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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祭拜 ...

  •   是和她吗?

      她不敢问,心里却像揣了颗糖,慢慢化开,甜丝丝的暖意漫遍全身。

      两人捧着荷花灯,轻轻放进水里。风一吹,两盏灯就顺着水流慢慢飘远,并肩飘着,一大一小,像两个人影,越飘越远,融进满河的星河里。

      “许了什么愿?” 沈砚辞侧头看她,眼里盛着河面的灯光,也盛着她的影子。

      “不告诉你。” 苏晚棠弯了弯眼,嘴角藏着笑意,“说出来就不灵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的心愿,从来都和他有关。
      岁岁平安,是他。事事顺遂,也是他。

      两人并肩蹲在石阶上,看满河的花灯飘远,看天上的星星亮得晃眼。夜风卷着河水的湿气吹过来,带着荷花的淡香,也带着彼此的气息。人潮涌动,喧闹声不绝于耳,可两人身边,却像是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还有心跳的声音。

      忽然一股人流涌过来,是一群提着花灯的孩子跑过,挤得人都站不稳。苏晚棠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往旁边倒。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

      沈砚辞的手掌很大,温暖有力,一下子就把她的小手整只包在了里面。他微微用力,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护在臂弯里,声音低沉:“抓紧我,别走丢了。”

      苏晚棠的手被他裹在掌心,暖意顺着手臂一路往上爬,连心尖都发烫了。她点点头,手指微微蜷缩,轻轻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有点糙,却让人莫名的安心。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在灯海里慢慢往回走。灯火映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眉眼温柔。她时不时抬头看他,他也正低头看她,目光相撞,又连忙错开,耳尖都泛着红,手却握得更紧了些。

      一直到上了马车,他才松开手。车厢里暗暗的,只有车窗外透进来的点点灯光,晃得人脸上明明灭灭。苏晚棠靠在车壁上,手里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发烫得厉害。她偷偷摸了摸衣襟上的银巧果吊坠,硬硬的,凉丝丝的,心里却甜得发涨。

      沈砚辞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侧脸上的光影,嘴角忍不住弯起温柔的弧度。袖袋里的手,还留着她小手的柔软触感,软软的,小小的,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回到镇抚司的时候,已经快子时了。月亮升得很高,银辉洒在院子里,像铺了层碎银。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映着两人的身影,长长的。

      走到她院门口,苏晚棠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下来,眼里盛着温柔的光。

      “今天真开心。” 她轻声说,声音软软的,像风里的棉花,“谢谢大人带我去。”

      “开心就好。” 他点点头,看着她鬓边的茉莉已经有点蔫了,却依旧好看,“以后年年都带你去。逛灯会,放河灯,乞巧。”

      “真的?” 她眼睛一亮,像落了满眸的星光。

      “嗯。” 他看着她笑,声音低沉又温柔,“年年都陪你去。”

      苏晚棠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浅浅的,比满街的花灯还要好看。她点点头,转身推开门,又回头挥了挥手:“大人也早点歇着。”

      “嗯。”

      -

      处暑夜的风,先一步带了秋意。

      檐角的铁马被吹得叮铃轻响,穿过半卷的竹帘溜进书房,卷着案头的宣纸边角哗哗掀了两下。沈砚辞握着笔的右手微微一顿,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入秋了,旧伤又开始作祟。
      是早年在蓟州边关冻出来的旧患,连着肩臂的筋脉,天一转凉就发僵,握笔久了便针扎似的疼,阴雨天更甚。他素来能扛,这点疼算不得什么,指尖微微用力又要往下写,手腕却猛地一抽,疼得他指节都绷紧了。

      “大人,银耳羹炖好了。”
      苏晚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轻轻的,像风里飘着的桂花香苞。她端着朱漆小托盘,上面两碗银耳羹炖得糯糯的,撒了几颗枸杞,红彤彤点缀在莹白的羹汤里,冒着淡淡的白汽。进门就看见他蹙着眉,右手垂在身侧,指节青白,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把托盘放在案边,快步走过去:“大人是不是旧伤又犯了?”

      “没事,握笔久了,歇会儿就好。” 他说着就要抬手去拿笔,却被她轻轻按住了手腕。
      她的手温软,带着点羹汤的暖意,覆在他冰凉的手腕上,像贴了块暖玉。苏晚棠眉头蹙着,指尖轻轻撸起他的袖口。
      玄色常服的袖口滑上去,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长长的旧疤,从肘弯一直延伸到腕骨,像条蛰伏的浅褐色蜈蚣,在灯下泛着青白的光。周围的肌肤都凉得发僵,指尖碰上去,像碰着块凉玉。

      “都凉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软乎乎的责备,更多的是心疼,“大人等着,我去拿艾灸盒,灸开了就不疼了。”
      不等他说话,她就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裙摆扫过门槛,像只急急忙忙的白蝴蝶。沈砚辞看着她的背影,手腕上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暖融融的,顺着血脉慢慢往心里爬。

      没一会儿,她就拎着个朱红的小漆箱回来,里面摆着艾条、瓷碟、药油,还有小小的银质艾灸架。她拉了张矮凳坐在他身侧,把他的手腕轻轻放在自己腿上。沈砚辞身子微微一僵,低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指尖沾了点琥珀色的药油,轻轻按在他的腕骨上,慢慢揉开。
      “这是我配的驱寒药膏,加了当归和桂枝,活血化瘀的,揉开了再灸,好得快。” 她一边揉一边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按在酸胀的穴位上,舒服得让人喟叹。

      “这伤,是早年在蓟州落的。”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混着窗外的风声,“那年雪大,军帐被压塌了,我带人去救粮草,被横梁砸的。那时候医官少,就随便包扎了下,冻了三天三夜,没等好利落就又上阵,就落下病根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苏晚棠听着,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她想象不出那样的场景,冰天雪地里,断梁砸在手臂上,冻得血肉都发僵,还得握着刀上马迎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细细的疼。
      “怎么不早说。” 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埋怨,“以后入秋了我就给大人灸,再做个暖袖,内里缝上艾绒,戴着就不凉了。”

      药膏揉透了,她拿起艾条,用烛火点燃了,凑到离他手腕一寸远的地方。温热的艾烟慢慢升起来,带着特殊的苦香,袅袅缠上灯柱,弥漫在书房里。
      “烫吗?” 她时不时抬头问,指尖轻轻碰一下他手腕旁边的皮肤,试温度。
      “不烫。” 沈砚辞摇摇头,目光全程落在她的脸上。灯光映着她的眉眼,认真又专注,比案头任何机要公文都要吸引人。艾火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暖融融的,顺着筋脉往肩臂上爬,酸胀的疼痛感慢慢散开,舒服得让人骨头都酥了。
      可他觉得,比艾火更暖的,是她垂着眼时,眼尾那点软乎乎的弧度。

      忽然一点燃尽的艾灰松脱下来,直直往她手背上落。沈砚辞眼疾手快,手腕微微一侧,用自己的手背挡了一下。
      “大人!” 苏晚棠吓了一跳,连忙拿起他的手看。艾灰落在他手背上,烫出一点浅红的印子。她连忙凑过去吹了吹,指尖轻轻摸着那点红,语气里带着点慌,“烫到了吧?都怪我,没看好艾灰。”
      “没事,一点小伤。” 他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指尖微微动了动,差点要揉她的发顶,“总比烫到你好。”

      一句话说得轻,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苏晚棠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低下头拨了拨艾条,掩饰自己的慌乱,耳尖却红透了,像浸了胭脂的玛瑙。

      又灸了两刻钟,艾条燃了小半,手腕彻底暖过来了。沈砚辞活动了一下手指,酸胀感退得干干净净,力道都回来了。苏晚棠收拾好艾灸盒,又从袖袋里摸出块素绒帕,给他裹在手腕上,边边角角都掖好:“今晚别碰凉水,捂着点,明天再灸一次就稳了。”
      “有劳你了。” 沈砚辞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浸出水来。
      “大人跟我客气什么。” 她收拾着漆箱,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羹汤快凉了,大人趁热喝吧。”

      两人并肩坐在案边喝银耳羹,羹汤糯糯的,甜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窗外的秋虫唧唧地叫,风卷着铁马叮铃响,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汤匙碰到碗壁的轻响,却一点都不冷清。

      “前儿中元,都没见大人祭拜。” 苏晚棠忽然想起,轻声问。
      “军中之人,不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沈砚辞舀了勺羹汤,“再说,忠烈祠里都有香火,那些弟兄也受得起。以前在边关,中元的时候,就弟兄们凑点粗酒,洒在地上,敬那些没回来的人,就算过了。”
      苏晚棠听着,心里微微发酸。她想起以前在侯府,中元的时候,主母带着嫡姐们拜祭祖宗,她只能在偏院,烧点边角的纸钱,祭拜早逝的娘亲。连个像样的牌位都没有。
      “以后府里也设个小香案吧。” 她轻声说,指尖搅着碗里的羹汤,“祭拜太夫人,还有……边关的弟兄们。总要有人惦记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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