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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路过得越来越勤了 自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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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枚徽章从陆辰口袋里掉出来之后,安暖的脑子里就多了一件事。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像你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那枚徽章就是那个味道。她摸到它的时候,手指记得那个重量,记得那种铜质的、微凉的触感。但她想不起来在哪摸过。
想不起来这件事让她有点烦。更烦的是,从那之后,陆辰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以前他是隔三差五地来,带着西西,说是复查。后来复查成了每周固定两次,一次是周三下午,一次是周六上午。再后来,他干脆把“路过”也加上了。有时候是下班顺路,有时候是去旁边便利店买瓶水,有时候是“刚好带西西散步走到了这边”。理由换着花样来,安暖都懒得拆穿他了。
但她的态度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最开始她对他是有防备的。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带着她捡到的狗,隔三差五地往她店里跑,她心里觉得他有点烦,像是那种仗着狗来套近乎的人。她嘴上不说,但她每次看到他来,都会在心里叹一口气,然后把西西检查完就让他赶紧走。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发现自己看到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心里没那么多抵触了。有时候他来得比她预想的早,她甚至会有一种“这么快又来了”的念头,那个念头里没带烦,反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松动。
有一次他来的时候,安暖正在给一只狗洗牙。她听到门响,没有回头,但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等她把狗安顿好走出来,看见陆辰已经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放在他旁边的空位上,杯口冒着热气。
“给你的。”他说,“顺路买的。”
安暖站在诊台后面看了他两秒。她走过去,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是她常喝的那种,没加糖,但奶放得刚好。她没问他怎么知道她的口味。她只是端着杯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了几句西西最近的情况。
那天下午他们聊了很久。聊的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西西最近掉毛少了,他单位新来了个实习生,宠物店隔壁的包子铺早上排队特别长。安暖发现自己居然不觉得无聊。她靠在椅背上,听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手里的咖啡还是温的。
还有一次,陆辰带着西西来店里,正好赶上安暖值夜班。他坐在旁边等她交接班,等她换下白大褂走出来的时候,发现他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西西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爪子上,听见她出来的声音,耳朵动了一下,但没起来。
安暖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他睡着的时候眉心是松的,没有那种白天绷着的劲。她走过去,把旁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轻轻盖在他身上。盖完之后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像是被自己刚才的动作吓到了。然后她转身走到诊台后面,假装去收拾东西。
陆辰其实醒了。他在外套盖上来的时候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他闭着眼睛,闻到外套上有一点点消毒水和咖啡混在一起的气味。那种气味很淡,但他在她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他把呼吸放轻了一点,没有动。
等安暖从诊台后面走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眼睛睁开了,坐直了身子,外套从肩膀上滑下来,掉在膝盖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外套,又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外套拿起来递还给她。
“谢谢。”他说。
“你睡着了。”她说,语气平淡。
“嗯。”
“下次别在这儿睡,容易着凉。”
他说好。然后他带着西西走了。门关上之后,安暖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件外套,拇指在布料上来回蹭了两下。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才没有直接把他叫醒,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盖外套的那一瞬间,她心里有一种“这件事我曾经做过”的错觉。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她坐在床上想了很久。她想的是那枚徽章。那个铜质的、边缘有些磨损的、刻着一只鹰的徽章。她记得那个重量。她记得它的形状。她甚至记得那个鹰的翅膀展开的角度。可她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它。那种感觉就像你有一把钥匙,试了很多把锁都对不上,但你确定这把钥匙开过某扇门,只是你忘了那扇门在哪。
她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了一下。那里放着她从宠物店带回来的一小截旧牵引绳——西西的旧项圈被她留下来了,上面的字她一直没有摸清楚。她把那截绳子握在手里,拇指在那行刻字上慢慢地蹭着。外面的路灯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照在她闭着的眼睛上。她翻了个身,把绳子贴在胸口,慢慢地睡着了。
【安暖·独白】
他今天又来了。咖啡是我常喝的那种。我没告诉他我喝什么,但他说顺路买的。我盖外套的时候觉得这件事做过很多次。
【西西·独白】
他们今天坐在一起喝了咖啡。她给他盖了外套。她越来越习惯他在旁边了。我能感觉到。
【陆辰·独白】
她给我盖外套的时候我醒了。我没有睁眼。我想让她以为我不知道。我想让她多做几次这样的事,说不定哪天她就会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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