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九个世界-推倒恋与深空所有人》大四月君

99、赠礼 自河畔一别

　　自河畔一别、狠心推开秦彻之后，夏夜依旧维持着一成不变的生活轨迹。

　　每日在长公主府完成书画侍书的差事，时辰一到，便即刻辞别出府，从不逗留半分，既不再踏足河道救援据点，也绕开了所有与旧人相关的街巷，日复一日径直返回夏府。

　　她刻意断了所有牵绊，只求安稳度日，不再滋生任何纠葛。

　　可民间水上救援队的众人，早已察觉到了异样。

　　往日里只要无事，夏夜总会抽空前来，哪怕不参与救援，也会在岸边陪着众人闲谈观望。可自上次她救下那名落水黑衣女子之后，她便再也没有露过面。

　　救援队皆是常年游走水边、历经风浪的老手，心思敏锐、洞察力远超寻常百姓。众人渐渐发现，近段时日，河岸四周总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暗处似有人长期蛰伏窥探。

　　这些暗线从不干扰正常打捞、救援事务，无声无息，却始终不散。

　　所有人私下议论再三，终究隐隐猜到——这些莫名的暗盯，十有八九是冲着夏夜而来。

　　队里的辛日、辛月两兄弟，素来性情耿直，平日里最是关照体恤夏夜。二人心中疑虑积攒许久，终究放心不下，索性挑了一个无事的白日，早早守在长公主府外的街巷旁，静静等候夏夜下勤。

　　暮时分，府门缓缓开启，一袭素雅女官长衫的夏夜缓步走出，眉眼清淡，步履安稳。

　　辛日、辛月立刻上前拦住去路。

　　“夏姑娘。”辛日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真切的疑惑与担忧，“你这段时日为何再也不来河边了？”

　　夏夜微微一顿，看着眼前两位素来照拂自己的兄长，心底微暖，也不刻意隐瞒，轻声坦诚：“我近来有些私事缠身，不便再往河边走动。”

　　辛月蹙眉，直截了当道出众人的察觉：“不止是这样吧。最近河岸四周一直有人暗中窥探，不扰事、不现身，盯了我们许久。我们大伙私下猜测，这些人，应当是冲着你来的。”

　　夏夜眼底微动，心中早有了然。

　　那些暗处蛰伏的眼线，不用多想，定然是秦彻的人。

　　她平静颔首，坦然应下：“你们猜得没错，多半是冲我来的。是我个人的私事牵连了大家。”

　　“正因如此，我这段时日都不会再来救援队了。”夏夜语气诚恳，郑重叮嘱，“往后你们行事务必多加小心，不必牵连自身，安稳做事、平安出队最重要。”

　　辛日二人闻言，心头顿时一沉，满脸担忧。

　　“到底是什么事？那些是什么人？会不会对你不利？”

　　夏夜轻轻摇头，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只温声安抚：“你们不必为我担心。我如今每日下府便直接归家，行踪固定，不会出什么事端。只是暂时不能再与你们碰面，委屈大家多留心了。”

　　两兄弟见她神色笃定，知晓她性子坚韧，不愿多让人操心，稍稍放下些许顾虑，却依旧不放心她独自返程。

　　辛日诚恳开口：“既然如此，今日我们兄弟二人护送你回府，也能多一分安稳。”

　　夏夜略一思忖，如今暗处视线繁杂，有人护送确实稳妥，便温和应下：“那就劳烦两位了。”

　　一路无话，三人安稳行至夏府门前。

　　夏夜记着父母素来不喜她参与水上救援之事，不愿让双亲看见救援队的人，便对着二人轻声道：“两位稍在门外等候我片刻，我很快出来。”

　　她快步转身入府，匆匆赶回自己的院落。

　　她打开私藏的锦盒，里面盛放着长公主初三夜宴赏赐的各式珍宝。她细心挑出一批体积小巧、便于携带、极易折现的珠玉配饰，细细装入一只素色布袋之中。

　　这些东西于她而言只是闲置物件，可对于常年奔波、设备简陋的民间救援队而言，却是能换得大把银两、更新救生器械、置办防护装备的救命本钱。

　　她不敢多耽搁，怕辛日辛月久等，拎着布袋便匆匆折返出门。

　　门外二人正静静等候，见她出来，连忙抬眼看来。

　　夏夜走上前，将手中布袋郑重递到两人手中，眼底满是恳切：“两位，这点心意你们务必收下。”

　　辛日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沉甸甸的布袋，连忙推辞：“夏姑娘，这万万不可。我们岂能平白收你的珍宝？”

　　“你们听我说完。”夏夜轻轻按住布袋，语气真诚又执拗，“我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去河边，不能再陪着大家救人、出力。救援队全靠你们一众弟兄苦苦支撑，常年涉险，器械简陋，风险极大。”

　　“这些东西，你们拿去折现，尽数换成银两，添置新的救生船、打捞绳、防护甲，修缮装备，护好每一位弟兄的安危。”

　　辛月依旧推脱：“这太贵重了！你本就因我们牵连是非，如今还要赠予我们这般重礼，我们实在受之有愧。”

　　“何来受之有愧。”夏夜轻轻摇头，眼底温润真诚，“这段时日，是救援队收留我、包容我，让我能做真正踏实、有意义的事。我无法继续相伴，只能以此微薄心意，略作弥补。”

　　她语气轻轻加重，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就当是我托付给大家的念想，护好救援队，护好所有弟兄的平安。你们若是推辞，才是真的让我心中不安。”

　　二人看着她眼底的恳切与执着，知晓她心意已决，再推辞反倒辜负她一片苦心，只得郑重接过布袋。

　　“既然夏姑娘如此说，我们兄弟必定不负你的心意，悉数用来置办器械，护好队内众人。”

　　“你在外万事小心，若日后风波平息，随时欢迎你回来。”

　　夏夜闻言，心头微暖，轻轻点头。

　　简单叮嘱道别后，辛日辛月再三回望，才带着布袋转身离去。

　　而这一幕的全过程，从兄弟二人拦路问话，到夏夜赠宝托付，尽数被暗处潜伏的探子一一收入眼底。

　　消息快马加鞭，一字不落传回秦彻耳中。

　　幽静的画铺内，暮色浸窗。

　　秦彻独坐窗下，听完属下完整的禀报，全程沉默不语，无怒无躁，无波无澜。

　　屋内静得死寂。

　　无人知晓他心底藏着何种情绪，是看见她温柔善良、心念旁人的酸涩，是看着她处处割舍、唯独狠心对他的落寞，还是那份越爱越痛、越念越恨的沉沉纠缠。

　　他一言不发，只静静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眼底晦暗幽深，无人得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