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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追魂印 ...

  •   沈青莲离开沈府去雪原前来叮嘱过苏浅,让她万事小心,尽量不要出院门。二皇子也加派了人手在沈府。
      但苏浅睡得并不踏实。日夜翻阅谢小墨留给她的那本薄册。那些晦涩的禁术竟也读懂了大半,尤为感兴趣的是这奥义深难的“同归锁”与 “追魂印”。书上最后写着:两者同源而异流,原理相通。她很容易记住了同归锁的核心,但追魂印的她还有些未明白。
      沈青莲出发后的第二日晚上,她梦见了月光树。不是梦州岛那棵,而是一棵更大的、通体漆黑的树,树冠遮天蔽日,枝干上挂满了无数个“茧”。每个茧都在微微搏动,像心脏,又像眼睛。它们在“看”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浮现出来。
      接下来的几日,苏浅偶尔也会到府中走动走动,但多数时候,不到一刻钟便会回屋。一直待在屋内,专心看着《禁术汇编》里的知识。
      某日夜里,苏浅听见“叮”的一声,即刻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她起身倒水,手碰到茶杯时,发现杯旁插着一把小刀,刀把处绑着一张纸条。
      她的手顿了顿,打开纸条。
      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月牙形,线条扭曲如藤蔓,散发着极其淡的灰色微光——是梦源的痕迹。符文下方,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却有力:
      “将此符贴于额头,可保沈府上下平安。若拒,沈府寸草不留。”
      就算没有落款,苏浅也知道对方的意图。苏浅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她早就知道自己逃不掉。是因为纸条上的符文,她认识。
      那是追魂印。
      她最近一直在看《禁术汇编》中,追魂印的信息并不多,只说种下后,会被施术者追踪、被抽取梦源、最终在无尽的噩梦中耗尽生机。《禁术汇编》上并无解法。
      苏浅放下纸条,看了看旁边榻上陪夜的婢女,显然已昏迷,她没有唤醒她,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月光下,沈府的屋顶、院墙、花园,一切如常。远处有护卫巡逻的脚步声,更远处是王朝城的万家灯火。沈伯父沈伯母早已歇下了。沈青莲在去雪原的路上。
      他们的一切都会好好的。
      但此刻,她知道,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她知道纸条上说的,那些人会不择手段做到。苏浅坐回桌前,将纸条展开,平铺在桌面上,她认出了这纸条上是追魂印。
      她想起阿婆,想起岛上的人们。想起月光树下那些孤独的夜晚。想起谢小墨说“两年而已,我等得起”时眼中的光,一个素不相识的她,宁愿用两年的自由,换自己的离岛。想起沈青莲说“小墨用自由换你两年,你若回去,她的好意就白费了”。
      她用三根手指夹起符纸,在空中转了三圈,将它举到眼前。符纸上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搏动,像活着的东西。
      “你想吃我的梦源?”她低声问那张纸,“还是想把我当祭品?”
      符纸没有回答。但她知道答案——两者皆是。
      她将符纸贴在自己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的瞬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眉心。不是疼痛,是一阵极寒的蠕动,沿着她的梦源脉络蔓延到全身。她的梦源在抗拒,在挣扎,但那些根须扎得太深,只几个呼吸的工夫,就与她的梦源纠缠在了一起。
      她走到镜边,镜中的自己,额头多了一枚月牙印记。灰白色,很淡,像一道旧伤疤。但它在搏动,与她的心跳同步。
      苏浅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随后换上昏迷的婢女的衣服。然后起身,从枕下取出那本《禁术汇编》,翻到“同归锁”那一页,又看了一遍。合上书,放回枕下。如果一定要死,那就带着这追魂印一起。她又拿起那枚海螺,塞进怀中。写下一张“无碍”的纸条,压在茶杯底部。
      子时,苏浅从西厢房走出来,穿过花园,走向沈府后门。沿途她躲过了两拨巡逻的护卫。她在梦州岛的山林中长大,隐匿行踪是她的本能。
      后门外,几道黑影看到她出来,并没有上前,他们似乎料到她会自己走出来。
      苏浅走到为首的那个黑影面前,停下脚步。
      “我跟你走。”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沈府上下,一个都不许动。否则,你得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黑袍使者盯着她看了片刻,嘶声道:“国师要的是你,不是沈府。”
      “那就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府的院子。
      “走吧。”
      她跟着黑影,走进了夜色中。没有挣扎,没有呼喊,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这一晚,谢小墨半夜惊醒,心口像压了一块冰。她起身走到窗边,梦州岛的月光落在地上,白得像霜。她摸了摸胸前的贝壳项链,贝壳温温的,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试着入睡,意识沉入梦源的刹那,看见一片黑雾。雾很浓,浓得看不见任何东西。她想驱散它,却找不到使力的方向,那雾不是侵入她的梦源,而是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吞噬着另一个人。她睁开眼,再也不敢睡,只好取出一粒安神丸咽下。
      那时她还不明白为什么如此不安,又为什么梦被黑雾盖住。
      而谢婉,深夜练完鞭后,心神不宁。银霜鞭化作的手镯在腕间微微发凉,不是夜风的凉,是一种从鞭身深处渗出来的冷。她低头看了一眼,镯面蒙着一层极淡的灰雾,转瞬即逝。她皱了皱眉,用拇指擦过镯面,什么都没有了。但那股凉意,一直到后半夜都没有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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