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两端》雁箴

7、第 7 章 等信的日子

　　沈知微自从上次去编辑室问完之后，连续两三周都没有去青禾，初二新增的政治和地理课程倒还好一些，只要多花点时间背就可以，但是物理对她来说真的很头疼，仿佛脑子里缺了这根弦，电路短路之类的完全搞不懂为什么，所以每次周末放假都在家里和电学作斗争。
　　直到快要放国庆假，今年的国庆正好接着周末，难得能连着休四天。因此当班主任宣布即将开始假期时，即使被各科老师留下的作业砸蔫了的同学也一瞬间重新焕发了生机，还没几分钟闹哄哄的教室就只剩下零丁几个人了，沈知微检查了课桌，再次核对了黑板上留下的作业，也背起书包回家了。
　　国庆这几天青禾也关了门，沈知微也就在家学习，和暑假一样，她干完家务就专心做作业，然后中午去给沈兰英送饭。等到4号的时候，这天下午沈兰英早早就收摊回来了，两只手提了很多东西，沈知微连忙上前去拿，惊讶地发现妈妈手上还提了个小蛋糕。
　　沈兰英笑着默默女儿的头，“是不是学习太投入了？都忘了今天是你生日呀！”
　　沈知微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农历八月十四，她惊喜地对母亲说：“我都忘记了农历的日子了，妈妈，你都带了这么多菜，其实不用蛋糕了，而且听说蛋糕很贵。”
　　“傻孩子，生日一年就一次，以往也没有条件，而且咱们在宁州住了这么久，也是头一次买这个，今天咱们也当一回城里人。”
　　听到这，沈知微想起往年生日的时候，母亲都是私下偷偷给她过生日，其实也就是做一碗生日面，放上两个鸡蛋，再塞两元钱给她，不然一旦父亲赵建军在家的时候，这些都要被他搜刮走，沈知微眼眶微红地对母亲说，“谢谢妈妈，你辛苦了。”
　　沈兰英假装不高兴地敲敲她头，“你这傻孩子，说什么谢谢，我是你妈呀，不过蛋糕饭后再吃，先过来帮我摘菜，都是你爱吃的。”
　　“好嘞，妈妈。”
　　于是母女两个合力把所有的菜摘好清洗，不到一个小时热气腾腾的饭菜就出锅了，小小的餐桌一下就被四盘菜占据了，有沈知微爱吃的红烧鸡腿、手撕包菜、糖醋鲫鱼，还有一碗番茄蛋汤，沈知微每样都尝了，不时地发出好吃的感叹声，她这个馋嘴的样子也让沈兰英忍俊不禁，“好吃就多吃点。”
　　“好，妈妈你也要多吃点。”说着给沈兰英碗里夹了一个大鸡腿。
　　等两人解决的七七八八，小蛋糕才被拿上桌，不大，大概就四寸，上面铺着奶油，还镶嵌了几颗水果，沈兰英还拿出了一根蜡烛插上点火，对女儿催促道：“微微，赶紧许个愿，我前几天就听张姐说现在孩子们都这样过生日。”
　　沈知微听话地闭上眼睛，偷偷在心里许愿，希望妈妈永远能够像现在这样陪在她身边，吹完蜡烛就开始分蛋糕，沈兰英就拿一小块，被女儿阻止了，最后一人一半平分了，沈兰英有点吃不惯，说蛋糕太甜了，沈知微则笑着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蛋糕，把沈兰英逗笑了。
　　沈知微生日的次日就是中秋节，不过这一天就没有过得很隆重，沈知微已经开始上学了，只是两人晚上的时候分了一个豆沙馅的月饼应了景就算完事。
　　等到上完一周的课程，沈知微早早地就来青禾报道，把包放到经常坐的位置上，她决定再去编辑室看一下，如果自己的信还在这，她打算拿回退出这个游戏了。结果意外的是她再次收到了南山的信，她惊喜的回到座位上，南山在信中首先向她道歉，说自己没有及时做到回信，希望她不要怪罪，并且自己正在读初三，后续回信也无法做到准时回复，接着介绍了自己最喜欢的书是《海底两万里》，并讲述了为什么喜欢这本书的原因。
　　沈知微看完了整封信，既感到开心，也感到羞愧，因为自己也没有及时来青禾问过，于是趁着现在阅览室没有什么人的时候，她希望能够早点把信交到南山手上，这次她写的很快，不像第一次那么纠结，可能是她知道南山看到一定会回的。
　　此时周叙川刚刚写完作业，就和在家办公的周明远打了声招呼去家属院空地和同学打羽毛球了。
　　打了快一个小时的球，两人身上也出了不少的汗，坐在旁边边喝水边聊起学习进度，同学惋惜现在学习太紧张了，导致好久都没看课外书了，这话突然提醒了周叙川先前写过的那封信，于是赶紧和同学说有事就骑自行车先走了，让同学感到一顿懵。
　　等周叙川骑车赶到青禾编辑室了，果然有南山的一封信，顺利拿到信回到自己的房间，小禾在信中也为自己没有及时回信感到抱歉，然后讲述了一下她现在读初二，压力也倍增，相信此刻的他压力不会比她少，还提到了前两天生日吃到了人生中最好吃的蛋糕，比中秋吃的月饼甜多了。
　　看到这周叙川思忖原来她生日在中秋，还真是个好日子，要不要给她补一个礼物？最后信中末尾也提到了不用急着回，让他有空的时候来取就好，她一般周六会去。
　　周叙川思考了一会，先开始回信，很快就写好了，但是他没有封口，而是去书房找了找自己平时做模型剩下的薄木片，打磨掉上面的毛刺，用笔在木片上画上了一个小禾苗，他想着小禾应该会喜欢，最后在顶部钻上一个小孔穿上细线，一枚简易的书签就做好了，周叙川仔细看了看还是挺满意的，然后放进信封才封口，打算第二天抽个时间送过去。
　　接下来几天只要有空沈知微就去编辑室问信，不过她到的时候青禾都快闭馆了，终于在下个周六，她如愿拿到了自己的信，她开心地回到家中，刚在书桌前坐下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封，结果有一个小东西先掉出来，她拿在手中看了看，原来是一个画着禾苗的小书签，她仔细欣赏了一番，才开始读信，南山在信中很赞同她关于信件的提议，并且说到他一般周日才有空过去，其次说他不知道她中秋生日，没有及时送她礼物，所以自己动手做了个书签表达一下，看到这里沈知微还有点惊讶，首先她信中提到生日只是想和他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并不是想要礼物，其次她好像也没有说自己是中秋生日，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信得内容，才意识到自己提到蛋糕比月饼好吃让他造成了误解，但是想一想就差一天也没有什么区别，最后南山还在信中他国庆期间去外公家发生的趣事。
　　看完整封信，沈知微又开心地把书签放在灯光下欣赏，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母亲以外的人送给她生日礼物，看完之后她把书签放进了自己先前一直记录的笔记本，然后才开始给南山回信。
　　慢慢地两人开始了持续的通信，时间久了在信中也不像一开始那样严肃，越来越放松，有时候能写到三四页信纸，有时候也就一页，沈知微还在信中抱怨物理好难，周叙川看到则不能理解，还给她画了一幅图，结果沈知微告诉他，看到画她更看不懂了，两人除了学习也聊过报纸杂志，或者身边发生的趣事，当时十月底的时候班级里忽然有越来越多的人聊起一部叫《还珠格格》的剧，就连没有电视的沈知微都知道，不过具体的剧情还是方静告诉她的，因为想要问她更喜欢小燕子还是紫薇？最后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方静也就放弃了。
　　沈知微还把这件事大概写给了南山，周叙川则回复说他们班连男生都在追这部剧，不过他觉得小禾像紫薇，写信的时候挺安静的。沈知微看到这个时还很惊讶，她没有想到得到过这个答案，她想下次方静问她选小燕子还是紫薇时她有答案了。
　　就这样沈知微对每个周六都充满了期待，有时候一周取到信，有时候两周，如果遇到考试可能会更久一点。
　　时间也过得飞逝，转眼间来到了1999年2月，初二上学期的期末成绩都出来了，沈知微这次排到了班级前十，虽然物理考得不是很理想，但是语文、英语、政治等这些科目为她拉了不少分，沈兰英得知这个消息也很开心，当天做了不少她喜欢吃的菜庆祝。
　　寒假开始也意味着新年要来了，过年期间菜市场比较繁忙，顶不住沈知微的请求，沈兰英也终于松口让她去帮忙了，不过只答应让她上午去，下午必须要在家学习，沈知微答应了。就这样上午干活，下午学习让沈知微的生活很充实，很快就来到了除夕，她们上午忙完以后，就回家去大扫除了，虽然只有母女二人，但是年货对联这些都抽空置办了，沈兰英还给女儿买了一件新衣，两人吃完年夜饭之后，和去年一样去街上赶集，只不过去年她们二人来到这还很迷茫，现在她们的生活越来越好，12点漫天的烟花响起时，她想起正在乡下过年的南山，不知道他此刻有没有看到这么漂亮的景色。
　　乡下，周叙川他们刚刚吃完年夜饭，爷爷奶奶他们立马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周叙川笑嘻嘻地说着祝福语，等红包拿到手上的时候，立马转向陈慧芳：“妈，你的红包呢？”
　　陈慧芳用手指轻轻戳戳了儿子的额头，笑着说道：“臭小子，什么话都没有就想拿我的红包？”
　　话音刚落，周叙川立马补上，“祝我美丽的妈妈永远漂亮永远年轻。”
　　“好了好了，给你，拿去吧。”陈慧芳假装无奈的把红包递出去，周叙川一共拿到三个红包立马就开心了，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周明远。
　　“没有，没准备。”
　　“好吧。那也祝爸爸身体健康。”周叙川也不失望，毕竟这是常有的事。
　　“阿川，快过来，我们出去放烟花了。”陈慧芳虽然有三十多岁了，但向来喜欢热闹，看着别人家在放烟花，兴奋地拉着儿子出去放。
　　乡下也不像城市那样，基本大家都在自己的院子里放，等周叙川点燃烟花后，陈慧芳站在旁边比周叙川还激动，连忙用手中的胶卷相机记录，周叙川也抬头看起了天空，他突然想起了小禾，不知道此刻她在干嘛，但是也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小禾，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