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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戚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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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公子走在街上宛如丢了魂魄。
他看见了月眠。
月眠盘着发,身后跟着一个侍女,手中还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已经十五年过去了,十五年对于修仙者是弹指间。
月眠出色的容貌有了藏不住的浅浅皱纹,曾经爱穿的鲜艳轻盈衣纱取而代之的是低调素朴的保守且略有老气的衣袍。
十五年,月眠早就嫁给一个富商当了几年小妾,牵着的男孩就是她的儿子。
月眠盯着戚公子没有一起变化的脸,嗤笑一声:“当年妾身大胆递酒痴妄和公子在一起,没想到公子竟然是个修仙者。要是当年真答应了,时间一长我怕是能郁闷一辈子。”
戚公子没有听进去几个字,只是淡淡一笑。
月眠头上的头饰本该多到数不过来,连花看了都恼羞为何败,蝴蝶驻足思考何为真与假。
如今,她只能用一根没有精心雕刻的素簪子挽着发髻。
戚公子说:“你好像过得不是很好。”
月眠一笑:“风雨漂泊,能在年老色衰被揽月楼赶出来之前有个依靠已经很好了。”
月眠看着他:“你过得好像并不好。”
戚公子脸色惨败:“我……忐忑不安。”
“为何。”
“说不清。”
故人重逢并没有太多想说的,戚公子拜别了当年的月眠,走在被城中数万人仰目的古树前。
古树观察了他两眼,从枝头摘下一片叶子递过去,伴随古树生长出来的树灵趴在枝头低头观察戚公子,不会说人话的团子只会咿咿呀呀的交流。
古树用枝条安抚好几个躁动的树灵,戚公子紧握树叶,低声道:“多谢。”
随后松开手把树叶递了过去,他说:“我或许永远都用不到了,谢谢你的祝福,我要死了。”
弥客沉默很长时间。
直到天地色变,无数个闪光从头顶飞过,接着聚集。
还在和老盟主商量的季不明察觉到了异样,走到门外紧盯天空,一把巨剑突兀,直指戚公子。
突然间,一股能够将十万里路都冰封的巨大力量扑面而来,强大的威压压的人喘不过气,反抗便是取死之道。
街道左右的百姓被点了穴一样禁止,飞鸟定在半空中,即将落地的树叶也定住了。
戚公子仰头,他看见的是一个尖锐的剑尖。
“雁字无多!”季不明站在高楼上对着天空大喊,“你真是昏了头了,这是你师弟!”
巨大的剑在缓缓压下,剑柄之上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年轻公子。
那公子满身风雪,寒意逼人。
弥客的目光全在剑柄之上
“雁字无多。”弥客底声念了两遍这名字,他确信从未听过这名字。
弥客听见胸腔中溢出的笑声,接着是戚公子自嘲的笑意:“好久不见,师兄是把我忘了吗。”
悲凉从内而外,心中惆怅万分。
弥客终于知道这份忐忑从何而来了。
巨剑在一点点靠近,季不明赶忙拔出腰间细刀。
比平常剑身还要窄的特殊刀刃插在地面,肃杀的刀意力扛巨剑。
老盟主也跟着挥剑直击站在剑柄之上的雁字无多,指着他怒道:“狂妄小儿,这里是天欢城,是仙盟的地盘,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赶紧收了招式滚蛋。”
季不明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怒意更甚:“雁字无多你疯了,你在用此等杀招,不怕长老问责吗。”
雁字无多表情没有变,背着手,云淡风轻:“奉各长老之命,得各长老之权,全力追杀我门浅逃弟子。”
他头都没动,斜着眼看向季不明:“你,被赶出门派的弟子,无权过问。”
戚公子站在原地一直都没有动,弥客附身在他身上无比着急:“不是大哥,剑都挥你脸上了,赶紧动两下,往后退一退啊。”
很快他便知道不是戚公子不想动,是雁字无多的威压压的他动不了。
很多内,戚公子的内伤一直都没有恢复,境界被按了暂停键。
弥客曾想过那六个孩子长大之后会是怎样的强大,谁知他最先看到是一个更恐怖的强者。
雁字无多一人对抗季不明和老盟主脚底纹丝不动,反手便能击退两人。
雁字无多难不成是即将飞升的十五境不成。
只看雁字无多又一次击退两人,可能他开始厌烦了。脚下一跺,巨剑在加速落下,再一挥手更多的剑加入,巨剑更大了。
季不明借刀起身,雁字无多只需看他一眼刚直起的身子又被压了回去。
季不明和雁字无多相差的修为实在太多了,反观老盟主能勉强抵抗。
老盟主手抚长剑,缓缓道:“老夫坐拥仙盟盟主之位纵横上百年,见过无数人,声称天才的也不多不少。唯有你,雁字无多,能让老夫正眼相待。”
说着老盟主一剑断万江,剑声带虎啸,直击雁字无多面门。
忽然天上露出些许金色光,恍的弥客睁不开眼睛,等视野重归看到的也是老盟主死去的身躯,和断掉的剑。
“刚刚……那是什么?”弥客呆滞的看向天,“神?他飞升了?”
从未感受过的浩然之力从所有人的胸腔中震过,季不明吐血重伤,戚公子眼睁睁的看着巨剑落下。
剧痛席卷而来,弥客耳边尽是是季不明的嘶吼声。
“不!!!”
“老七!!”
“雁字无多我跟你没完!!!!!”
“砰砰砰——”
轰隆声不绝,巨剑终究还是落下了。
待睁眼时弥客见到的是戚公子开始消散的尸体,与重伤昏迷的季不明。
雁字无多收手,巨剑消失,两边的百姓继续手中的动作,飞鸟略过,树叶落地。
一声惊叫,原来是有人发现倒地的季不明和死去的老盟主了。
同年,沈却匆匆接过了仙盟盟主的位置。
仙人剑下有亡魂,风雪埋没无故人。
弥客呆呆的站在老盟主的灵堂前,老盟主就像昙花一现,花谢了留下独有的芳香。
就像一道刻痕在脑中留下,唯独想不起是谁留的,是怎么得的。
弥客看着自己的手,以为戚公子死了他就会从这里消失。
谁知时间开始加速,他见过了人魔大战,见到了沈却退位让给谢渊。
时间又一次定格在了雁字无多身上。
这时候的天欢城早就成了一具死城,无数冤魂困在城中无法消散,耳边满是鬼哭狼嚎。
这一次雁字无多身上没有当年的杀意,反而多了难以言说的失魂落魄。
一声清脆拔剑声。
弥客望去,拔剑之人竟然是沈却,剑指之人是雁字无多。
沈却身披黑袍遮住了自己的脸,弥客能隐约看见他脖子上开始脱落的皮肤。
反观雁字无多,他没了那日的神气和一挥手就能让人丧命的力量。
普普通通,更像是凡人。
弥客脑海中一闪而过,难不成书中提到的凡仙是雁字无多吗。
弥客以为两人会大大出手,谁知两人相对一言不发,沈却收起长剑向远处走去,直到从视野里消失。
之后雁字无多走在枯死的古树之前,竟然把一身灵力输送给了古树。
雁字无多沙哑的声音传来:“对不起师弟,我并不知道。我才记起所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越说越小声,双膝跪在地上,额头靠在古树上无声痛哭。
接着弥客看着他施展术法,周围虎视眈眈的冤魂见他力量在消逝,想趁虚而入杀死他,突然古树的枝条扫去所有,为雁字无多挡下攻击。
勉强一活的古树奄奄一息。
随后,只听噗嗤一声,鲜血溅了一地,染红了古树的躯干。
古树愣住了。
弥客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雁字无多挖了自己的仙资。
只有飞升过的人才能将灵根化为仙资,这是多少人都求都求不到,也是弥客修炼两千多年都没有的东西。
就这样暴殄天物的挖出来了。
弥客痛心疾首。
古树颤抖着接下他刚挖出的天资,金色光从内散发,弥客越看越觉得不对。
本以为他想复苏古树,等弥客反应过来才知道雁字无多在借古树之躯来聚集魂魄复活一个人。
只不过那人早就没有活的念头了,古树召集了半天也没召到,只能可怜巴巴握着一丁点的念想。
雁字无多擦去嘴角的鲜血,虚弱的扶着古树起身,走路摇摇晃晃:“没事的,百年,千年或是上万年,只要时间够就能集齐魂魄,他就能从古树体内复活。”
“是我对不起他,是我杀了他……是我对不起他……”他越说血越多,直到大口大口的血彻底堵住了他的嘴。
雁字无多最终倒在古树之前,身躯化作古树的养料。
有一个树灵懵懂的从地底爬出,虚弱的古树将它揽入怀中。
弥客叹息着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为好。
还来不及为雁字无多伤心,走远的沈却又折了回来。
他揭下兜帽,露出血肉模糊的半张脸,弥客都能隐约看见些许森森白骨。
只见他原地打坐,金色与黑色之力交融。
弥客抬手感受力量,金色与他共鸣,黑色与他相斥。
“魔?”弥客疑惑着。
一道巨大波动袭来,等弥客睁开眼时才知晓沈却也陨落了,古树拔下唯一一个长出的绿叶为他送行。
沈却也将自己所有的力量输送给了古树。
古树体内藏下一线生机。
天欢城这座死城又重回安宁。
“铛铛铛——铛——”
一声声急促的钟声响起,弥客的视野开始飘忽不定,他抱着快要炸开的脑袋跪地,疼的他底声嘶吼起来。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往事种种’获取一积分,现存九积分。”
“回忆是如此难得,再一次回想那日,你会再一次注意我吗?”
“叮~恭喜宿主触发神器‘天镜’。”
“万象生机皆入我镜,千世轮回不过往日浮烟。今日所见或许只是万个轮回中的某一世某一天某一刻罢了。”
“宿主是否要解锁神器?”
等候弥客清醒时分,他从地上爬起,缓缓看向熟悉的系统屏幕。
脚下浅浅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荡起涟漪,四处都照出他的一举一动。
面前一片碎裂的镜片在一点点回放天欢城的往事,弥客看到了他走爽文路线在天欢城的身影。
他抬手在“是”上一点。
“叮~恭喜宿主解锁神器‘天镜’,将作为副本奖励发放。”
“天神每日清晨用来梳洗焕装的镜子在某天突然碎了,不过一面镜子,换一个就好了。咦,怎么少一块,是不是丢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