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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忆 此地无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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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两圈,林陆的脑袋里突然浮现出在寻找商场路途中经过的一家酒吧——之所以记得它,是因为门头实在太过简约,致使他以为那是个安全通道,差点推进去“抄近道”。
像被人按了开关,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林陆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安全通道”的卡座里。
太夸张了吧林陆,精神不至于出问题吧?
林陆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最终归结于过度劳累。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好把里面的季予鲸都甩出来。随后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叮里咣啷点了一堆从名字上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酒的,酒。
于是吃饱的林陆一股脑往“喝足”上努力——
冰凉的液体下肚,随后是一阵短促的灼痛。林陆压着胸口大气也不敢喘,连忙灌了几口冰水下去,直到胃里没了感觉,嘴巴里还残留着后调的苦味儿,和后来的矿泉水融在一起,淡淡的,快要尝不出来。
好像和季予鲸重逢的那个晚上。
林陆撑着脑门儿苦笑:怎么又想到季予鲸了……
第二杯,林陆很小心地喝得慢了一些,冰凉流过的瞬间,掀起一点细碎的热,不痛不痒,后调却更苦了。
林陆咂咂嘴,不太满意地把酒瓶推到一边,端起了另一杯。
这一杯是店里的招牌,自上而下的渐变像是橘子海。林陆微微倾斜杯口,从上面慢慢喝了一口,应该是柑橘;咂巴两下,他把酒杯端平,用吸管吸了两口,有薄荷,有海盐,还有什么他没尝出来,但回味是甘甜的。
林陆干脆拿起吸管把颜色搅匀了。
所有的味道混在一起,乱七八糟的,但咽下去,嘴里还是甜的。
林陆忽然又想到季予鲸的那句“离他远点”。
对他的占有也好,报复也罢,又或者只是对陈霁宁的敌意。哪怕这些都混在一起,林陆发现自己最怀念的,居然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吻。
几乎是瞬间,林陆立马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烫手似的,把手里的那杯特调放在了桌子上离自己最远的另一头。
橙黄色的液面剧烈地翻滚了两下,渐渐平稳了。
又打开新的一瓶,这一口下去辣得呛了嗓子,林陆咳个不停,咳到呼吸不畅弯下腰,咳到涨红了脸,咳到生理性的泪水布满双眼。
模糊中,他看到季予鲸慌慌张张地跑去要了一杯温开水,跑回来连忙对着自己的后背一顿猛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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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憋一下,喝口水。”季予鲸把开水伸到林陆面前。
林陆忍了一下,抓着杯子和季予鲸的手勉强喝了两口,随即又止不住地咳起来。
季予鲸回头抽了张纸,给他沾沾眼角的泪花,忍俊不禁到:“我是不是说了这个特别呛,让你慢点喝,你看你,非要装大尾巴狼,翻车了吧。”
“你少……咳咳咳……事……咳咳咳”
“行了,先别说话了,”季予鲸憋着笑,又扶着他喝了几口水,“我不是事后诸葛亮,我明明提前跟你说过了。”
“你……咳咳……”林陆拍了两下胸口,狠狠咳了两下总算是缓过来。正要谴责季予鲸一脸平静喝下那杯酒又警告他的“表里不一”,刚一张嘴又赶紧闭上,一伸手拉着季予鲸就使劲往沙发里躲。
“怎么了?!”季予鲸顿时警铃大作,又想看又不敢看,只能跟着林陆一块躲。
“我看有个人好像……”
“需要帮你们在沙发上挖一个洞吗?”
“……筱凝姐。”
季予鲸背脊一僵,怀里紧紧相拥的林陆偷偷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于是抱作一团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立马换上了谄媚的笑容站起身。
林陆:“筱凝姐,我们真刚到这儿。”
季予鲸:“嗯,我们真去图书馆写作业了。”
林陆:“对写完才来的。”
季予鲸:“就是来长个见识。”
林陆:“对长个见识……”
季筱凝眯着眼睛,审视着面前一唱一和的两个人:林陆虽然调皮吧,但确实算得上乖孩子,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也肯定不会主动要跑来这种地方;那就肯定是——
“季——予——”
“是我非要拉着他来的筱凝姐!”林陆一把扯过季予鲸把他挡在身后,阻止了一个恶狠狠的揪耳朵。
季筱凝手顿在半空,本来满脑门儿问号,一转眼却看到季予鲸眼睛里得意的目光。
季筱凝:?挑衅我?
“我身份证昨天满18,就想来逛一逛。”林陆补充到。
“我纯陪伴,”季予鲸躲在后面发言,“我还没到18,我遵纪守法好学生,我一滴都没喝!”
林陆偷偷侧头瞥他一眼——这个距离他分明能闻到季予鲸说话时喷出来的酒气,他居然就敢这么大言不惭地撒谎。
季筱凝闻言往前探了探头,林陆就赶紧胡乱在面前挥了几下,欲盖弥彰地散了散酒气。
季筱凝没搭理他的小把戏,因为季予鲸说的话她是半个字都不会信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比起前边这个已满十八脸颊泛红似乎有点站不住的,后边那位未满十八眼神清澈精神抖擞的……
就算喝了……那也就算喝了吧……
季筱凝警告地瞪了季予鲸一眼,没再追究,先扶着林陆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又盯着他喝了两杯水。
“筱凝姐,你不要生气,”林陆放下水杯,感觉自己的眼皮有点打架,“我就是来体验一下,没胡闹。”
“我们真写完作业才来的。”季予鲸边说边展示放在一旁的书包。
“我真是懒得说你们俩了,”季筱凝还是没忍住给了季予鲸一拳,“虽说也是半大小子,但喝醉了总归是危险的,还偷偷摸摸的,起码跟我报备一声,你看小陆……”
“我不喝了……”林陆抓住季筱凝的手,“我真不喝了,又不好喝,喝完还头晕,你们就这样……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我说我要报备他不让你信吗?”季予鲸伸手戳了戳林陆的脸,后者很不耐烦的一掌拍了上去。
“我说我是秦始皇你信吗?”季筱凝翻个白眼,伸手摸了摸林陆的脸颊,有点热。
“筱凝姐你手好冰啊……”林陆推开季筱凝的手,没收住力,直直往季予鲸身上倒。
季予鲸挪了挪,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伸手从后面揽着他,以防止醉鬼变成泥鳅滑走。
“喝了多少啊?”季筱凝扫了一眼乱七八糟的桌子,起身把两个人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就一杯。”季予鲸刚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对,对上季筱凝的眼刀立马欲盖弥彰到:“这些都是他喝的啊!”
“你真……”
“这简直是污蔑!!”
林陆鲤鱼打挺似地站起来,愣是把季筱凝紧皱的眉头吓得松开。
眼皮是掀不开的,人是站不稳的,神智是时有时无的。
没人能忍住不笑,除非他是林陆。
感觉要被扛起来的时候,林陆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陌生的味道冲进鼻腔,他推了一下,重新跌回到沙发上。
好不容易睁开眼,看清面前嬉皮笑脸的陈霁宁,林陆心里实实在在地骂了一声。
你可真他妈会挑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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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你别用眼神骂人啊,我热心市民送醉酒公民回酒店,是乐于助人。”
林陆翻他一眼:“谁他妈要你送了?”说完也不管陈霁宁,直接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了。
陈霁宁一惊,嘴角的弧度僵在脸上,完全不能相信刚才的这句话是从林陆嘴里说出来的,毕竟林陆向来“伸手不打笑脸人”。
有点诧异的同时,他的心里也有些失落:是不是因为,他已经烦人到纵是林陆的好脾气也忍受不了了?但他记得他也没干什么吧?难道是——
“季予鲸呢?怎么没见着他?”
林陆没说话,随便调整了一下坐姿,表示自己听见了只是不想搭理他。他实在是烦躁,本来难得想起点幸福时光,这人好端端的干嘛非要扰他清梦把他拉回这个悲惨的现实里。他记得他刚认识陈霁宁的时候也不讨厌他的,是什么事来着……
陈霁宁左右探了一圈,依旧没看到目标人物,于是烦人烦到底,一步跨过去,弯下腰凑到他跟前,问他:“我看他跟了你一路,怎么没在?”
他跟我干什么?林陆心里很快地闪过这个疑问,但他没问,只是试图把陈霁宁扒拉开,离自己远一点。
“哎林陆,”陈霁宁干脆一屁股坐到林陆旁边,手一伸,就和林陆头挨头靠在了一起,“你别告诉我你没发现啊?”
林陆总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因为他脑海里突然接上了先前的轨道,想起来自己讨厌陈霁宁是因为他处处跟季予鲸对着干,后来摊牌说自己是季秋海的私生子之后更是有恃无恐。
“你好吵啊。”林陆轻抬屁股往另一头挪了挪。
“哎我说真的,”陈霁宁立马贴过来,“你们俩现在都分开了,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吗,我对他们没有感情,那个事儿对我没影响,而且我一直都喜……”
“你离我远点。”林陆伸手推开陈霁宁的头。
于是陈霁宁便顺势往后靠了靠。
林陆还瞪着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刘海有些凌乱,掉下来的一部分挡住了他要睁不睁的半个眼睛。虽是很凶的瞪着人的样子,却并不让人害怕,反而让陈霁宁在这双很久没仔细看过的眼睛里,看到了不满和烦躁,也捉到了几缕几乎微不可察的落寞。
陈霁宁在那一瞬间,发现自己心里升起的,居然是担心。
“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啊?”
问出口,却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兀自在心里嘲笑了一阵自己这个私生子不太称职,话锋一转,声音也带上了笑意:“旧情复燃?”
“多管局招聘的时候你是不是忙着给苏打饼干扎洞呢?你能不能……”
“还是你断片了?”
林陆感觉心口剧烈地跳了一下,说出口的话就跟着打了磕巴:“没,没有。”
“此地无银三百两。”
林陆狐疑地看着陈霁宁,心想:你还能在季予鲸家里安监控不成?
“我本来要送你,被他抢了去,说什么来着……”陈霁宁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看着林陆假装波澜不惊实则努力回想的样子,继续煽风点火:“你真一点儿不记得了?”
林陆看他那副欠揍的表情就来气,干脆扭过头认认真真想起来——
他当然记得,记得他说他不买屁股了。
记得他喉咙针扎般的疼。
还记得床头留下的一叠钱。
“啊?”陈霁宁惊呼一声,“不会干了什么很过分的事吧?”
“关你屁事。”林陆脱口而出。
思绪被陈霁宁牵着鼻子走,林陆钻进牛角尖里半天出不来,偏偏这人不死心地又往他跟前凑。两个人肩并着肩,林陆晃了晃,侧过头,心想陈霁宁的脸怎么越变越大,大到他眯着眼睛也看不清。
腿终于不麻的季予鲸刚坐回原来的监视点,这一眼看过去,差点没从高脚凳上又摔下去。
他本来想着以林陆那天的酒量来看,他一个人喝酒也翻不了天,况且自己只是路过,看一会就走。没成想黑暗料理威力实在太大,愣是让他在厕所来了个三进三出。好不容易肚子消停了,又来了个不消停的人。
季予鲸感觉自己再使点劲儿就能把手里的杯子捏碎。
真是好一副唯美的、浪漫的、夙愿将成的、欲拒还迎的,美、男、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