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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求我 这就受不了 ...

  •   林陆好几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样到的床上。他的泪水混着汗水,喉咙又干又燥,浑身也是散架般的疼。他以前也没觉得季予鲸这么能折腾,怎么这一晚上就跟个洪水猛兽似的,像是八百年没开过荤的人忽然性情大变,对着一桌子大鱼大肉狼吞虎咽。

      他知道季予鲸就是在故意折磨他,可他偏偏已经把难听的话说在前面,说人家下贱,结果自己又想要求饶。

      刚消停了没几分钟,季予鲸又翻起身来。

      林陆趴在床上,下意识地往前爬,季予鲸拉着他往前跟,左手直直撑在了他的脸旁。林陆晃了一下,只觉得眼前手腕上的那根红绳格外刺眼,刺得他心口跟着眼睛一块疼。

      就这一晃神,整个人又被季予鲸毫不客气地翻了过来。

      “这就受不了了?”

      季予鲸喘着气,林陆听到了声音里的笑意,像是嘲讽,又像是一种警告。他忍着痛,抬手抓着季予鲸的手腕。

      季予鲸看见林陆眼里一闪而过的悲凉,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瞧见林陆这种神情应该高兴才对,但却偏偏,莫名的,像被人浇了盆冷水。

      一瞬悲伤的人闷哼一声,季予鲸浑身的凉水又滚烫起来。

      “不是说钱到位就行吗?你还要钱吗?”

      林陆下意识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多用了几分力气在抓着季予鲸手腕的手上——没空开小差了,他是真的想歇一会。

      季予鲸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人,愈发烦躁,非要再战三百回合才能消气似的——

      “求我,”季予鲸言简意赅,“说话。”

      林陆咬着下唇,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换来的是季予鲸抽走自己的手。

      “叫你……说话。”

      不要。

      “说……嗯……话……”

      不要。

      “说……”

      “求……”

      季予鲸终于停下动作,分明喘着粗气,却又静静地看着眼神有些涣散的林陆。

      “求你。”

      林陆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把这两个字用一种平稳的、正常的声音说出来。

      季予鲸看着因为憋着气蹦出两个字后又断断续续喘起来的林陆,眼神从他红肿的眼尾和晶莹的泪珠往下,挪到他颤抖的嘴唇上,又移向肩膀上他先前留下的紫红的牙印。

      胸口靠右的那颗小痣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吻痕,一圈圈牙印交错叠在红色的痕迹上面。

      还真是赏心悦目。

      “好听。”季予鲸毫不吝啬地点评到,却是无半点诚信,完全变本加厉起来。

      果然是这样。林陆想。

      只是在他重新咬紧牙关之前,季予鲸先他一步扣住了他的下巴。

      被迫打开的声音,像是在为季予鲸加油助威。

      简直就是变态。

      ---

      八九点的时候,太阳刚刚开始重新把城市晒暖,睡眼朦胧的路人被窜出来晨跑的小狗吓一大跳,捂着胸口平复心情。树上不知道什么鸟吱吱喳喳叫个不停,像是在给热闹非凡的新一天报幕。

      厚重的遮光窗帘物超所值,窗外半点阳光也没透过来,矜矜业业地保护着奋战一夜正休养生息的两位男士。

      季予鲸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他稍微动了动,带着身旁的林陆也跟着动了动。下意识睁开眼,看到怀里不知道是因为梦到什么还是被打搅睡眠而轻皱着眉头的林陆,鬼使神差的,季予鲸抬起手,把手指轻点在他的眉中,看着眉头舒展,季予鲸心里竟也生出几分舒畅来。

      只是这舒畅不过几秒钟,季予鲸就触电般地收回手,在心里狠狠啐了自己一口:往常都是林陆先醒,看来昨晚真的是纵欲过度了,这会醒了倒是装起深情人设来了,季予鲸,你简直就是个趁人之危的人渣。

      不过自责转瞬即逝,季予鲸紧接着又想起昨天晚上林陆的那个眼神,他仔细盘算了一下,明白原来烦躁的由头是他发现自己居然想要去安慰林陆,甚至想伸出手给他擦擦眼泪。

      手机又一次不安分地震动起来,季予鲸愤愤地瞪了一眼林陆,在心里骂自己犯贱。起身拿手机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腰也有点疼,莫名其妙的,季予鲸觉得很好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还是非常“不人渣”地决定放过林陆一马——让他多睡一会,转身安安静静地下了床,走去浴室接起电话。

      “季总,”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十点半的对接会,还正常开吗?”

      季予鲸“嗯”了一声,一转身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随手穿上的衬衫歪斜着搭在一边,露出他半个肩膀和胸脯,上面隐隐约约有些红印,季予鲸凑近了看,看到了几条抓痕和牙印。

      “需要派车去接您吗?”电话里又问。

      “我自己过去就行,”季予鲸欣赏着林陆在他身上留下的杰作,刚笑了一声,又反应过来似的,冷哼了一声,就连后面的话也带上了几分不爽的语气:“前两天递了合作申请的公司,最近可以再接触着看看,条件不错的话可以考虑合作合作。”

      梁桐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笑声,只觉得周身一股恶寒,随即却又很意外地听到一声冷哼,果不其然语气也立马跟着变了调。

      季予鲸:“你准备一下,我可能要在这边多待一阵了。”

      梁桐应了一声,等着对面挂了电话,才无奈地叹出一口气。作为季予鲸的现任好兄弟兼特助,他问过季予鲸为什么一直单身,他只说前男友进去了,但再问别的,他又一概不说了。于是梁桐推测他们之间肯定是有点爱恨情仇的,但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季予鲸几乎从不提起他,偶尔梁桐贱嗖嗖地说起时,也都是“只有他能说他坏话”的双标做派——梁桐对此一直嗤之以鼻。

      甜蜜的已婚人士搞不明白虐恋情深,只负责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季予鲸当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给梁桐发出了那么多信号消息,只觉得身上的印子越看越碍眼,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地把扣子全部扣好。

      回到床边,林陆还睡着,半个脸窝在被子里,看得季予鲸心也痒痒牙也痒痒,就差扇一巴掌让自己冷静了。

      季予鲸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的,但他从始至终一直轻手轻脚小心翼翼,也不知道是爱心泛滥想让林陆再多睡会,还是不知道等林陆醒了要跟他说什么。

      躲了他五年多,提前出狱立马跑到外地,林陆,我偏要带你回去。

      ---

      日上三竿,林陆短暂地醒了一下,眼睛被阳光刺得睁不开,整个人也被太阳晒得发烫。稍微动一下浑身就是散架般的疼,脑袋昏昏沉沉,他迷糊之中好像知道季予鲸走了,但他顾不上细究,只是觉得季予鲸把窗帘拉个大开实属很不道德。

      醒了会儿又睡着,睡了会儿又醒,反反复复,直到前台打来电话,林陆很没什么力气地告诉他们续住一天,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下午的时候实在是饿得受不了,才勉强爬起来点了外卖。

      外面的太阳没那么毒了,林陆拉过沙发椅,找了个位置,堪堪还能晒到一点太阳。点好外卖,林陆点开未读短信,看着应该是季予鲸转给他的一万五陷入了沉思。

      林陆:他哪来我的手机号和卡号?

      【收到钱了吗?】

      突然发进来的消息让林陆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遍。他环顾四周左右看了看,又从沙发椅上透过落地窗往楼下看了看,没人。

      这短信有已读功能?还是……他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在酒店装监控吧?

      【睡得好吗?】

      林陆顿了顿,看着季予鲸意味不明在他看来甚至有些暧昧的话,胸口一阵烦闷。深深地呼出口气,林陆点进了那串陌生数字的短信界面。

      〖季老板〗

      〖还差一万五〗

      〖别赖账〗

      【后半晚你昏过去了】

      【要扣钱】

      妈的。

      【但是前半晚表现还不错】

      【就给你留一点】

      傻逼。

      〖那就多谢季老板了〗

      【不客气】

      【我在这边认识个老板姓张,他就喜欢听话的,我觉得你昨天表现还挺好的,可以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林陆的手顿了顿,不明白季予鲸想干什么,只是这几句话羞辱的意味实在太强,敲敲又打打,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回。

      【不需要吗】

      林陆几乎是抖了一下,他把手垂在腿上。先前能照在身上的阳光已经偏到了一侧,木质地板被照得反光,林陆看着眼睛有些发酸,他狠狠地眨了眨,眨出些眼泪润了润。

      林陆心想,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这么一通折腾,季予鲸有没有解恨;要给他介绍其他老板的话,应该也是不想再和自己有瓜葛了吧。

      林陆想,那就随他吧。

      于是他拿起手机,回复到——

      〖谢谢季老板赏饭吃。〗

      季予鲸像是等着他的这句话似的,刚发出去,他就收到了一句“不客气”。

      季予鲸捏着手机的指尖几近发白,耳边一瞬轰鸣。他咬肌紧绷,像是憋着一股气,又像是在跟自己作对,把张老板的联系方式同步发给了林陆和老猫。

      手机“啪”一声被反扣在桌上,季予鲸怒极反笑:他应该夸赞林陆真是会审时度势吗?这个人为了让自己离他远点,还真是有办法!

      林陆扣下手机,重新爬回床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糟透了,真是糟透了。林陆的脑袋里乱哄哄:他和季予鲸就应该老死不相往来才对啊。

      季予鲸胳膊撑在桌子上,顺手揉着自己酸胀的太阳穴。

      凭什么?季予鲸一边揉一边想:凭什么做了错事的是你林陆,一走了之自在人生的也是你林陆?

      想让我离你远点是吗?下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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