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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又是一年除夕 行动计划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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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计划看似就此暂时搁置。
可长公主府的筹备早已如火如荼，纵使距离初三盛宴尚有几日，府内修葺布防、宴席彩排日夜不停。夏以昼身为总安保主事，日日奔波在外，忙得脚不沾地。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便到了除夕。
今年的夏府，格外圆满热闹。往年除夕，或是少了归人，或是家中清冷，可今日，夏夜归来，夏以昼归乡，阖家团圆。席间更是多了一位祁煜，满堂烟火暖意，衬得庭院处处温柔。
祁煜孤身久居海岛，从未体验过人间除夕团圆之景，被夏家人热情相待，坐在席间难免几分局促生疏，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沈秋竹频频为他布菜，温声安抚：“祁公子不必拘谨，在夏府，便如同在自己家中一般。”
夏启亦是含笑点头，待他温和宽厚。
一桌五人围坐，笑语融融，佳肴满桌，岁岁平安，其乐融融，是多年来夏府最圆满的一个除夕夜。
饭后阖家守岁，灯火通明，暖意绵长。夏夜见人人相伴，热闹温馨，便连忙转头招呼祁煜，想拉着他一同落座守岁。
可祁煜望着不远处亲昵自然、眉眼温柔的兄妹二人，心底莫名泛起淡淡的涩意。他不愿整夜看着夏夜黏在夏以昼身侧、依赖亲近旁人的模样，便轻声推脱：“我海岛习俗不同，无需守岁，你们便好。”
说罢，他便独自辞别，悄然退出满堂热闹，归于寂静院落。
人虽走远，心念羁绊未断。
夏夜坐在暖融融的灯火里，心思全然跟着他飘了出去。指尖一遍遍摩挲颈间的鳞片项链，心底轻声传讯：
【你真的不一起守岁吗？除夕好热闹的，一个人待着多冷清。】
夜色那头的祁煜驻足廊下，望着漫天零星烟火，缓缓回传心声：
【无妨，我早已习惯独处。你们阖家团圆，不必顾我。】
夏夜心底闷闷的，继续追问：
【你是不是不开心？是不是觉得我们冷落你了？】
祁煜沉默片刻，心声温柔却带着一丝克制：
【没有。只是……不太习惯人间的团圆热闹。你好好陪着家人，安心守岁。】
夏夜依旧放心不下，指尖死死贴着微凉的鳞片，一遍遍确认他的状态，生怕他孤身落寞：
【那你乖乖待着，不要乱跑，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
绵长守岁夜，夏以昼久坐疲累，侧身轻轻将夏夜揽入怀中，闭目休憩。夏夜窝在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听着兄长平稳的呼吸，眼底却藏着遥遥的牵挂。
她心里清楚，祁煜看似淡然，实则孤单至极。
待怀中人呼吸渐渐均匀，似是沉沉睡去，夏夜小心翼翼挪开他的手臂，动作极轻地起身、披衣，悄无声息踏出暖阁，踏着满地清辉夜色，独自寻向庭院深处。
月色如水，晚风微凉。
庭院僻静的海棠树下，祁煜静静立在沉沉夜色里，白衣映月色，周身清冷孤寂，与身后满堂烟火人间格格不入。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见踏着月光走来的夏夜。
“你怎么出来了？”
夏夜走到他身侧，仰头望着漫天星月，轻声道：“我知道你一个人无聊，睡不着。”
晚风拂过树梢，簌簌轻响，祁煜望着近在咫尺、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女，心底悄然动容。不知从何时起，这个莽撞鲜活、执拗热烈的小姑娘，早已一点点住进他心底，让他越来越在意，越来越放不下。
他沉默片刻，望着遥远深海的方向，缓缓开口，嗓音带着夜色独有的低沉与轻怅，说起尘封久远的海神传说。
“你可知，海岛海神，世代孤独。”
“深海无垠，万年寒凉。海神执掌海域安宁，护一方生灵安稳，却生来寡缘，无亲无故，无岁无年。亘古岁月里，只剩无尽深海、潮起潮落，岁岁年年，皆是孤身一人。”
“海岛的诅咒，从来不止与世隔绝。最大的诅咒，是海神注定孤寂。一旦动心、牵绊于人，便要承受离别之苦、相思之痛，所求难得，所爱难留。”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悲喜，却藏着经年累月的落寞。
夏夜静静听着，心头微微发酸，终于明白他清冷疏离的性子从何而来。原来他看似洒脱无拘，实则背负着千年孤寂的宿命。
夏夜抬眸望着他，轻声发问：“在我之前，你从来没有过海神的新娘？”
祁煜望着夜色里她的眉眼，语气沉静笃定：“没有。海神的新娘只认定一人，一旦认定，再不会更改。”
这句话落进夏夜耳中，一股淡淡的惆怅漫上心头。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心意尽数系在兄长身上，她给不了祁煜想要的那份情爱，这份沉甸甸的羁绊，于她而言，是一份难以偿还的重量。
而暖阁之内，看似熟睡的夏以昼，在夏夜起身的那一刻，便已然清醒。
怀中骤然一空，熟悉的温度褪去，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无半分睡意，只剩一片沉暗与微凉。
他分明倦极欲眠，却敏锐感知到妹妹悄然离去的动作。房中暖意骤空，心知她深夜离席，是特意去院中寻祁煜相伴。
心口莫名堵得发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层层漫上来。
他知晓祁煜于妹妹有救命大恩、理应善待，也知晓妹妹心性柔软、知恩图报。
可看着自己捧在掌心长大、须臾不肯割舍的妹妹，跨过满堂阖家团圆的温暖，深夜奔赴另一个人的孤寂，心底终究免不了五味杂陈。
夜色两端，各藏心事。
祁煜望着身侧眉眼温柔的夏夜，心绪纷乱：万年孤寂，从未动心，可偏偏遇见她，便再也无法淡然自若，愈发贪恋她的温暖，愈发在意她的一颦一笑。
夏夜心头柔软，满心怜惜，只想陪着孤单的他。
夏以昼独坐空榻，灯火暖人，心底却染满清寂，默然看穿了两人之间，悄然滋生、再也藏不住的牵绊。
除夕圆满夜，烟火满人间，可三人心底，都藏着各自温柔又怅然的秘密。
