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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一直都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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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两个人待在客厅各做各的事。
沈确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备课,摊开历史课本和空白教案本,拿着笔一点点梳理下周的讲课内容。
林听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靠着沙发靠背,手里捧着一本随笔集慢慢翻看。屋里只有笔尖写字的轻响,和书页翻动的细碎声音。
沈确顺着知识点写了大半,写到中古史一段制度演变的时候,思路突然卡住了。
不是不会写,就是知识点太繁琐,想要梳理得通俗易懂、让学生听得明白,需要反复斟酌措辞。
他笔尖停在纸上,没咬平时习惯性咬的笔帽,下意识低头,轻轻咬起了自己的手指甲,一点点磨着指尖,脑子里反复捋顺讲课逻辑。
这点细微的小动作,声音很轻,一般人注意不到。
但林听时刻都在留意他,哪怕低头看书,也能精准捕捉到他的小动作。
他抬眼看向茶几边趴着的人,声音平平的,直接开口点破:“你又咬指甲。”
沈确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一脸理直气壮的小委屈,语气带着点耍赖的味道。
“是你不让我咬笔帽的啊。”
之前他备课、思考问题总爱咬笔帽,林听看见一次说一次,不让他咬,说不卫生,还会养成坏习惯。
林听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笔帽不能咬,指甲也不行。”
沈确放下手盯着他:“那我思考问题的时候嘴巴总得有点事做吧?笔不让咬,指甲不让咬,那我咬什么?总不能干憋着。”
林听安静想了两秒,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外套口袋,从里面摸出一颗薄荷糖,外包装是简单的透明糖纸。
他抬手,递到沈确面前。
“咬这个。”
沈确抬头看着掌心的糖果,伸手接了过来,拆开糖纸把薄荷糖含进嘴里。
清清凉凉的甜味瞬间在口腔里散开,很清爽,紧绷的思绪都跟着松弛了一点。
他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开口:“你口袋里怎么随时随地都装着糖?”
林听重新拿起书,慢悠悠翻了一页,语气平淡地说起了缘由。
“上周你在班上讲完课,脸色就特别沉。我当时路过后门看见了,之后就随身装着糖。”
沈确微微一怔,嘴里的甜味慢慢化开,心里也温温软软的。
他回想了一下上周的课,商鞅变法涉及乱世杀伐、严苛律法、人性取舍,内容确实沉重,每次讲完,他心里都会闷一阵子,脸色难免会不好看。
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低落,林听居然清清楚楚记着。
沈确看着他,轻声确认:“所以你现在随身带糖,就是因为我每次讲完沉重的历史内容,脸色都会沉下来?”
“嗯。”林听点头。
“你讲那些乱世历史、残酷的制度变革,情绪会被带着沉下去。我带着糖,你难受时候,就吃一颗。甜一下,就缓过来了。”
沈确低头看着摊开的教案,嘴里含着清甜的薄荷糖,笔尖落在纸上,思路瞬间顺畅了很多。
他轻声感慨:“你真的什么都替我准备好了。我自己都没注意的小情绪,你全都记着。”
林听视线落在书页上,语气温温柔柔的:“你总会有各种各样细碎的小需要,你自己顾不上,我就提前准备好。不累。”
沈确抬头看他:“天天这么惦记我,事事都想着我,真的不累吗?”
“不累。”林听抬眼看向他,眼神认真。
“你之前说过,不用刻意干什么,安安静静待在彼此身边就够了。我只是在待着的基础上,多准备一点小东西而已,算不上辛苦。”
沈确没再说话,低头安安静静写教案。
嘴里的薄荷糖慢慢含化,甜味一点点变淡,最后彻底没了味道。
他写完一整段教案,抬手叠好透明糖纸,整整齐齐对折两次,规规矩矩放在茶几的边角上,习惯性收好,不随便扔。
这个小动作,林听看见了,没出声,假装继续看书,余光一直留意着他的动作。
等沈确低头继续低头写字、专心备课的时候,林听悄悄伸手,拿起了茶几上那张平整干净的糖纸。
指尖捏着薄薄的糖纸,质感通透,比普通纸张轻薄很多。
他翻开自己手里的随笔集,把这张糖纸轻轻夹进了书页里,压平边角,当成了书签。
他的动作很轻,本以为沈确不会发现。
结果沈确余光一直看着他,看得清清楚楚。
沈确停下笔,笑着开口:“你怎么还拿糖纸当书签啊?”
林听合了合书页,把糖纸彻底压平:“比你之前捡的银杏叶薄,不鼓书页,更好夹。”
沈确瞬间想起之前的事,笑着调侃:“这么说起来,你这本书里花样还挺多的。有我之前给你的银杏叶,有我给你刻的银杏木书签,现在又多了个糖纸书签。”
“嗯。”林听坦然应声,没有否认。
“里面所有的书签,全都是你给的。”
沈确故意跟他掰扯,带着点玩笑的语气:“不对啊。银杏叶是我捡的,木书签是我做的,没错。但这个糖纸不算,糖是你掏口袋给我的,不是我专门给你的。”
林听抬眼看他,逻辑清晰,半点不让:“糖是我的,我给你吃了,糖被你含过、你经手过,那剩下的糖纸就是我的。”
沈确被他这套歪理逗笑了,撑着下巴看着他:“你这也太会算了。那这么说,这张糖纸上面,还带着我的味道呢。”
林听没有接他的玩笑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低头翻了一页书。
看似淡定,耳朵却悄悄微微泛红。
他没有随便夹在空白页,而是精准翻到了固定的页码,把那张薄薄的糖纸,夹在了第三道折角的位置。
那一页的内容,刚好是唐朝科举制度的段落。
沈确把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清楚。
他下周正好要讲唐朝科举,刚刚备课卡壳的,也正是这一段内容。
林听一直都在默默陪着他,看似在看书,实则一直在留意他的备课进度、他的情绪起伏、他卡壳的知识点。
连他下周要重点讲哪一段、会在哪一处犯难,林听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确放下笔,不再刻意备课,侧过身看着沙发上的人。
轻声开口,慢悠悠继续搭话:“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夹在这里了?”
林听抬眼,坦然承认:“嗯。”
“为什么偏偏夹科举这一页?”沈确问他。
“你刚刚卡在这里最久。”林听淡淡道,“你难梳理的地方,我帮你记着。下次你备课要看这段,翻开就能看见,心里能松一点。”
沈确心口一下就满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说,什么都默默做好。”
“不用说。”林听看着他,“你能感受到就够了。”
沈确撑着下巴,笑着继续跟他闲聊:“那你书里这么多我的东西,你每次翻书看到,会不会都想起我?”
“一直都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