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重逢 最近的 ...
-
最近的日头越来越长,百何源的积雪也慢慢化成薄薄的一层。阳光照下来,雪化水会被照的亮晶晶的,胡怜卿总觉得像桃夭之前给她吃过的糖葫芦上的糖衣。
想起桃夭,趴在巨石上晒着太阳的胡怜卿情绪低落下去,原本在身后一摇一摇的大尾巴也停了,焉巴巴地搭在身上。
自从桃夭斩杀魔族陷入沉睡已有七年时光。
这七年来,沉月让胡怜卿守着桃夭,自己则四处奔走,搜集各类天地法宝或者仙草灵药,只为给桃夭滋养灵识,温补神魂。
桃夭最初那几年连叶子都开不出来,一棵瘦骨嶙峋的枯木,仿佛下一秒就要随秋风断裂,彻底倒在泥地里。
那是胡怜卿化灵以来第一次哭到快要晕过去,也是她第一次看见沉月彻底发怒的样子。
想起之前桃夭那副样子,胡怜卿感觉眼角又酸酸的,连忙用爪子盖住眼睛。
真讨厌的阳光,晒的狐想哭。
要是桃夭在就好了,桃夭的原型长得很高大,还会常年用灵力维持开花,花瓣是凉的,盖在身上可舒服了,斑斑点点的日光晒在身上刚刚好,呼吸间满是淡淡花香,她总是能睡个好觉。
这样想着,鼻尖仿佛又萦绕着桃花香。
“嗯?”胡怜卿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她仔细嗅了嗅,发觉这香气越发浓烈。
蜷在巨石上的小赤狐放松身体,顺着香气抬起头便见纷纷扬扬的芳菲洒落而下,扑了她一身。
而两步之外,正是笑吟吟地向她吹出一片桃花的桃夭。
“呜呜呜……”胡怜卿一时激动得失语,只能发出呜咽声,马上起身扑向她日思夜想了整整七年的桃夭怀中。
桃夭稳稳当当地接住小赤狐,对方眼泪汪汪地在怀中拱来拱去,嗅闻着她的味道。
“好了好了,不要再哭啦。”桃夭慢慢地给小狐狸顺着毛,温声细语地哄着还在哼哼唧唧的小狐狸开心。
“桃夭你终于醒了,我好想你啊!”胡怜卿终于释放完了激动的心情,开始大声述说起自己对桃夭的思念。
胡怜卿把头靠在桃夭肩头,絮絮叨叨时正好看见站在几步外的沉月。
“好哇沉月!”胡怜卿马上反应过来了,“你早就知道桃夭要醒了是不是?怎么不告诉我呀!”
沉月还是那副刻薄无情的样子,嘴角一扯,冷笑道:“自己修行惫懒看不出灵力波动,怪我?”
“这一次你就该想清楚自己修行有多偷懒了!魔族跑来撒野你还能无知无觉……”
桃夭眼看沉月要发火,连忙站出来圆场,打断了沉月的话:“好了好了,我经此一战也感悟颇多,也能算是天赐机缘吧。”
沉月没理这话,直接倒转枪口指向桃夭:“那魔族是十二魔主第六席的亲弟弟!那群仙门蠢货撞上他就是自寻死路,你去掺和什么?”
“可他说要毁了百何……”
“那你不会给我传音等我回来处理吗?再者,百何源毁了就毁了,我带着你们另寻一处不就好了!”
桃夭眨了眨眼,有些心虚道:“树恋故地,树恋故地嘛!”
沉月却是完全不打算放过她,接着怼到:“我看就是你入人世的影响,交了个人族朋友就对其它人族也看着可怜兮兮了。”
“你出手相助,那两个人族可有帮忙?你若是落入下风被擒杀,最先跑的就是他俩!”
桃夭对于沉月的怒火早有预料,也知晓他这是把自己看得极重的表现,只嗯嗯啊啊的回复搪塞。
等到沉月终于数落完了桃夭,胡怜卿也趴在桃夭怀里睡得正香了。
桃夭见他说完了,便问起那场战斗之后的事情。
沉月摁了摁有些疼的眉心,开始说起这七年来发生的后续。
“你杀了那个叫封决的魔族,自己也陷入沉睡。”
沉月说道这里冷笑一声,似乎想起什么,语气更加冷漠,还带着一丝玩味。
“那魔族的哥哥——就是十二魔主的第六席,他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寻仇。”
“我便砍了他的脑袋,把尸体挂到魔界门口去了。”
桃夭听此语大惊,忙问道:“你这般行事,不怕那些魔族找你寻仇吗?”
沉月却是勾唇一笑,杀气腾腾地回道:“来一个我杀一个,杀到他们不敢寻仇就是了。”
“所以我告诉你,之后再遇事一定一定要来找我帮忙,绝对不可以拿自己去冒险。”
话到这里,沉月面上软和下来,露出几分真心的温情,放低了些声音,袒露心声道:
“你也好,怜卿也好,都是我重要的家人。”
“知道吗?”
桃夭听出其中深厚感情,想到三妖在这百何源也已过活了百年时光,便垂眼认真应下了。
“那你还老是凶我干嘛?”
二人同时低头,原本应该熟睡的胡怜卿睁着圆溜溜地眼睛打量着沉月,眼中是藏不住的狡黠笑意。
下一瞬,沉月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胡、怜、卿!”
沉月和胡怜卿相处总是带着些水火不容的意味,这下两妖又开始斗嘴。
桃夭如往常一样默默观战。
到了最后,一狐一蛟往往还动起手来——沉月拎着赤狐后颈甩来甩去,胡怜卿最爱惜自己的皮毛,但偏偏一年四季都总是爱掉毛。
沉月一甩她,细长柔软的浮毛就在空中飞舞,这可把她气得不行,两只爪子直冲着沉月的衣袖而去,给他挠的勾丝起来。
“这可是我寻了好久才找到的上好的鲛纱!”
“那也没我的毛毛珍贵!”
桃夭一看就知道他俩不闹个几天脾气不会停,脚底抹油地偷偷溜走了。
而且,桃夭这一睡数年,还有一个人还没有去见。
“主子,这是太子殿下给您的信。”
书房里,烟雾从香炉中缭绕升起,模糊了立于书桌前青年的身影。
青年淡淡的“嗯”了一声,信封便被轻巧地搁置在书桌一角,下一瞬,暗卫身形隐去,书房又恢复了静谧。
青年拆开信,看了几眼便皱起眉头,面上浮现出讥诮的神色。
“真心急……”他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变为一片灰烬。
似乎是因为信上的事情太不合青年心意,他起身走到窗边,又望着院子里那棵他一点点看着长大的桃树。
现下已是残冬,高大的桃树在回暖的日光下静静伫立,褪尽叶片的枝干舒展开来,显得安静又温柔。
这棵树七年没开过一次花,头五年甚至连叶子都不长,他还为此担惊受怕了很久,怕树是生了什么病。
“我还要等多久你才会开花呢?”他低声喃喃着,心绪复杂。
下一瞬,风起云涌,青年肩侧的长发被吹起,他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却看见此生难忘的景色。
云层散去,暖阳倾洒,桃树伸展开的枝丫上,从上而下焕发出春色。一点粉红正上枝头,顷刻间便妆点了整棵树,盛放的桃花挤在一起,艳艳独绝。
风还在吹,整棵树都随之而颤动,桃红乱落,片片红雨冲着青年而去,很快便落了他一身粉霞。
悬香浮动,花影绰约,一位粉裙少女坐在枝头,大片身影隐于其中,面容也被微微遮住一些,她素指扒开遮挡视线的桃枝,就这样坐在枝干上,捻着花枝,向下看着他。
少女如记忆里一样明艳动人,正笑意盈盈地向他唤道:
“沈拾珩,我回来啦!”
桃夭还有些惊讶于沈拾珩的变化。
原本在她记忆里,沈拾珩还是个脸颊带着婴儿肥的小小少年。
七年过去,面前的青年长身玉立,褪去稚嫩的脸庞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却带着一股清隽疏离之气,如冷月照雪,带着几丝漠然感。
不过,沈拾珩听见她的呼唤,片刻怔愣之后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便似冰雪消融,让人如沐春风了。
桃夭这才感觉到几分亲切,笑得更加开怀了。
沈拾珩将身子探出窗外,对着她张开双手,眉头微蹙,轻声道:“怎么上到树上去了,下来吧,我接住你。”
“我是妖啊,不会摔的。”虽然这样说,但桃夭还是向下缓缓飘落,双手搭在沈拾珩伸出的掌心上。
就这样翻身进了屋。
桃夭环顾一圈书房,发觉还同记忆里一样的布局,对这种熟悉而感到有些安心。
“对了,我听见你说想要看看开花盛景,如今可满意?”桃夭看向外面开得正盛的桃树,有些得意地邀功。
沈拾珩笑意更甚:“满意的,我自然是满意的。”
桃夭转头看了看沈拾珩,见他神色自若,便决定此刻向他开口解释这七年行踪:“七年前,有个魔族跑到百何源去抓人,还要毁了那里,我就和他打了一架,对方有点强,我受了伤就陷入沉睡……”
“你受伤了?”沈拾珩原本一直含笑看着她,听见她说自己受伤,马上紧张起来。
桃夭摇了摇头,回道:“不用为我担心啦,这七年也都养好了。”
沈拾珩却垂下眼,面上浮现出愧色,低语道:“我竟是丝毫不知,也没能帮上你什么。”
“你也别愧疚……”桃夭看向沈拾珩,细细观察着他这七年变化,忽然看见他领口处隐隐露出一线素娟,像是遮盖着什么。
桃夭将手从沈拾珩掌中抽出,指尖点了点他脖子,问道:“你受伤了?”
沈拾珩有些不自然地用手理了理立领,重新掩住那点素色。
“之前摔落山崖,多亏你才捡回一条性命,之后便落了些伤疤罢了。”
“啊!”桃夭轻呼出声,“是那一次。”
她灵识陷入沉睡,只能借伴身灵物隐隐知晓天地变化。
直到那一次沈拾珩坠崖,她朦胧的灵识被唤醒,将灵物中积攒的灵力护住沈拾珩心脉,保住他性命。
但那之后她便彻底陷入黑暗,再不知事。
沈拾珩怕是身上落下不少旧伤,桃夭略有些担心,微微蹙眉。
沈拾珩见她神情,不愿她多想,便扯开话题:“你走之前不是正看着一本《狂剑仙传》吗?那本书的后记我给你收拾好了,你去看看吧。”
“今日我让人做你喜欢的茶点,你便同我聊聊天,好吗?”
桃夭猜想他不愿提及伤疤的事情,便顺着沈拾珩暂且翻过此事。
“不过,我来时见府中下人极少,你院子里更是除了一个侍从以外再无他人。这几年沈家发生什么了吗?”
沈拾珩笑了笑,面色如常道:“三年前父亲去世,我便承了爵位。我一向不喜伺候的人太多,遣散了不少,只留下些用惯了的人手。”
“放心吧,我仕途坦荡,沈家也并未落寞。”
桃夭点点头,心中暗暗猜想这七年沈拾珩定然遭遇许多事情,但既然他没有开口的意愿,自己也不好意思追问。
一别数年,还是先不谈伤心的往事了。
二人便先一起去看了沈拾珩给她收纳的诸多话本。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