反驳他,“我只是承装他魂魄的一个壳子,他早就魂飞魄散了,新生出来的东西,又如何能与先前的相媲美呢?你和秦决苦苦等待的,一直是原来的阿渡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也是,阿渡那么善良温柔,又聪明有毅力,我哪里比得上?”
苍月愣了愣,因为他看见肖鳞的身后,秦决正抱着剑,脸色前所未有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