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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蓝莓山药 师尊您光风 ...

  •   宋祁元虽然没追过人,但话本子看多了,在这方面也算是个‘专家’。他转了转眼珠,沉声道,“我知道师尊为什么生气了,你且先回去等着,我和师尊聊聊心事,他自然就不生你的气了。”

      肖鳞满脸不信,“真的?”

      宋祁元一拍胸脯,“假一赔十。”

      “不过我需要你做一道拿手的菜,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吃人家嘴短。再加上我这三寸不烂之舌,肯定给人哄得服服帖帖的。”

      肖鳞虽有些狐疑,但宋祁元信心十足。他不会做什么东西,唯一一道拿手的是蓝莓山药。虽说是个甜点,但毕竟修仙之人辟谷,也不需要真正吃什么东西。他用‘拂尘’切了山药,‘拂尘’他用得极为顺手,好似这柄剑原来的主人就是他一样。

      甜点做好了,宋祁元哼着歌往主殿去。主殿的光亮着,听见有人叩门,秦决眼前一亮,道,“进。门没关。”

      宋祁元端着盘子笑呵呵进去了。秦决见来人是宋祁元,脸色晴转多云。

      “听小师弟说,他今天惹了您不痛快?”

      “没有。”

      “师尊最擅骗人,如果真没有,为何师尊看剑谱时,要反着看呢?”

      秦决将剑谱一扔,问他,“你有何事?”

      “托人之请,让您高兴高兴。这是小师弟亲手做的,尝尝味道?”

      秦决见他面色不似作伪,拿起银箸夹了一筷子,清甜的蓝莓汁在口中和软绵的山药和在一起,他眼睛亮了亮,又想夹第二筷子。

      “看来小师弟的厨艺与从前在溪山不相上下啊。” 宋祁元打趣道。

      “他让你过来,逗我开心?” 秦决的指尖划过茶盏,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是啊。听小师弟说,您送他的东西被拒之门外,又当着您的面夸那个苍月貌美,还说您真是个大忙人——”

      秦决咬牙,“你也是来气我的?”

      宋祁元见目的达到,慌忙摆手,“我这不是过来宽慰您。您想,这送出去的东西被退回来,说明您在小师弟心目中的地位很高,他怕收了您的东西,让您误以为他是有利所图才留在您身边的。

      夸苍月貌美,是因为那苍月只剩这貌美一个优点,师尊您光风霁月、心怀天下,不仅貌美,还有一副好脾气,不比苍月强太多?

      至于忙……您多陪陪他,他自然知道谁更贴心,不是吗?”

      秦决思索片刻,“你说的是真的?”

      宋祁元微笑,“假一赔十。”

      —————*

      入秋了,溪山上落叶比脑袋都大。捡完大叶子,肖鳞开始打扫小叶子和灰尘。说来奇怪,他被称作‘扫帚仙人’,虽然不知这称号是哪里来的,但一碰到扫帚,他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莫不是真如梦境和幻境所述那般,他上辈子是干保洁的?

      他甚至能模糊地回忆起,扫落叶一路上的风景,影影绰绰,落日昏黄,晨起微凉,他就这样扫着扫着,扫过了大半青春年华,无怨无悔。

      溪山的钟声敲响,要开早饭了。

      秦决甫一推开门,便看见门前那个努力扫地的身影。他甚至有些恍惚,以为回到了二百年前,他温声道,“见渡……怎么不去吃饭?”

      饭?肖鳞一拍脑门,这里居然还供饭!前两个字他没听太清,约莫是仙长念的什么咒语,他放下扫帚,就去偏殿找黎照宁吃饭去。

      小小的身影一晃而过,秦决这才意识到,他那个乖巧努力的徒弟,早便不在了。

      黎照宁显得心事重重,他担心自己几夜未归,家里人会担心。宋祁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我父母和你父母通过气了,就说和我一起去参加某个海外交流项目,半个月才能回来。”

      饭桌上没有人说话。气氛沉滞,肖鳞匆匆吃了饭,就跟着宋祁元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他鼓起勇气,问道,“你失踪一事、还有秦决和那付引霜之间有何过节?我上一世究竟是做什么的?你和我说清楚了,我就认命了。否则……”

      “否则什么?” 宋祁元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知道你师尊对我上心,也知道我体质特殊,总容易碰上怪事,这几次算我运气好,若是下一回碰上了,说不定就死在哪个荒郊野岭了。但就算是死,我也不想做个糊涂鬼。”

      你师尊?宋祁元搓了搓手,他怎么听着这话都让他后背发凉。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肖鳞,有些事,若是师尊不允,我也不好明说。不如你亲自去问师尊,他会告诉你的。”

      肖鳞垂下手臂,淡淡抬眼看了下宋祁元,道,“我明白了。”

      明、明白什么?他怎么总感觉这里头好像有个天大的误会呢?

      他刚想要拦,肖鳞已经像道风一样跑远了。宋祁元直呼不好,立即传音给秦决,他刚想说肖鳞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就听对面一声惊叫,有什么东西磕碎在地上,随后传音就被关闭了。

      宋祁元有一丝不妙的预感。

      —————*

      寝殿里,秦决对妆镜挽头发。他习惯性地去挑妆匣里的那枚素玉簪子,对着妆镜比对半晌,又缓缓放下了。他似是鬼使神差般,从妆匣最深处取出一枚镶着玛瑙的银簪,虽已过去许久,簪子却并未生锈,像是被反复擦拭过,被极好地珍惜着。

      他正对着旧物思故人,便听得外面一阵喧闹,还有凌乱的脚步声,听着像是肖鳞的脚步。步伐尚且虚浮着,秦决一愣,便要去开门,他刚打开门,一道身影就扑了他满怀。

      他面上浮现的惊喜还没散去,就见肖鳞从他手中夺过那枚银簪,锋利的一处对着自己的喉颈,眼神中满是顶撞和不驯。

      “我知道自己这条命对您很重要。我也感激您一次次救我于水火,如今我别无所求,只想知道您留我在身边究竟是有何所图。我便是替您去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他仰着头,立于阶下。

      秦决站在门内,那刹那的惊喜瞬间转变为恐惧和惊讶,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一通打碎了揉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有何所图?” 秦决一字一顿地念出那几个字,袖中的手不住发抖。

      他能有何所图,修为给了,心也给了,他又能从肖鳞那里要些什么来呢?毕竟是他当年做错了事情,如今被质问、被怀疑都是他应得的。

      “大清早扰我神仙梦,我的两位小祖宗,这又是闹什么呢?” 师祖打着呵欠从远处走过来,见他的徒儿慌乱得不成样子,又见徒孙似是要自戕,吓得呵欠都收了回去。

      两人僵持不下,师祖咂摸半天,沉声道,“秦决,你跟我去一趟后山清净洞。” 说罢,他捏个诀,那枚簪子就从肖鳞手中脱手,飞到秦决面前。

      秦决依旧不可置信,“他用他送我的东西,对付我、威胁我。” 亏宋祁元昨日和他讲那些大道理,将他绕了进去,如今想想,哪里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的小鱼不信他,他的徒儿违逆他。

      清净洞里,秦决终于没忍住,一口鲜血从口中溅出,喷在了素净的手帕上。师祖摸着胡子,语气急切狠厉,“你自己作践自己,魂魄修复完整,他总有一天要想起来的。你现在瞒着他,有什么意义?便是他前世临终之时口口声声说,一世师徒足矣,若有来世不愿再相见,原作天地之间一颗尘土,不懂爱恨嗔痴。你就当真了?”

      “他一心赴死,我拦不住……可若是他真的想起来过往的一切,恨我,当如何?我实在不知,除了师徒之间的情分,我又能用什么身份待在他身侧。”

      师祖背过手去,他颇有些愤恨。他这个徒儿心思单纯,但修仙根骨极佳,空有一身本事,情感方面却懵懂至极。偏偏那几个徒孙都对他恭恭敬敬,极为信服,没有半分杂念。除了最小的那个、也是最操心的那个,让他栽了进去。

      “你去处理付引霜的事情,至于肖鳞,我会和他说明白,也会警告他往后不许再如此对你。” 师祖气得险些背过气,毕竟是他的徒儿,哪里有让不肖徒孙欺负的道理?

      “师尊……” 秦决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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