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icsytw

9、第九章

　　陆侨摁下回拨键，窗外突然下起雨来，他好恨这阴晴不定的夏天。
　　黄岭东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失真，陆侨不记得他们上次这样通过电话说话是什么时候，他说：“陆侨，你在外面出事了吗？”
　　“没有，刚刚有事忘记看手机了……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其实最担心的是阿姨，你快回来吧，我回来的路上买了西瓜，我们吃完饭一起吃。”
　　陆侨答应完之后等着黄岭东挂掉电话，听筒传来忙音，陆侨泄力般放下手机。他刚刚居然害怕接听黄岭东的电话。他确实享受与黄岭东的亲昵，但是也许再忍受不了任何的愤怒质问冰冷的情绪，他们已经快要分离。陆侨认为这是自己唯一能掌握的东西。
　　他想到回家要见到王雪，他的母亲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不去感恩，但陆侨恐怕自己要有如此道德就一定坚持不下去。
　　他望向窗外熟悉的街景，想当初还不如死在那里。
　　陆侨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越靠近就越想逃避，所以每个人都应该在原来的位置上摆好，越界的话叫出轨，一整车的人都会没命。
　　陆侨跟司机道了别就往自己家楼下走去，远远的，橘黄路灯下有个人的身影看不太清，陆侨却直觉那是黄岭东。
　　那人抬头，等待他走近，他说：“你今天怎么出去了？”
　　陆侨看见灯光打在他脸上，界限明确，他说：“我朋友约我出去玩。”
　　黄岭东靠近陆侨，刺鼻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这是他之前从没闻到的味道。
　　两人往单元门走，等待电梯。黄岭东想，需要多亲密的接触才能在陆侨身上留下如此明显的气味。
　　然而作为beta的陆侨却一无所知，只是抱着一个信息素爆发的初中生去医院的自己，几乎已经被贴上了浪荡无知的标签。
　　陆侨转头才发现黄岭东的头发湿了：“你在下面等了多久？”
　　“刚刚下了雨。”黄岭东答非所问。
　　陆侨感觉更不舒服。
　　陆侨一晚上都有点心不在焉，王雪看着担心，睡前翻出了之前去找人开的安神药煎了一个小时送去给儿子。
　　她敲了门半天没人回应，黄岭东在她又不能贸然进入房间，低头看着红褐的药汤心想自己喝了算了。这时门缓缓打开，陆侨躲在门后，声音有些急促：“妈，干什么。”
　　王雪往里看去，灯已经关了漆黑一片，两人刚刚应该是睡着了。
　　王雪把陆侨从门后扯出来，低声说着说什么夏天太燥热容易心神不定的话，他抬头看到陆侨的嘴唇比晚上看到的时候红肿许多，内心更加确信：“你看我就说你上火。”
　　陆侨没法跟王雪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一口气把那碗可疑的药汤给喝了。
　　王雪心满意足地去睡觉，一切都融化在枕头上，紧密粘稠无法溯形。她被惊醒，梦里眼露凶光的恶狼跟她抢夺怀中鲜红的果子。
　　一身冷汗，时间是两点十八。
　　她赤脚走出客厅，倒水的间隙，陆侨的房间里传来不寻常的声音，她靠近，仿佛听到刚才梦中恶狼的喘息。王雪面色苍白，想起刚刚自己被咬醒时的剧痛。
　　一夜无眠，她在客厅碰见了早起喝水的陆侨。印证最恶劣的猜想般，她瞥见他脖颈上的红印，可自己的孩子从来没有过敏史。
　　她轻声地问陆侨昨晚和黄岭东在做什么。
　　陆侨震惊，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
　　她心里已经有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