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石心石碎片》唯有清枫

35、第 35 章 石心石归位

　　就在这时，谢小墨怀中的玉佩似乎跃跃欲出，她好像立刻明白什么，她伸手入怀，取出那块温润的旧玉佩。玉佩发出微弱的光芒，似乎想要飞向血池。
　　她没有丝毫停顿，将玉佩向血池方向扔去。
　　玉佩没有落下。它悬在血池上空，发出柔和的、与碎片同源却更加古老的白光。
　　碎片同时向血池飞去，以玉佩为核心，严丝合缝地拼合。它们不再是没有方向的晶石，而是保持着各自的形态，在共鸣中缓缓旋转，变幻，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圆心处，玉佩化作一点耀眼的翠绿光芒——那是新生石心的心。石心石纯净得如同初生的晨曦，终于回到了它该回的地方。绿光大盛，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黑雾如雪消融，噩梦幻影纷纷消散。魔梦君的身体开始消散，无数噩梦面孔哀嚎着脱离。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萧烨不知道。他只知道玉佩它护住了自己的儿子。
　　林之远不知道。他只把玉佩当作信物传递。
　　叶明阳不知道。他只把玉佩当作父亲的牵挂。
　　谢小墨也不知道。她只感觉到玉佩在轻轻搏动。
　　但碎片认识它。它认识碎片。
　　三百年的分离，在这一刻，结束了。玉佩黯淡了七年，已经忘记自己曾经可以有多亮。
　　“不——！我不甘心——！”魔梦君最后嘶吼，扑向谢小墨，想做最后一搏。
　　“小心！”谢婉最先冲上去，银霜鞭缠住魔梦君的残躯；沈青莲剑随人至，一剑刺入；白芷的符箓随后贴上，三道力量同时炸开。
　　同一时间，谢小墨集中全身力气，快速运转净梦诀，魔梦君残躯化作一丝薄雾，融入血池。
　　血池还未干涸，魔梦君附着到噩梦之核试图想要与石心石同归于尽。谢小墨盘膝坐下，闭上眼。
　　归尘道长的话：“以心□□，即可照亮。”在她脑子浮现
　　净梦诀有三层——感知梦源、净化梦源、梦容万物。前两层她在白云观就已学会。而第三层，她以为刚才已经明白了。
　　谢小墨全力运转净梦诀，头上的汗已密密如细雨。她心跳加速，脑中浮现出她的梦境，也浮现出她从青石镇一路走来，直到今天的画面。她无法静心，她想尽快净化噩梦之核。
　　谢小墨已经疲惫不堪，就在她快呼吸吃力时，她闪过归尘道长的话。她一直以为“容”是包容、是接纳、是以心映心。
　　错了。容万物，是什么都不用做。
　　不是用自己的心去包容万物，也不是用自己的心，去映照别人的心。而是不用自己的心去观察别人的心。不去感知，不去评判，不去净化。让万物如其所是。
　　她放下了一切念头，恢复平静。让大家退了出去。
　　她不再去想“我要净化噩梦之核”。不再去想“我要保护大家”。甚至不再去想“我在用净梦诀”。只是盘腿坐着脑中无一想法地运转净梦诀。
　　渐渐的石心石感应到了她的“放下”。不再被任何意志驱使，不再被任何目的束缚，只是自然而然地做回了那块晶石。
　　石心石的绿光汇聚成一道纯净的洪流，涌向噩梦之核。没有碰撞，没有对抗。暗红的光芒在绿光中像冰遇见太阳，一层一层地融化、消散。
　　那不是摧毁，是唤醒。没有对抗，没有摧毁。
　　暗红的光芒在绿光中渐渐变淡，像夜色褪去，天光自来。
　　噩梦之核碎裂了。不是被击碎的，是自己松开的。被囚禁三百年的纯净梦源，终于自由了。
　　石心石缓缓上升，淡下来的绿光持续扩散，净化着宫殿中积累三百年的噩梦污秽。最后一丝黑雾消散，宫殿恢复清明。
　　石心石缓缓落下，巴掌大的翠绿晶石，静静悬浮在谢小墨面前。晶石温润通透，内里有流光转动，散发出安抚人心的气息。
　　是的，成功了。
　　谢小墨拿下石心石，瘫坐在地，浑身虚脱。
　　一只手伸到谢小墨面前——是白芷。那张清秀的脸上的灰与血格外分明，但她的眼睛依旧淡然。
　　“没事了。”白芷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谢小墨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有些默契，不需要用言语填满。
　　谢婉跑过来抱住她：“没事了，没事了……”
　　沈青莲也松了口气，看向萧熠苦笑。沈青莲已伤痕累累，但眼中有了一丝释然。
　　七块碎片以玉佩为核心，合而为一，变成一块完整的翠绿晶石。那枚玉佩也没有消失，它化作了晶石中心那一点最亮的光。谢小墨将它放到了梦源石中心，转过身向叶明阳走去。
　　叶明阳看着那点光，忽然觉得眼眶发酸。他爹娘珍视的东西，原来是为了这一天。
　　谢小墨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对不起，不能把玉佩完好还给你了。”
　　叶明阳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它没有消失。它变成了梦源石的心。我爹娘会高兴的。”
　　门口，萧衍在萧熠萧烁的搀扶下走进来。他看着消散的魔梦君，看着那块完整的晶石，老泪纵横：“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他走到梦源石前，缓缓跪下：“萧氏列祖列宗，不肖子孙萧衍，今日赎罪了。”
　　晶石发出柔和的绿光，笼罩在他身上。萧衍脸上痛苦的神色渐渐平复，最后化为安详。他闭上眼，气息断绝。
　　这位在位四十一年的皇帝，在生命最后一刻，终于得到了解脱。
　　“父皇……”萧熠、萧烁跪下，泪水滑落。
　　众人也跟着跪下。也红了眼眶。虽然皇上有错，但终究不是他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