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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答案 没有人会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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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裴慎口中得知萧琬昭将黄锡年带走,要她亲自去提人。沈知璟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也忒任性了些,宫里耳目繁杂,人证她说带就带,给贤妃娘娘不知道又要添多少麻烦。”
“明毓公主关心则乱,倒也情有可原。”裴慎立在一边,不咸不淡的开口。
“你也跟着胡闹。”沈知璟横他一眼。
“就算她出于好意,可这般做派,不是明晃晃在告诉宫里的人她有了把柄?”
裴慎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些波动。
“殿下在替小公主担心了。”
“我在担心我的人证。”沈知璟拧着眉。“被她这样一折腾,谁知道又要走漏什么消息出去。”
“殿下或许不必如此焦急。”裴慎依旧不紧不慢。
“明面上,黄锡年是四殿下带回来的人,小公主很明显在护着苏姑娘。她将四殿下带来的人带远些,也并无出格之处。”
“他俩起争执,倒要牵连我。”沈知璟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裴慎的眼底终于有了些笑意。
“这是殿下的手足之情。”
旬日后,萧承佑率人于瓜洲渡口将私运船队扣押,又捣毁数处黑市交易。然而有几宗交易的疑点,始终在他心头盘桓,久难释怀。
“此事未结,先将眼下的人犯物证押解回京,其余事宜本宫另行追查。”
身旁的属官迟疑了一瞬。
“殿下可是察觉了什么不妥之处?”
“尚无定论。”
萧承佑摇了摇头,压下了心底的异样。
但愿他的担忧只是自己多心了。
盐运使黄锡年“死而复生”,于朝堂之上一一供述江南数位官员与盐商勾结之事。可关于盐引上的那些印记,他也一无所知。
长公主府属官上前一步,拱手启奏:
“左都御史委托长公主殿下核验的物件,太医院已有定论,那盐商富户所贩之物,确为西域独有。”
“启奏陛下,互市监绝无同流合污之举!望陛下明鉴!”
“那盐商既无凭证,却依旧能明目张胆私贩西域货物。若不是你等玩忽职守,岂能有如此荒唐之事!”
韩砚秋自礼部班列中一步跨出,针锋相对。
“韩砚秋!你休得血口喷人!”
闻言,韩砚秋即刻反唇相讥:“若如林大人所言,既非玩忽职守,那就是有意包庇!”
一众朝臣吵得不可开交,手中的笏板都快要扇到了彼此脸上。就在其中一块行将落在韩砚秋肩头时,他突然被一只手猛地扯住,堪堪避开。
“臣有本启奏。”
沈知璟整了整衣冠,缓步出班,语声波澜不兴:
“周氏等盐商勾结官府,盗官供御物、私贩贡盐,罪证确凿。臣所寻访的证词已至,请三司会审,以还百姓安宁。”
“互市监失察之罪难逃,都察院自会介入追究。清白与否,臣会给朝野上下一个交代。”
“准奏。”
三司会审五日。
江南盐课涉事官员胥吏以隐匿退引、洗改簿册等罪名处置,发边卫充军,追赃革役,永不叙用。
周惟之身司风宪,知弊纵奸。废其巡方耳目之任,罪无可逭。杖刑八十,流放三千里。但未及发遣,便毙命于杖刑下。
周允昭等人处杖刑三十,徒三年。涉案舟船盐货尽数入官,未缴赃银严追入库,周氏等几族子弟,永停科试。
盐运使黄锡年以失察之责交吏部议处。罚俸一年,降一级留任,勒限清厘引目库册,严加整饬。三个月后,黄锡年感念沈知璟恩情,辞官入听雪斋任教习。
互市监主官依失察例,降二级。调离互市监,改授闲曹,永不得再掌关市榷务。属内舞弊之丞、录事,另行按律拟罪。
几日下来,都察院众人忙得脚不沾地。沈知璟更是迟迟未能归府,与陈简等人连伏案浅眠都成了奢望。
“大人,此番的账目已经核对三次了。”陈简见沈知璟对着账册出神许久,不由得轻声提醒。
“我知道。”沈知璟垂着眼。
“大人可是察觉了别的疏漏?”
“无事。”
沈知璟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账本。
她最开始留意到江南盐课,依旧是因为见到了那熟悉的改账手法。可是追查至此,依旧如其他案子一样,只留给她些许相似的痕迹,却根本寻不到半分可着手之处。
不过,她隐隐能想到些什么。
往日的那些案子,归根结底都止步于贪墨,她纵然想查,也不能说是有人指使他们。
可这次不同。
官商勾结或可解释是想要些路子。而盐课积弊也确实是历朝历代症结,一时难清。至于外境货卖,也尚可定性为贪图暴利。
可是,要如何解释那样完整成熟的渠道与交易网呢?
这些事叠加在一起,真的还能去解释吗?
能做到这样的程度,根本就不是寻常的私贩举动。周惟之那样刻意惩办贩运私盐之事,会不会也是存了遮掩此事的心思?
他已经惩治过,手段也确实称得上果决。
所以按照常理,她不会再去顺着一个已经被查过的方向继续下去。只不过阴差阳错,她找到了一个殊途同归的着手处。
她似乎又感受到了昔年初次知晓刘氏蒙冤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
幕后之人,究竟在筹谋什么,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有人会回答她,也没有人能回答她。
只有哀鸣不休的冤魂在等待她的回答。
待到最终案卷封存归档、一切尘埃落定,她又累倒在了病榻上。
顾清晏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眼瞧着那人昏昏沉沉的模样,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祐宁,祐宁。”她小声唤着,将沈知璟微凉的手拢进自己怀中。
“唔?”榻上的人勉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下一瞬,颈项间绕上了一条带着顾清晏温度的挂坠。
“这是……”
“是件挂坠,我去普济寺给它开了光。”顾清晏亲了亲她的手背,眼泪落下来,“祐宁,不要受伤,不要生病,要快点好起来。”
沈知璟笑了笑,嘴唇动了动。
“没事了。”
江南诸事暂结,她与她名分既定。很多事,她都无需再担心了。
“过几日你若是好些了,我带你回顾府好不好?”顾清晏附在她耳边轻语。
“按日子……是顾夫人寿筵么?”沈知璟挪了挪身子,示意她躺上来。
“嗯。”顾清晏圈住她清减了不少的身形,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到时候府里来的人或许会很多。你若不喜吵闹,就在我屋里歇息着,好不好。”
“明懿夫人这是要独当一面了么。”沈知璟用气音笑了笑。
“你不许么?”顾清晏嗔她。
“许。”沈知璟蹭了蹭她的发顶。
“顾清晏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我要你以后都不许伤着、病着,完完整整地回来见我,做得到吗?”
顾清晏察觉到,圈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顿了顿。
沉默许久,久到她伴着沈知璟的呼吸与心跳声,快要安睡过去。
“我会回来见你的。”
“还有呢?”顾清晏尾指勾着沈知璟脖子上的挂坠,要一个答案。
……
沈知璟顿了顿。“完完整整回来。”
“还有。”顾清晏将链子扯紧了些,迫使沈知璟低下头看着她。
“祐宁,你说的,我想要的都可以。”
“清晏。”沈知璟无奈的叹息一声。
“你想,我如今与你有了家。若是我伤了,病了,想着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回家,回到你身边。”
她轻轻用鼻尖蹭了蹭顾清晏的眼睫。
“我不想骗你,所以我承诺你,我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